第15章
不少人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向三皇子看去。
“發生什麽事了?”衛太後開口問道。
三皇子站起來,對衛太後和容貴太妃拱了拱手,方才說道:“我剛才算了一卦,今日宴會後恐生變故。”
盡管衆人已經知道三皇子平日裏瘋瘋癫癫不靠譜,但是聽了這話還是讓在場不少人都變了臉。
容姒倒是有幾分相信三皇子,上次他給自己算的血光之災就應驗了,雖然自己‘血光之災’應驗的方式有點與衆不同。
衛太後端着臉嚴肅地說道:“三皇子,宴席上不可胡言亂語。”
三皇子謝珧急得站了起來,連忙說道:“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靜嫔憂心地看着三皇子,看到他面紅耳赤的辯解,就知道他倔脾氣又上來了,急忙吩咐道:“珧兒,你好好和太後娘娘說話。”
三皇子謝珧急得面紅耳赤,靜嫔也急得滿頭虛汗,她這個兒子真是一天都不給自己省心,這一出之後,估計以後連媳婦都難找。
高門貴族的女兒誰願意整日和一個神神叨叨的皇子為伍?
雖然衆人都沒說什麽,但是好多人看三皇子的眼神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三皇子對天象頗感興趣,後來跟着欽天監的監正研究了一段時間。我覺得宴會散後,大家還是小心一些吧。”謝珩突然開口,打斷了衆人的思路。
靜嫔看到謝珩為自己兒子說話,懸着的心終于落下來。這件事過去後,她一定主動請求皇上下令再把三皇子關上幾個月,省得自己每日提心吊膽連覺都睡不安穩。
三皇子聽了謝珩的話,神色總算恢複正常。坐下來後小聲對謝珩道謝,“我就知道二哥會信我!”
謝珩看着三皇子神色複雜,他從小到大這樣的卦不知道說了多少次,沒有一次是真的!
三皇子被謝珩看得心虛,摸了摸鼻子說道:“二哥你相信我,這次一定是真的!”
罷了,謝珩在心中嘆息,自己給三皇子收拾爛攤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前有太子謝珩為三皇子說話,後有衛太後和容貴太妃安撫衆人的情緒,三皇子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
賞花宴最後,到了宮裏貴人們賞賜的環節。衛太後把兩道菜各賞給了保國公孫女和永林侯長女。容貴太妃則是賞了昌平侯孫女和容歡。
容姒在進宮沖喜前剛來京城不久,京城衆多的夫人小姐并不熟絡,于是把自己的兩道菜分別送給了臨河郡主和容歡。
周貴妃自從皇上生病後就待在自己宮裏給晉徽帝祈福,只有容姒進宮沖喜那次出來過,其他宮裏大大小小的宴會周貴妃概不參加。
于是容姒賞完後就輪到了佳貴妃,今日宴會上佳貴妃幾乎沒有說話,眼睛片刻不離進宮的官家小姐們。
佳貴妃挑了一個家室中等的賞賜,另一個賞賜給了保國公孫女。
她的庶弟今年已經十四歲了,雖然出身不如前面兩個嫡出的,但是佳貴妃不甘心只在今天來的末等人家裏為弟弟相看。自己已經貴為貴妃,出身衛國公府的親弟弟怎麽不能找個門當戶對的公侯小姐呢!
于是佳貴妃又多看了保國公府孫姑娘幾眼。
德妃則是迫不及待地把菜送到容歡面前,另一道賞給了一位也頗合眼緣的貴女。
阮妃象征性地送出去兩道,受到賞賜的人家心知肚明四皇子妃的位置晉徽帝早已有安排,既然他們家女兒當不了正妃,更不會把自己家的女兒送去給有一半祁國血統的四皇子做妾。
最後,容歡竟然是得到賞賜最多的那個,看着桌子上滿滿地菜品,兩個梨渦更深了。
宴席散後,容歡被容貴太妃留在宮裏說話,衛太後也帶走了永林侯長女和保國公孫女。佳貴妃一臉急切地跟着去了慈安宮。
永林侯長女常奚和年十七,是侯夫人頭生的女兒,長得端莊秀麗,永林侯夫婦倆視若珍寶。在永林侯的妹妹去世後,這個和小姑姑有幾分相像的長女得到了父親更多的寵愛和看重。
衛太後看着常奚和頗為滿意,永林侯自從和土夷那一戰大獲全勝後,一躍成了朝廷新貴,隐隐還有往上升的趨勢。若是衛國公府和永林侯府結親,自然是上上之選。
保國公府孫娉婷年十六,生的嬌媚可人,只是眉宇間難掩淩厲和勢利。
佳貴妃毫不掩飾對孫娉婷的心思,幾次眼神對下來孫娉婷心裏有了幾分确定,微紅着臉低下了頭。
永林侯府和保國公府兩相對比,雖然兩個姑娘都是按照大家族朝廷命婦的方向培養的,但是衛太後心中更滿意永林侯府大姑娘,常奚和說話穩重,不多言快語,是個做當家主母的好料子。
衛國公府需要這樣持重的宗婦來料理家宅內外大小事務。
兩個姑娘在慈安宮裏陪衛太後說了許久的話,最後衛太後賞賜了不少東西讓她們帶回去。
人走後,衛太後才冷眼打量着佳貴妃,“那位孫姑娘合了你的意了?”
佳貴妃一臉惶恐,“侄女看着兩個姑娘都是好的,和三弟、四弟很般配。”
“剛才你眼睛都快貼孫姑娘身上了,只怕人家誤解了你的意思,以為之後是要嫁到衛國公府做當家主母呢!”
以後繼承衛國公府爵位的只能是嫡出的三公子,哪裏輪得到佳貴妃庶出的弟弟。
聞言,佳貴妃臉色刷白,死死咬着唇看着衛太後不知所措。
“同為國公府,而且那孫姑娘也是庶出,我才……”
衛太後都要氣笑了,“孫娉婷是從出生就抱去主屋裏養着,由大夫人親自帶大的,雖說是庶出,但是這些年下來已經和嫡出沒區別了。”
“保國公嫡外孫女沒了,孫子輩裏就只有這一個庶出的孫女,而且自小看着她長大,你覺得保國公府會同意把她許配給你那個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毫不上進的庶出五弟嗎”
在衛太後的示意下,柊嬷嬷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佳貴妃面前的桌子上,正是佳貴妃悄悄派貼身宮女送給孫家小姐的一對紅玉手镯。
“這個镯子是我派人攔下來的,你弟弟的親事自然有你父親和嫡母操心,你身為姐姐關心他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心思動到了我給你三弟、四弟相看的人家身上。”
“佳貴妃,你既然有那麽多心思,不如多多用在皇帝身上,也早點有個自己的子嗣。”
佳貴妃被衛太後戳中了心事,渾身都洩了氣,失了神一般癱坐在椅子上。
“這麽好的東西,你自己留着戴吧。那麽大的手筆千萬別送錯了人!”衛太後語氣不快地說完這句話便毫不客氣地讓人把佳貴妃‘請’了出去。
壽安宮這邊,容貴太妃和容姒姐妹倆歡歡喜喜地聊着家長裏短,氛圍十分和諧。
容歡說話讨巧,長相又十分讨喜,容貴太妃按照當時見容姒的架勢,帶頭把容歡誇成了世間絕無僅有的仙女。
“你父親近來如何?”容貴太妃終于想到了自己的弟弟。
“自從姐姐進宮後,父親魂不守舍了好幾天,過幾天習慣了後天天快樂似神仙,不是喝酒就是出門遛彎騎馬,前幾天還和紀伯父家的小兒子比賽摔跤呢。”容歡笑眯眯地回答。
容姒聽了臉色越來越臭。
容貴太妃忍不住笑起來,“他啊還是這個老樣子。”
“紀家小兒子?他今年多大了?”容貴太妃知道南陽侯府向來和平陽侯府交好,祖輩一起上過戰場,到了這一輩,南陽侯和平陽侯已然處成了至交。
容歡眼神閃爍,飛快地瞥了一眼容姒然後回答道:“今年十七了,和姐姐同歲。”
容姒看戲般的看着容歡,容貴太妃敏銳地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而後笑得眼角都是細細的皺紋,“等以後有機會他進宮了,我可得仔細替我們歡歡瞧一瞧這個紀小公子。”
容歡兩個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容姒和容貴太妃,像個天真無邪的小兔子。
容貴太妃話音剛落,就見桂嬷嬷匆匆忙忙地走進來說道:“回貴太妃,京城發生了怪事!”
“什麽事?”
“城東林子裏飛過了好多鳥,有烏鴉、喜鵲、鴻雁、灰雁,還有好多數也數不清的鳥,烏壓壓從城東林子裏穿過,有幾個砍柴的樵夫看到了,吓得去官府報了官。還有京城不少百姓也瞧見了,說黑雲壓境一般,有的鳥大的能吃人。”
“不止這個,還有一件,城東那邊過去沒多久,就有人在城西的湖裏看到了數百尾金鯉魚,不少人家已經跑去城西湖邊參拜了。現下京城已經傳開了,大家私下裏都悄悄地說三皇子的卦算得準呢。”
容歡聽了精神抖擻,興奮地這就要出宮去看金鯉魚。
容貴太妃沉思了片刻,溫和地說道:“這些事不消幾天就過去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子還是要照常過下去。”
容姒握着手裏的茶不說話,想到了賞花宴上,謝珩站起來替三皇子說話時那副護犢子的樣子,心裏隐隐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