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晚晚,別走
整容的過程是漫長而又艱巨的。
一年的時間裏,我沒敢照過一次鏡子,沒敢穿過一次裙子。就連出門都不敢。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又癢又疼,鑽心的感覺讓我恨不得跳下樓去,這種感覺生不如死。仇恨也是與日俱增。
憑什麽,憑什麽!
難道有人天生就該受盡折磨?
報仇。我要報仇!
時間過得很快。整整一年過去了。
取下臉上最後一層紗布的時候,我的心都在顫抖。
陸星辰很安靜,他全程都陪着我。緊緊地握着我的手。
他沒有說任何感人的話,但我知道,我需要的時候他一直都在。
“嘶……”
取下紗布的那一剎那。病房裏響起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難道失敗了?
我心一沉。顫抖的拿起鏡子,看到的卻是一張全新的,傾國傾城的容顏!
說是魅惑人心。一點也不為過。
眼眸如水。鼻尖小巧。殷紅的唇似笑非笑……
“恭喜你!”
無數為了我沒日沒夜忙碌的醫生湧上來道喜,我也跟着淡淡地笑了。
恭喜我。獲得新生。
別忙着道喜。我還是那個我,而且心更黑了。
我身處光明。心向黑暗。
……
三天後,上海暗夜酒吧。
有節奏的音樂聲震耳欲聾,無數年輕男女伴随着音樂扭動着身體。表情迷亂。
“要一杯冰與火,加三成冰,多酒。”
我慵懶地取下墨鏡,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眸色流轉,波光潋滟。
小服務生張大嘴巴,看呆了。
我順勢用手托着下巴,紅唇一揚,懶洋洋地問他:“小哥,我聽說你們老板最近喜歡在酒吧過夜。”
“啊?對的!”
服務生回過神,笑得比花兒還甜,“您也是來看我們老板的?可是呀我勸您換個目标,我們老板他是個可憐人,盯上他沒戲。”
“哦?”
我手指輕輕搖了下吸管,唇角依舊挂着笑,遞出去一張美鈔做小費:“這怎麽說?”
“嘿嘿,我們老板曾經也是個有名的*人物。只是一年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整個人都變了。消沉了不少,身邊的*都遣散了。說是結婚了,可也不怎麽回家,日日都是買醉,身邊也沒有女人……”
服務生接了美鈔,雙眼發光,正要繼續說下去,我阻止了他。
我眯起眼睛,盯着酒吧裏一個昏暗的角落。
然後端起酒杯,袅袅婷婷地朝着角落裏走了過去。
角落裏煙霧淼淼,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坐在沙發上。
他唇邊含着根雪茄,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酒瓶,那雙一向低沉狠戾的眸子裏全是頹然和迷離,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顴骨都突出了,看着冷峻又消沉,和一年前那個英俊冷酷的公子哥完全是兩幅模樣。
我看着,心跟着刺痛了一下。
然後飛快地警醒着自己,夏晚晚,他就算是頹廢也不是為你,清醒一點!
忘了那場大火了嗎?忘了自己的孩子嗎?
忘了他已婚嗎?
“先生一個人?”
我收回思緒,甜甜的笑着問。
魏铮戎沒說話。
他呼出一口白色煙霧,然後定定地看着我,目光裏閃過一絲驚異,和不确定。
這就把我認出來了?
怎麽可能,我和從前早已是兩個樣子,更不必說氣質也有刻意僞裝,就連陸星辰都說,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絕不會認出我來。
我心中一緊,面上卻是不顯,而是笑着走了過去,坐到他身邊:“帥哥,我正好也是一個人。晚上又冷又孤單,要不要湊個伴兒?”
魏铮戎猛地坐起身,俯*仔細地瞧着我。
他是真醉了,呼吸間都帶着一股清冽的酒味,撲到我臉上。
足足過了一分鐘,他低低的“嗯”了一聲,磁性十足。
我放下心來。
于是嬌俏的笑,“哎呀,那太巧了。先生您貴姓?”
“晚晚……”
魏铮戎根本就沒聽見我說話,他濃眉蹙起,一把抱住我,喉頭艱難的滾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強忍着難受。
然後整個人都趴到了我身上,這姿勢狼狽又難看到了極點,他卻自顧自的環住我的肩膀,然後難受的咳嗽了一聲,開口說話了。
“晚晚,別走。”
清冽的酒味混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鋪天蓋地,他緊緊地蹙着眉低下頭,和我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