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森林(修)
作者有話要說:好不容易有幾天日更,大家爽快地看吧!
PS:修補一個BUG
“等等,”才走出屋子兩步,淩筠忽然一把拉住謝衍,“要不把你的保镖都叫來吧!”
謝衍握着淩筠的手,輕輕施加安撫的力道,“不用,我們只是去看一眼,遠遠地看一眼,別擔心。”
淩筠蹙眉猶豫着點頭,顯然對變異版過江龍很忌憚。
雖然接近六月算夏季,空氣中還有春雨尾巴的味道,但六點過後的天色還是漸漸暗了下來,謝衍打開幾盞花園燈,光線稍微充足些,兩人走到小樹林前面,從外面看一切很正常,并沒有發生淩筠想象中被過江龍覆蓋式霸占的事情。
“進去看看?”謝衍和淩筠交換視線。
看着的确沒問題的樣子,考慮到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淩筠點點頭,“好。”
走進小樹林光線更暗,樹木、泥土的芬芳和濕氣撲面而來,謝衍拿出準備好的強光手電筒,照着小路前進。
快到種過江龍的地方了,兩人默契地停下,借助手電筒的光線照射前面的一片,看不清楚但确實發現了淩筠所說的網狀覆蓋空間的藤蔓。
就着不足的光線,看得見過江龍纏繞籠罩的空間又大了些,那些藤蔓變得更粗壯結實,顏色也更深了,甚至糾結的根莖部分長得就像附近的樹木一樣,有着褐色老厚又粗糙的皮。
伸展開的藤蔓枝葉茂密,覆蓋空間達到方圓兩三米。若不是親手種下,誰能相信這是兩天內長成的?
謝衍照着手電筒大致看清了過江龍現在的生長情況,已經不是“生長過剩”了,直接屬于“變異”範疇。
“鏟掉它?”淩筠挨着謝衍,望着不遠處張牙舞爪的過江龍竟不太舍得。
謝衍低頭看向淩筠,熟悉的面龐含有不舍和糾結。要不別鏟了?
“不鏟的話會不會一發不可收拾?”淩筠考慮起安全性,這個橫也長豎也長的,發展下去謝家祖屋都要不能住人了。
那怎麽處理?謝衍決定聽淩筠的,畢竟他小時候就開始玩的東西也不是沒種過,但偏偏淩筠一種就活了,佛家講的緣分還真有點玄。
“要不……”淩筠想說什麽的,但突然間就失聲了一樣。
“阿筠?”謝衍很快就發現身邊的青年身體僵硬,頓時也緊張起來。
“不要動我!”淩筠下半身一動不動地推開謝衍的手,将男人推開半米,這才低下頭看自己的腳。
一根細長的藤蔓不知道從哪裏伸來,沒有葉子的尖部像蛇一樣纏繞着淩筠的小腿,剛才動了一下就勒得死緊,現在不動了反倒放松了一點,至少沒讓淩筠血液斷流。
離開點距離後,謝衍也順着淩筠的視線看到了那根藤蔓,手電筒的光線立刻集中過去。
藤蔓不怕光,在光線下依然我行我素地纏住淩筠,一竄一竄的大有鑽進淩筠褲腳裏的趨勢。
謝衍眸光大漲,蹲□就要徒手将藤蔓撕開。
但藤蔓更快,尖部噌的長長一節鑽進淩筠褲腳,狠狠紮進裏面的小腿皮下。
“唔!”淩筠一聲悶哼,左小腿像被蛇咬了一樣産生尖銳的痛感。
謝衍抓了個空沒有撕成,因為那根藤蔓紮完淩筠就迅速閃了,連個影子都沒有。
“阿筠!”謝衍挽起淩筠的褲腳,借着手電筒的光線查看傷口。傷口很小,像是硬物刺破皮下的樣子,但他依然整顆心都懸起,過江龍可是一種劇毒植物!
“謝衍,我沒事……就是有點麻。”淩筠扶着謝衍蹲下的肩膀出聲安慰,可是下一刻就倒下了。
“阿筠——”
潔白的牆壁,潔白的床單被套,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單人病房裏,一個青年安靜地躺在床上,安詳的樣子仿佛只是睡着了。
而事實上,他已經昏睡了四天。
“咔”,病房門從外打開,謝衍提着保溫瓶進來,随手把東西放到一邊,他坐到病床前凝視沉睡中的青年。
布滿紅血絲的眼球,青灰的眼底,冷峻的面容即使下巴沒有青茬,儀容也仔細收拾過,還是依然透露出男人的疲憊不堪。
“阿筠。”謝衍雙手包裹住青年露在被子外的手,因注射溶液而浸染得冰涼。
那天淩筠倒下之後被立即送到醫院,從傷口處提取樣本,确定含有植物過江龍的毒性。醫院迅速配置解毒溶劑,正準備注射卻發現毒性消失了,儀器上顯示淩筠的身體體征一切正常。雖然奇怪,但是人體複雜,毒素被體內某種成分中和了并不是沒有可能的。
左小腿內側的傷口愈合得很好,包紮的繃帶可以拆除了,但是不能碰水,這幾天都是謝衍親手給擦的身。
“睡醒沒有?快起來吧,今天帶了你喜歡的玉米蔬菜粥,煮得很濃,聞聞看。”謝衍旋開保溫瓶,用小碗乘上,端到青年鼻端扇起風來,粥的香味順風飄蕩。
密切注意着淩筠的反應,謝衍覺得那道狹窄筆直的鼻梁下,鼻翼翕動了一下。
因為太過注意,偶爾會産生幻覺似的,看見手指動了、眼皮動了。
但幾天下來,淩筠始終處于中度睡眠,只有一直被儀器發現的精神波動能告訴他,他的青年不是植物人。
鼻翼的翕動幅度似乎變大了,連胸腔都變動了起伏幅度,謝衍的眸光也随之變得熱切,端着的小碗擱置一旁,專心觀察起青年的情況。
眼皮微微跳動,睫毛随之顫抖,眼珠子轉了一圈終于睜開一條縫。
謝衍忍不住屏息斂氣,一眨不眨地看着青年恢複清醒。
“謝……”幹澀的口腔和喉嚨,淩筠只能發出一個氣音,但聚焦到身邊男人身上的視線昭示他的确醒過來了。
“來,坐起來。”謝衍迅速反應調高床板,又把枕頭塞到青年背後讓他更舒适,然後用幹淨的杯子倒了一杯時刻備着的溫水,端到唇邊喂青年喝一點。
等青年潤了喉,謝衍放下杯子轉而握住青年的手,“感覺怎麽樣?”
淩筠認真感受自己的身體,擡起左腿彎曲伸直地試着,然後搖搖頭,“沒事了。”
聽着青年依然有些低啞的聲音,覆蓋在謝衍心裏的霧霾終于散開。
“餓了吧。”對,這是陳述句。
青年昏睡的時候不能進食,這幾天只能打營養針,現在醒來可以先吃點流食,謝衍唇邊含笑地端回小碗,“玉米蔬菜粥,你醒來是因為它嗎?”
淩筠一直看着男人,那滿面的疲容他怎麽會看不見?“我睡幾天了?”
“三個日夜,今天第四天。”謝衍說話間極其溫和,仿佛說的是昨晚睡了一覺一樣。
“我沒事了,真的。”醒來後漸漸恢複一些力氣,淩筠擡起手撫向男人的眼底,那裏面深深掩藏的擔憂他能看見。
謝衍不說話,勺子舀起粥湊到青年嘴邊,示意張口。
乖乖任男人喂食,淩筠理所當然地接受了男人的溫柔,安撫的工作等回去後他自然會加緊,現在只要好好地呆在男人視線所及之處就行了。
他會告訴男人,這一覺他夢到了什麽。
除了中度昏睡,病人本來就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接連幾天一直住在醫院只是病人家屬的強烈要求,所以淩筠醒來後,醫院很爽快地讓他們回家了。
“所以,失蹤的過江龍現在在這裏?”謝衍眼裏帶着一絲驚疑,盯着淩筠光~裸的後背上那道多出來的紋身。
墨綠色的線條,張牙舞爪彎曲纏繞的姿态,的确是過江龍的樣子。整道有謝衍巴掌大的紋身時隐時現,随淩筠意志出現,否則是看不見的,不怪謝衍幾天來擦身都沒發現。
“嗯,它嗜了我的血,現在是我的了。”淩筠回頭笑得自信飛揚,閃耀的眸光落入男人眼裏分外動人。
四天的昏睡中淩筠接觸的夢境不是末日,而是變異版過江龍——一棵極力想要跟他溝通的植物。
當然,溝通不利。
謝衍輕輕撫上那道墨綠紋身,俯身吻上去,這裏正好是青年的敏感點呢。
“唔……”一陣顫抖從紋身開始往全身蔓延,那塊肌膚如今竟比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來得敏感,淩筠的身子軟倒在男人懷裏,奇跡也在這一刻發生——
仿佛只是千分之一秒,又仿佛過了很久,當野外的清新空氣闖入鼻間,當眼前景物重新映入視網膜,淩筠覺得,他們的身上發生了瞬移,并且地點是——森林。
地上參差不齊地生長着野花野草,稀稀拉拉的東一塊西一塊,裸~露出地下的黑色土地。周圍是茂密的參天巨樹,深褐的樹幹布滿潮濕的黴菌和寄生植物,上空被高大樹冠遮蓋後甚至望不見天空,但奇異的是森林裏并不缺光線,伴有蟲鳥和鳴,充滿綠色的森林裏安靜祥和。
謝衍最先回過神,拉緊淩筠的手,護着青年往懷裏靠。往四周巡視一圈發現,他們只是能看見周圍的一切,卻不能踏出腳下五米的方圓之地。
比孫悟空給唐僧畫的圈更甚,兩人只能在半徑五米的圈內走動,能接觸到的只有圈裏的土地和一棵占據中央位置的古樹。
環境很好,但是淩筠很郁悶,無緣無故來到陌生的地方不說,他現在還是赤着上身的狀态,被謝衍護在懷裏本來不冷的也感覺出一絲冷意了。
謝衍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襯衫給青年披上,他皮糙肉厚是無所謂,但他捧手心裏的青年不該遭罪。
感覺好過點,淩筠立刻有心情研究所在之處了。
“這個是過江龍?”盯着纏繞在古樹身上的藤蔓,淩筠伸手就摸上去,謝衍連阻止都來不及。萬幸的是這棵過江龍似乎很正常。
謝衍還是拽下淩筠的手,讓青年離過江龍以及古樹遠一點,對于這種變異植物,他真是怕夠了。
“謝衍,”淩筠轉身攬住男人寬厚的肩膀,交換的眼神裏引導着信任,“它現在聽我的,就跟滴血認主差不多,它不會傷害我的,也不會傷害你。”
噢,淩筠猜測面前的過江龍就是那棵變異種,變異植物表示溝通是用神經波段的,所以他很确定,現在朝他傳送精神波段的是就是夢裏那個溝通不利的過江龍。
對于納入自己所有物範圍的東西,哪裏還會忌憚?
保持着兩米的距離,兩人看見纏繞着古樹樹幹的藤蔓伸出了它的嫩尖,指着巨大古樹的樹幹,又朝上指指樹冠的方向。
過江龍這棵變異植物竟然領悟了肢體語言!
目測之下,古樹非常巨大,五個成年人都環抱不過來,方圓五米的移動範圍裏就被它占了一半,淩筠和謝衍只能圍繞它轉來轉去,看情況,似乎古樹才是重點。
又有過江龍的“提示”,于是兩人決定做一件長大以來沒再做過的事情——爬樹。
古樹樹幹坑坑窪窪的,有着像化石一樣的黴菌硬塊和幹枯表皮,不得不說古樹長得巨大很有利,面對樹幹像面對山崖,謝衍利用一點攀岩技巧就爬到了最接近地面的那枝樹丫。粗壯程度堪比象腿,踩上去十分牢靠,用力跳躍都不晃一下,平衡力好的話大概如履平地。
淩筠站在厚如城牆的古樹下仰望,其實他會爬樹不會攀岩啊!男人在離地七八米的樹丫上朝他招手,示意照他爬上去那樣上樹。
淩筠心底的小人撅起嘴,如果有安全繩的話他會很願意嘗試攀岩!
想什麽有什麽,一條藤蔓悄悄地在淩筠腰上纏了幾圈,向上的力道稍微把人提起幾厘米後很快又後繼無力,這算是表示它只能充當安全繩的作用是吧?
有了過江龍的支援,淩筠馬上放開膽子摸索着上樹。
事後證明,攀岩需要體力!
安全抵達謝衍身邊,淩筠一手抓着過江龍纏在古樹上的藤蔓,一手搭着謝衍的手,平複不斷起伏的胸腔,緩過勁之後,淩筠才放眼望去,觀察起樹上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