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宮門外, 蕭青一眼就看見了陸家的馬車,還有陸無景與陸無昌兄弟兩人。
他大步走了過去。
馬車車簾被掀開,花藝澤走了下來。
他在馬車內換了衣裳, 遮住了身上的傷痕, 但白玉臉上還有青紫痕跡。
是被蕭珏所傷。
蕭青擰眉, 眼中露出殺意。
但瞬間就被他遮掩。
他抱拳:“多謝兩位表弟了。”
陸無景與陸無昌也作揖, 客客氣氣道:“殿下不必如此,都是自己人。”
沒錯!都是自己人!
蕭青覺得,陸家所有人都比陸靖庭要面目可親多了。
宮宴已經結束,陸靖庭大步走來, 宮門外不少世家官員, 陸靖庭的聲音并不高,喜怒不明:“老三老四, 你二人今晚辛苦了。三殿下玩了這一出,若有下次,陸家不再奉陪。”
陸無景與陸無昌對視了一眼。
兄長這是在暗示,一切都是三殿下的計謀。
蕭青被當場揭穿,只好無奈聳肩。
他只是試探一下陸靖庭。
看來, 他以後萬不能小看了陸靖庭。
陸家人先後上馬, 女眷們上了馬車。
花藝澤臉色不甚好看:“殿下, 你可玩夠了?殿下可曾想過, 倘若太子當真殺了小人呢?”
蕭青語塞。
花藝澤輕嘆:“罷了,反正小人命若薄柳。”
丢下一句, 花藝澤拂袖離開。
蕭青張了張嘴, 追上去:“生氣了?”
“……”
“小花, 你真的生氣了?”
“……殿下請自重!”
長公主并沒有直接離宮。
炎元帝今日口頭賜婚了, 但具體時日尚未定下來。
長公主只有這麽一個女兒, 婚事絕對不可以草率行事。
必定得讓欽天監占蔔一個絕佳的日子。
炎元帝心口堵悶。
眼下,陸家又多了一個像長公主這樣強大的姻親。
炎元帝腦殼脹痛。
長公主一直保持笑靥如花,甚是歡喜:“陸家男兒一個賽一個俊美,到時候生出來的孩子,也必然好看呢!”
炎元帝:“……”她就真的沒有一點其他野心?
長公主向帝王讨要了聖旨,這才離開。
離宮之時,她的笑意宛若一朵綻放到了靡荼的罂粟花。
美豔,但又致命。
炎元帝頓時毛骨悚然。
突然想起了十幾年前,他帶病殺入皇宮,長公主手中捧着第一任夫君的頭顱,站在漢白玉石街上,對着他笑。
炎元帝頓覺得渾身發涼。
總覺得所有人都想要謀害朕。
陸家的馬車剛剛抵達侯府大門,羅陽騎馬趕來。
“陸二!”
她高喝了一聲。
陸無顏的身子突然緊繃。
這姑娘……好生直接啊!
大晚上的,她是特意來找他的麽?
如此真的好麽?!
陸家的人都很識趣,一個個都迅速邁入府門,假裝沒有看見羅陽郡主。
木棉卻是個好奇心甚重的。
她知道,二哥也要娶媳婦了。
待陸家衆人都回避之時,她則借着夜色隐藏了自己,悄悄偷聽。
陸無顏立在石階下面,長身玉立,眉眼如畫,溫和了三千裏的風月,月華成了他的襯托,世界一切繁華皆不如他半分。
羅陽看癡了。
眼下,她和陸無顏的關系改變了。
心境也不一樣了。
羅陽倒也不羞澀,直接走上前:“陸二,我知道你的心意,這以後你再也不必擔心了。是我主動求了賜婚,也是我主動想要嫁給你!我對你是真心的。”
陸無顏瞬間俊臉滾燙。
雙手放在身子兩側,無所适從。
他心跳加速,氣息不穩,仿佛是策馬馳騁了半天。
有一個太過直接的未婚妻是什麽體驗?
陸無顏悲喜交加。
喜的是,他自己可以少了許多主動。
悲的是,他不知如何應對。
在羅陽郡主面前,他就像一個風月小白。
鬼使神差的,陸無顏突然想到大婚之後,男在下女在上……
這個念頭令得陸無顏愣住:“……!!!”
打住!不能繼續往下想!
陸無顏一副君子做派,點頭:“多謝郡主體諒。”
羅陽只嫌婚事太過麻煩。
她撲上前,以陸無顏始料未及的速度,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陸無顏渾身毛孔都僵住了。
好在,羅陽很快就放開了他。
“陸二,我走了!以後……你若是出門,我都送你回來。”
言罷,羅陽郡主重新上馬,帶着她的随從潇灑離開。
陸無顏:“……”
心情相當的微妙。
第一次有姑娘說送他回家。
這廂,木棉偷聽到了這裏,不由得張大了嘴巴,她實在太過興奮了,但也不知道具體在興奮什麽,火速去見了陸紫嫣。
又将所偷聽的一切都告訴了陸紫嫣,還道:“四姐姐,你學會了麽?若是能像羅陽郡主那般,再矜持的男子也逃不了你的手掌心。”
陸紫嫣深深地望着木棉。
她很擔心,木棉不久之後會現學現用。
陸紫嫣:“小六,女孩子要矜持的。”
木棉詫異的看着陸紫嫣:“四姐,你為何會說這種荒謬之言?”
陸紫嫣:“……”小六深不可測啊。
這廂,陸紫嫣去後院之時,特意繞道去了一趟校場。
不成想,還真看見了一具白花花的身子,是衛子健在習武。
他的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實在是沒眼看。
陸紫嫣不敢直視衛子健露在外面的膀子,直接撇開臉,大步離開。
陸家今晚可謂是“收獲”頗豐。
陸靖庭送了老太君回院,單獨與她說了一些事。
老太君的意思很明确:“事到如今,強行遮掩鋒芒已是徒勞,老大啊,咱們陸家有數百年的根基了,祖上都是厲害人物。陸家子嗣從來不輕易服輸。也正是因為骨子裏的這份倔傲,才走到了今日。”
陸靖庭明白她的意思。
他點了點頭:“嗯,孫兒明白!”
老太君:“白練那邊可都準備好了?”
陸靖庭:“回祖母,白練随時準備帶兵入京,眼下禁軍統領尚重遠态度不明,要想讓他徹底歸順于我,還得給他一位美人。”
尚重遠出身卑賤。
曾是魏家家奴,當初若非是得到了魏海棠的器重,他也不會有今日。
魏海棠是他的光,也是他的救星。更是他這些年求而不得之人。
只要魏海棠與尚重遠喜結連理,按着魏海棠與魏琉璃姐妹之間的關系,尚重遠必定為陸家所用。
當然了,即便尚重遠已經表态,但陸靖庭不會完全信任他。
畢竟……
造反,只能成功,不可以失敗!
他需要的是萬事俱備,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老太君笑了笑:“好啊,我老婆子就喜歡喜事了,魏家那丫頭倒是個有性情的。魏狗賊怎會生出這麽好的女兒?真是沒天理!”
二夫人就在老太君身側。
一提及魏啓元,二夫人頓時五味雜陳,恨極了那人,但眼下也無法下手去殺他了。
果然是狗賊!玩弄了一手的心術!
老太君又說:“我老婆子見過尚統領,是個五官周正的男子,關鍵是他的那份癡情。魏家長女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子,能撮合這一對,也是極好的。”
老太君嫉恨魏啓元,但就事論事,愛憎分明。
陸靖庭點頭:“祖母說的是。”
陸靖庭去桃園就寝。
他打算讓魏琉璃,将妻姐請出來喝茶,屆時,他再邀請尚重遠出席。
桃園,華燈初上,殘存的果香,撲鼻而來,十分誘人。
陸靖庭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仿佛有束光引着他,讓他期盼着見到一個人。
他後知後覺,明白了這就是“家”的意義。
他十幾歲成了陸家家主。
沒有任何資格貪圖享樂,亦或是安逸享受。
但眼下,他沉迷于後宅的溫柔鄉,并且十分心安理得。
內室,趙嬷嬷的聲音傳出:“小姐!小姐這是怎麽了?!”
聞言,陸靖庭大步邁入。
魏琉璃正幹嘔。
她自己懷疑是在宮裏吃錯了東西。
然而,這一幕落入了陸靖庭眼中,卻是另外一番暢想。
有孕了……?!
在陸靖庭看來,幹嘔就是有孕的初步征兆。
“來人!把琅琊叫來!”
陸靖庭一個箭步上前,打橫抱起了魏琉璃,雙臂十分穩當,宛若抱着世間的無價之寶,直接把她放在了床榻上。
這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
他自己則就坐在床沿,握着魏琉璃的手,神色慌張。
魏琉璃:“……”
夫君,他是不是太誇張了?
趙嬷嬷愣住,直到琅琊提着藥箱過來,她才反應了過來。
“速速給夫人看診!”陸靖庭吩咐。
琅琊立刻照辦。
未及琅琊開口,陸靖庭又問:“可是喜脈?”
琅琊一僵,反反複複查看了數次,也沒有診斷出有孕之象。
但見侯爺如此期盼的眼神,琅琊實在不忍心打擊他。
畢竟……侯爺都二十有六了。
如此大齡,盼着孩子也是正常。
老來得子……是喜事啊!
琅琊道:“侯爺,暫時還診斷不出喜脈,且再等上一陣子再說。”
陸靖庭的緊張心情沒有半分好轉。
“開幾幅安胎藥,要最好的!”
琅琊:“……是。”他一個大夫都瞧不出夫人有孕了,侯爺就那麽肯定?還是說,侯爺對他自己過分自信了?
這一天晚上,陸靖庭沒有點燃香料,他從背後抱着魏琉璃,一直無心睡眠。
魏琉璃在他懷裏熱得難受。
她一掙紮,陸靖庭就知道她還沒有睡下,索性就和她聊天。
“夫人,我有話與你說。”
“嗯?”
“咱們的孩子,若是男孩,就叫陸慎慎,凡事慎重而行,再三思量。若是女孩,那就是陸寧寧,寓意着宜家安寧。”
魏琉璃:“……”
為何名字要重字?!
女兒也就罷了,兒子娶這樣的名,真的好麽?
以後孩子長大了,同僚喊他“陸慎慎”……
魏琉璃轉過臉來,很是防備的看着陸靖庭,十分不想讓他給自己的孩子取名!
作者有話說:
老太君:子嗣多多益善。
二夫人:一個孩子一場酒席,怎麽看怎麽劃算。
官員:……現在和陸家絕交還來得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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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咱們晚上繼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