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吞噬怪物的孩子11
到學校那邊和二爸爸、三爸爸會合需要經過高樓下的一條街。早上的時候人少,現在行人漸漸多起來。
欽羽和範秀并肩走着,不時地收到行人投來的視線。這很正常,欽羽和範秀都長得非常具有吸引力,一個俊青年,一個美少年。
就在兩人快要經過馬路到達學校門口時,欽羽不知為何突然停下,轉過頭向一個小巷望去。
範秀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個校服少年的身影一閃而過。大約是一個逃學的學生。
“怎麽了?”
範秀問欽羽。
“呵……我想我看見天使了。”
欽羽笑得沒個正經,回答更是荒謬。
範秀忍不住敲了敲欽羽,“你弟弟看見怪物,你看見天使,果真是兄弟。”
欽羽還是笑着,摸摸被敲的頭,視線卻未離開那小巷。
其實欽羽并不是玩笑,剛才那個少年身後确實跟着一個長着翅膀的家夥。只是別人都看不見,包括那個少年。
“你先走吧,我等會兒過去跟你們會合。”
欽羽說完,沒等範秀回答,就往小巷跑去。
範秀看着欽羽的背影,撫着下巴思考了幾秒鐘,也跟了上去。
到達小巷時,少年和天使的身影都已經不見。長長的小巷子裏,各種垃圾堆滿了地面,不時有老鼠跑過。
欽羽站在巷口,還能聞到奇怪的惡臭,像馊飯嗖菜混合着排洩物的味道。所以他實在不想深入巷子,觀望了一會兒打算離去。
正準備轉身,卻見眼前一道微光閃過,出現了之前看到的那個天使。
天使抱胸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後慢慢靠近,湊到他眼前,“你看得見我?”
欽羽望向他的眼睛,伸手戳了戳,卻沒碰到實體。有些遺憾地說,“看得見,卻摸不着。但我确定你不是我的幻覺。”
天使聞言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圍着欽羽轉了一圈後,停在他面前,“你看起來跟某個讨厭的家夥很像……不會是……”
天使話未說完,突然停下來,看向欽羽身後,“有人在找你,我走啦。”
然後消失在欽羽面前,真是來無影,去無蹤。
不過話不說完就走,實在讓欽羽很苦惱。好不容易碰到個或許能解開他迷惑的人,竟就這麽消失了。要等到記憶完全恢複,得何年何月啊?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奇怪的疼痛的感覺因何而起,如何治愈?這關系着他的生活質量!
想到這裏,欽羽覺得身上的痛感更甚了。那疼痛就是這樣,你不去想它,你就能忽略過去;你若分神想着它,它便會無時無刻不昭示其存在,讓你煩不勝煩。
雖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欽羽行動神色卻一如往常,仿佛他身上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他身上确實發生了他習以為常的三步曲——第一步全身烈火灼燒之痛;第二步蟲咬蟻噬,鑽心刻骨;第三步痛到麻木,喪失感覺。
每日從早上開始,一輪一輪三步曲,痛感越來越深直到晚上撐不住的時候。如此循環往複,都過了三年了。
都過了三年了,所以欽羽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不讓任何人發現。
欽羽轉身,看見來人,不是範秀又是誰呢?
“我們回家吧。”
範秀說着,向欽羽伸出了手。
陽光灑滿大地,唯獨遺忘了欽羽所在的角落。
而範秀站在陽光中,向他伸出手,說“我們回家吧”,在欽羽看來有些不真實。
但不得不承認,欽羽原本煩躁的心情,在此刻竟慢慢平靜下來。
他握住那只手,感受到上面因為握槍磨出的硬繭。他踏出第一步,心情突然開朗起來。然後笑着撲向範秀,來了一個大熊抱。
這個擁抱并未持續多久,欽羽很快就放開了。然後勾住比自己高了幾厘米的範秀的脖子,大步向學校的方向走去。
範秀臉上挂着笑,伸手揉亂欽羽的頭發,“臭小子……”
過往的行人看見兩人的互動,都豔羨地駐足——這對兄弟感情真好。
晚上華頤回家和所有人都冷戰了,除了宥京媽媽。幾位爸爸卻還是說說笑笑,仿佛對華頤顯而易見的憤怒接收不良。
三爸爸比較明理,吃過晚飯叫華頤去書房談了談。不知說了些什麽,華頤出來後臉上怒氣雖消了,卻更顯沉默。
欽羽猜得到一點,大約是送他去國外的事兒。
三爸爸最近總是憂心忡忡的,擔心他們的活動出了岔子,害兩個孩子受累。所以總想着送他們去國外。
欽羽曾要求參與他們的活動,卻被三爸爸嚴詞拒絕。
其實五位爸爸,只有三爸爸堅持不許他參與。大爸爸和四爸爸那是相當樂見他參一腳進來,最好子承父業,把殺人放火,搶劫偷盜的事業發展壯大。二爸爸和範秀則是持保留态度,完全看欽羽自己的選擇,不阻止也不鼓勵。
大約幾位爸爸也讨論過,看出華頤太善良,不是做他們這行的料子,所以可以送出國外。而欽羽既然對他們的工作感興趣,加入進來也未嘗不可。
欽羽其實對華頤是否出國沒什麽看法,唯一的感覺就是,親愛的弟弟離開了的話,他一定會非常想念他的。
夜裏欽羽難得忍着劇痛沒睡覺,去華頤的房間找他聊聊人生。
華頤對他的到來感到非常驚訝,因為幾年來欽羽的作息非常規律,晚上九點就會準時上床睡覺。
“哥,你還沒休息?”
欽羽沒有回答,而是坐到華頤床邊,一臉八卦的樣子,“我今天沒看清楚我弟媳婦兒長什麽樣,你有沒有她的照片啊?”
華頤聞言一陣頭疼,将被子蒙到自己臉上,甕聲甕氣地說,“沒有沒有!沒有弟媳婦也沒有照片!”
欽羽見他這個樣子覺得好笑,只是身上的疼痛讓他沒心情繼續逗他。
“那你真喜歡那姑娘?三爸爸跟你談的事情,你怎麽想的?”
華頤聞言,慢慢将被子拉下來,露出腦袋,“我知道……爸爸們做的事情很危險。三爸爸也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離開。”
通過這句話,欽羽已經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東西,于是果斷站起身,“那就不離開吧,天晚了,你早點休息,我也回去睡了。”
欽羽說完就準備走人,卻被華頤撲過來拉住手,“大哥好久沒跟我好好聊過了,今晚就別走了吧。”
欽羽停下腳步,轉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确定?”
華頤二話不說,以行動證明他的心意,一把将欽羽拉到了床上。順勢将被子也掀開,讓欽羽躺了進去。
欽羽突然發現他原本害羞且被動的弟弟竟然變得大膽主動起來。想來是學校生活讓他改變了吧。
黑暗中,欽羽蒼白的臉色被隐藏。
華頤對欽羽說着學校的生活,有的搞笑好玩,有的對華頤來說意義深刻。從入學開始說起,偶爾還會提到欽羽未退學之前的事情。說欽羽被很多女生形容為“惡魔小王子”,讓人又愛又怕。
欽羽适時配合發表自己的觀點,讓氣氛融洽而美好。
他其實應該繼續調侃華頤的小女朋友,也許還能盡早入睡。但是作為哥哥,他覺得偶爾還是應該寵着弟弟。特別是,他親愛的弟弟記得那麽多有趣兒的事,那是他們兄弟美好的記憶。
華頤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兄弟,想一想就會心情大好。
但是欽羽真撐不住了。
“我記得小時候你很怕我的大花。”
大花是欽羽養的寵物蜘蛛的名字。
華頤不知欽羽為什麽提起這個,但還是點點頭,“其實我現在也覺得你的寵物很惡心。不過沒有那麽害怕了。”
“不害怕了就好,你知道我喜歡和我喜歡的寵物一起睡……”
欽羽幽幽地說着。
空氣有瞬間的凝滞,接着“咚”地一聲,某物,不,某人瞬間落地。
房間燈光亮起,華頤神經質地站在床上抖着被子,“蜘蛛……蜘蛛……在哪兒?”
欽羽揉着自己的屁屁,背對着華頤緩緩站起身,疲憊地說,“在我兜裏,你想看看嗎?我猜你不想。我還是回去睡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還體貼地将門輕輕關上。
欽羽并沒有馬上回房間,而是站在門口,閉着眼睛停留了一會兒,努力讓腦子恢複清明。但是他的身體痛到麻木,讓他很難控制自己的思緒。腦子裏重複着一個字——痛。別無其他。
花了幾分鐘時間,才艱難地移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手搭上門把,恍惚間卻見另一只手伸過來,幫他開了門,然後擁着他進入房間。
躺在床上,欽羽幾乎立刻昏睡過去。卻因為警覺心,強行睜眼看向身邊的人。
是範秀。
範秀臉上似有擔心,嘴唇張合間,聲音飄了出來,在欽羽耳朵裏卻扭曲成無解的雜音。這讓欽羽很困擾。
但是要怎麽阻止他說話呢?
欽羽覺得自己真是太苦了,不僅要承受那無止境的痛,還要煩惱怎麽阻止範秀發出噪音!還讓不讓人活了?!
欽羽閉了閉眼睛,積蓄了一番力量,然後雙手圈住範秀的脖子往下拉,直到範秀的嘴被他堵住。
一開始只是嘴唇相貼而已,後來範秀不知着了什麽魔,竟慢慢撬開欽羽的嘴唇,細細地舔吻起來。
若只是普通的親吻,欽羽可能早睡過去了。但是當範秀深入下去,欽羽身上疼痛的感覺竟然開始加深。這令欽羽不得不強打精神,保持清醒。
欽羽意識到自己完全是自找麻煩。因為本來就是他強吻範秀,才引得範秀回應。而不知為何,範秀回應之下,散發出的氣息竟讓他身上的疼痛加劇。
他該做的自然是無情地推開範秀。遺憾的是,他推不開。
這一吻維持了許久,範秀的舌頭劃過了欽羽口中每個角落。欽羽發現,除了身上的疼痛,唇中的感覺也很明顯。而且那感覺不錯。
直到欽羽嘴裏有了血液的味道,範秀才艱難地退開。他臉上染着薄汗,大口喘息着,仿佛經歷了一場戰鬥。
雙唇分離,那疼痛便減輕了一些。欽羽終于得到解脫。
“你讓我很痛苦……”
欽羽沙啞的聲音低低地響起。
範秀的神色在黑暗中根本無法看清,欽羽也就無從分辨範秀的想法為何。不過就算看清,他現在也懶得去分析了吧。他只想沉睡,封閉所有感覺,以減弱痛苦。
“抱歉……”
過了很久,範秀才說出這一句。然後長呼一口氣,似解脫一般。
原來分開對兩人都是解脫,那一吻對兩人來說也都是負累。
欽羽察覺範秀已經恢複正常,終于放心地昏睡過去。
而範秀見欽羽睡了,給他掖了掖被子。然後猶豫了一會兒,躺到床上抱着欽羽一起睡。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天使是誰呢?答案就是……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