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宮
第二十二章 出宮
我忙虛扶着管皇後起身,左右宮娥上前,幫我和管皇後略微整理了下裙衫儀容。
管皇後伸手親親熱熱的執了我的手,幾步行至殿門處。
我落後半步,亦步亦趨的,低頭乖巧侍立在管皇後身側,視野裏,劃過一角明黃金龍文的袍角并着同色金絲盤龍祥雲紋軟靴。
頭也不曾擡,就跟着管皇後屈膝行禮,口呼:“兒臣恭迎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到我在這,那盤龍金靴明顯的在原地頓了頓。
積威甚重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都平身吧。”
我謝了恩,起身虛扶了管皇後,一起側過身,待得那明黃身影越過身前行過,才一前一後的往殿內行去。
待父皇母後,在主座上一左一右,坐好。
我仍低垂着頭,乖巧的侍立在一側。
那道略帶不悅的目光掃了我一遍,便不再開口。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還是管皇後一手柔柔的拉過我,命人添了個錦墩,賜我坐了。
才一團和氣的道:“真是巧了!剛丹凰還與臣妾說,想着嫁期将至,以後祭奠貴妃姐姐多有不便。特來臣妾這裏,請道懿旨。想出宮去雲連觀齋戒沐浴幾日,為貴妃姐姐祈福祈願,謄寫經文。”
管皇後說到這裏,拍了拍我的手,一派慈母賢妻的溫文模樣,眼風掃了父皇越加緊繃不悅的臉。
繼續和煦道:“因着婚期将至,離王又甚是滿意公主。臣妾怕事關朝堂臣工,萬一護衛不周,出了什麽閃失!正想陪丹凰去乾曦宮,面見陛下呢!”
一番話說得娓娓道來,不疾不徐,似三月春風,該點的都點到了,又半點不得罪,把自己摘了個幹幹淨淨!
我暗暗道:果然,後宮頭把交椅,不是誰都坐得了的。
話音剛落,我忙屈膝下拜,以頭觸地,不卑不亢禀道:“啓禀父皇,兒臣懇請父皇,念在兒臣一片純孝,準許兒臣出宮為母妃沐浴齋戒七日,祈願祈福!”
我跪伏在地,畢恭畢敬。
“擡起頭來。”
我道了聲:“是。”緩緩擡起頭,時隔八年,第一次如此近的看着我的親生父親。
只覺眉眼雖沒變,人卻已非那個抱着我騎馬放紙鳶的慈父。
只剩下遙遠森嚴的皇權等級。
他是至高無上的君,我只是随處可安置的一枚棋子。
他冷峻的眉眼,把我上下細細端詳了一遍,有那麽一瞬,像是陷入了往事回憶,又短的像是我的錯覺。
冷峻威嚴的臉上,越發不耐起來。
轉開目光,揮了揮手,頗有些厭惡道:“朕允了。着一百禦林軍随侍護衛,明日啓程,去往雲連觀,七日之內回宮。大婚之前,再不得出宮半步。”
福公公應了聲是,出殿宣旨去了。
我叩首謝恩。
得到的,是更不耐,強自壓抑着怒火的一聲:“退下!”
至始至終,父女時隔八年頭一次相見,竟是連喚我的名字,都嫌污了他的金口!
我依言起身,朝着管皇後行了禮,告了聲罪,低頭倒退着出了坤寧宮。
剛出了殿門,一陣摔杯裂盞之聲,伴着管皇後溫柔的勸慰之語傳來。
我一副傷心驚恐狀,踉跄了幾步,險些摔倒。
侯在殿外一側的夏末,冬初,匆匆上前扶了我。
我們沿着原路回轉丹凰宮。
前腳剛踏入丹凰宮,後腳我在坤寧宮中的備受父皇母後寵愛,皇恩浩蕩,特恩準禦林軍護衛,出宮為母妃祈福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內宮。
颠倒黑白,指鹿為馬,也不過如此!
我那慈愛溫柔,最是端莊和氣的母後,當真是好手段!
不過無妨,再有月餘,我便出了這吃人的牢籠,她休想再動我一根汗毛。
請了出宮的聖旨,我也算徹底放下心來。
吩咐夏末,冬初二人好生收拾行禮物品,雜七雜八。
用了膳食,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我便神清氣爽的上榻安歇了。
香香甜甜的睡到月上中天,只覺渾身好似被什麽盯住。
我佯裝翻身,用手腕掩了眼睛,偷偷看去,頓覺無奈!
我推被而起,無奈道:“宵寒,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這樣夜半時分,立在我的床頭,一聲不響的盯着我看行麽?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吓死的!就算沒吓死,也會吓得少活幾年!”
“那本座更要這樣多來幾回了!少活幾年或者吓死,都甚和本座的心意!”邪魅的聲音愉悅道。
我躺回榻上,把被子拉高,蒙住頭,決定不再搭理這個夜游神。
被子被粗魯的拉下,宵寒寒湛湛道:“你真要嫁給那個離王?”
我閉着眼,含糊道:“嗯!不嫁他,難道嫁你不成?收服燕雲十六州的人又不是你,你還是回你的魔教總壇,繼續做你的教主吧!”
“你要真嫁給他,信不信我殺了你!”赤裸裸的威脅。
“信!你們魔教無惡不作,殺個把不受寵的公主,定是手到擒來!”我翻了個身,拽了被子,迷糊糊的不忘記阿谀奉承。
身側傳來兮兮索索的聲響,我習慣性的往床內側讓了讓,宵寒和衣躺在我身側,替我遮蔽了來自外界的種種,安慰我傷痕累累的心靈。
一如八年來,那些個讓我噩夢驚魂的日日夜夜!
“凰兒,你一定要替你母妃和哥哥報了仇,才能了卻心事麽?”宵寒輕聲問道。
“嗯!你知道的。”我習慣性的向他身側偎了過去,帶着我沒察覺的熟悉和親昵。
盡管身邊這個神秘男人,從第一次見面,就對我說:他可以護着我,直到我大仇得報!但作為交換的代價,大仇得報的那日,我要心甘情願的自絕與他面前。
雙臂牢牢地把他的胳膊抱在懷裏,我覺得莫名的心安,重新陷入沉沉的睡夢之中。
徹底睡着之前,迷蒙中,他一手附在我額頭,一邊在我耳邊呢喃:“不能生子?也好!這就是上天給那虛僞狐貍的報應!”
第二日,夏末,冬初來喚我起床之時,身側已空空如也。
對于宵寒這來無影去無蹤的做派,我早已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夏末服侍我洗漱更衣完畢,用了些朝食。
便準備梳妝着衣,時辰到了,登上步辇往宮門處和等候在那裏的禦林軍彙合,去往雲連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