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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敬平侯,陳倏 二更合一……

棠钰翻來覆去在床榻上睡不着,腦海裏都是今日見到茂之,舅母的場景。

耳邊, 也反複都是舅母的話,還有陳倏的話……

舅舅已經不在了,光憑早前祖母給她的匣子, 她連猜帶蒙知曉的也不多,但将舅母的話和陳倏的話竄在一處, 才仿佛有了清晰的輪廓。

外祖父姓何, 早前同陳倏的祖父是同窗。

後來做了萬州的長史, 同陳倏祖父的關系一直很近。

萬州的家業從陳倏祖父處, 傳到了陳倏父親處時, 外祖父帶了外祖母回了莞城,外祖母是莞城人士, 而後的十餘年裏,外祖父同陳倏的祖父一直有書信往來, 相互問候。

當時燕韓的朝廷越漸腐朽,皇子之間的争鬥不斷, 萬州也被牽連其中, 陳倏的祖父疲于應付。

外祖父曾是萬州長史,到莞城之後, 謹慎起見,一直隐姓埋名, 所以周遭只知曉外祖父是外祖母的夫君,并不清楚外祖父來歷。

後來陳倏出生,朝中有了一波短暫寧靜。

陳倏的出生,也讓他的祖父想起故友, 便書信同外祖父商議,說他們一人有孫子,一人有外孫女,不如訂婚?兩人老人家,半輩子的朋友,主仆,又十餘二十幾年未見,一想到要做親家,都很高興,便說擇吉日,帶兩個孩子見面。

但那個時候,朝中悄然生了事端。

當時的天子,也就是早前的廢帝,暗地裏将矛頭對準了萬州,陳倏的祖父,父親,還有陳倏的兄長皆死在天子授意中,陳倏僥幸留了一條性命,由家中的周媽媽帶着逃到了莞城。

雖然陳家同陸家,葉家,盛家是世家,但當時陸家自身難保,葉家在北關根本逃不過去,天子要滅陳家的門,就會掐死陳家去往盛家的出路,所以反而不能去豐州。

當時,陳倏祖父能想到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外祖父在的莞城。

周媽媽帶着陳倏祖父的書信,和陳倏一道逃亡莞城,一路被天子的人追殺,周媽媽也死在途中,陳倏一人到了莞城,外祖父收留了他。

萬州一朝變天,外祖父想保下陳家最後的血脈,一直将陳倏藏在家中。

但外祖父很清楚,陳倏要麽一輩子隐姓埋名,要麽随時有性命危險,甚至很快,就會有人尋到莞城來。外祖父讓人給盛家老夫人,也就是後來收留陳倏的太奶奶送信。

一面,讓爹娘來莞城。

外祖父的身份,爹爹清楚,但爹爹并未告訴過祖母,怕節外生枝。

那時候的她同爹娘到莞城,第一次見到陳倏。

他瘦瘦小小的,不愛說話,外祖父告訴陳倏,她是他未婚妻,陳倏看了看她。她知曉陳倏想同她一處,但是不知什麽原因,總是像藏了事情一般,不怎麽開口,摔跤時候将膝蓋摔破了,也不吱聲,似是怕給旁人添麻煩。

棠钰大他兩歲,又是女孩子,會照顧人。

他的膝蓋摔破,棠钰看見了,便拿了藥給他擦膝蓋。

他疼得皺了皺眉頭,但是沒有哭。

棠钰遞了一枚糖果給他,“吃了就不疼了。”

他接過,沒有吃,一直帶着身上。

從那以後,陳倏就時常跟着她,她去何處,陳倏就去何處。

她那時候只記得外祖父同她說起過,他叫長允,但其實棠钰同他在一處的時間也不長,後來家中就生了變故。

外祖父家忽然着火,湧入一大堆黑衣人,家中的丫鬟,仆從,小厮都倒在血泊中,爹爹帶着她和陳倏拼命逃出,但是爹爹要去救娘親,後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同陳倏一道,在冰冷的臘月裏,躲在郊外的山林裏,凍得發抖。

那時候陳倏發起了燒,她只好攬着他,一遍遍問他冷不冷。

爹爹沒有回來,她怕陳倏也沒了。

她很怕。

陳倏一直高燒着,他們相擁着過了一個難熬的冬夜。

但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在家中那幫黑衣人還是找他們。他們兩個跑不快,眼看要被攆上。陳倏咬唇,同她分開兩端跑,她吓住,陳倏看了她一眼,而後再也沒有回頭。

她愣住。

當時所有的黑衣人都去追陳倏,她一邊哭,一邊沒了命得跑,後來遇到舅舅。

舅舅帶她回了淼城,但家中旁的人,沒有一個生還。

那是她生命裏最至暗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也知曉陳倏活不下來,卻不知道陳倏最後被太奶奶的人救了。

後來她同舅舅回淼城,但沒想到,也有人追來了淼城,舅舅說,可能長允還活着,旁人是來尋他的。但來的人盤查得極嚴,在逃跑的時候,又都是見過棠钰的,舅舅不得已,将她送去宮中挑選宮女處。

再後來,她在宮中一呆就是十二年。

早前的事情,漸漸都淡了,甚至都忘了那個叫長允的孩子……

而陳倏到了太奶奶處,太奶奶連同幾個世家向廢帝施壓。

國中正有世家謀逆,廢帝無暇顧及陳倏這處,除了矢口否認,又加安撫,陳倏的性命得以保住,一直跟在太奶奶身邊,在廢帝無暇顧及的時候,重振萬州。而後,便是廢帝想要同萬州聯姻,讓陳倏入京尚公主的一幕。

而她,也在驿館同陳倏再度遇到。

她根本沒有擡頭看過他,但陳倏認出了她……

錦帳香帏裏,他簇着她行歡好之事。

因為原本在他心裏,他同她就應當在一處。

她同他是要成親的,無論早晚。

他是執掌萬州的一方諸侯,心思和城府都深,不會因為見到她便沉不住氣,更不會自制到他想要的不去索取。

他是喜歡她,将她捧在手心裏。

但她要先是他的,一遍遍刻上他的烙印……

極致的歡愉裏,他是生了不想她走的念頭。

他的所有愛慕,欲.念,歡愉,是占據過心思深處,但他幼時經歷過家中變故,跟在太奶奶身邊,一直清醒且隐忍,他很清楚自己要什麽。

他認定的,會不惜代價去做,甚至铤而走險,為死去的祖父,父母還有兄長報仇,所以他不會不放她走,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做。

這樣的陳倏并非完人。

有私欲,也有擔當,有上位者的心思與城府。

這樣的陳倏又近乎完人。

知進退,輕重,不偏執,對喜歡的人,溫文儒雅,柔和相護……

***

翌日醒來,天色已經大亮。

棠钰也不知曉昨晚是什麽時候睡着的,醒來的時候苑中有嬉鬧聲。

棠钰推門而出,見是陳倏和茂之一處。

兩人在打彈弓。

彈弓總是男孩子喜歡的游戲,陳倏也好,何茂之也好,都不例外。

棠钰上前的時候,兩人玩得很專注,都沒留意她來。

陳倏告訴他怎麽瞄準,何茂之照做。

很快,彈弓裏的石子投了出去,遠遠得擊倒了罐子,兩人心照不宣擊掌。

陳倏仿佛能和所有的人合得來……

許是察覺到有人,陳倏轉身,果真見是棠钰,“阿钰。”

他輕喚一聲,茂之也轉身,“姐姐。”

何茂之沒有旁的兄弟姐妹,也羨慕旁人有兄弟姐妹,如今有了棠钰,便将表姐得表字隐了去。

棠钰上前,“玩彈弓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很容易傷人。”

她曾在宮中,見過頑劣的皇子用彈弓欺負宮人。

宮人敢怒不敢言。

也有宮人被勒令站着不動挨打的。

有一回文廣就被皇子當過彈弓的靶子打過。

她知曉彈弓打在身上多疼,那時候她是想尋個太後的幌子,支開頑劣的皇子,但是晉王上前,“我去就好了,你一個宮女就別出頭了,省得被人惦記上,自顧不暇,還有,并不是所有的皇子都像我這樣……”

他自然是打趣話。

但因為晉王的緣故,文廣脫險,日後,小皇子也沒找過文廣的茬。

茂之不是這樣的人,但她會想着提醒。

幼時的教導對一個孩子很重要,不求有多好,但要知曉應有的道理。

茂之笑道,“我知道的,姐夫方才說了,用彈弓欺負人不是本事,保護人才是。”

棠钰看向陳倏。

陳倏輕聲嘆道,“不都說了,別當着你姐的面叫姐夫……”

茂之笑道,“叫錯了,長允哥哥說的。”

言罷,兩人又會意擊掌,一起笑嘻嘻看向棠钰。

棠钰無語。

棠钰起身,陳倏也跟着起身,“我讓陳元去請大夫了,晚些時候能來。”

只是話音剛落,就聽見馬車聲傳來。

是陳倏的馬車,陳元領了大夫從馬車上下來,“大夫這邊。”

茂之呆住,“他是毛大夫,是城中最好的大夫!”

娘親久病,何茂之孝順,城中的好些大夫,他都打聽過了,眼下見到陳元領的是毛大夫前來,茂之一時激動得眼眶都有些紅了。

“走。”陳倏牽了茂之一道上前。

棠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踏實安穩。

……

屋中,毛大夫簡單查看了一翻。

痨病不好治,亦要分清病情階段,毛大夫說要細下把脈,時間有些久,還需要安靜環境,不被人打擾。

陳倏和棠钰領了茂之一道出來等。

毛大夫在,茂之已經喜出望外,但診斷的時候,茂之一直就站在屋外,緊張看着屋中,手心都是汗。

棠钰牽着他的手,溫聲道,“不怕,我們就在這兒等。”

茂之眼眶紅紅,朝她點頭。

棠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正好,一側陳元上前,“侯爺。”

陳元沒有說什麽事,陳倏知曉是陳元單獨有事要同他說,陳倏朝棠钰道,“我去去就來。”

棠钰輕聲應好。

陳倏同陳元行至一側稍遠處,陳元拱手道,“侯爺讓昨日讓查的,在路上打馬疾馳的人,查到了,是楊家的孫女婿。”

楊家的孫女婿?

陳倏一時沒對上號,“哪個楊家?”

陳元頓了頓,既而目光看向陳倏身後屋子的方向。

陳倏意外,“你是說,茂之的外祖父家?”

陳元颔首,“是,幣州楊家,早前也曾是這一代的望族,後來沒落了,到處攀附權貴,家中的女兒基本都嫁與了豪門和駐軍中将領,昨日侯爺見過那個打馬疾馳的人,是晉博侯手下一員大将的兒子,名喚詹雲波,十餘日前陪夫人回門到了幣州城。幣州城小,沒什麽大人物,詹雲波作威作福了好些時日,城中知曉他爹是晉博侯手下的大将,無人敢管,還聽說……”

陳元欲言又止。

陳倏看他,“說吧。”

陳元又道,“侯爺來幣州城之前,楊夫人(茂之母親)又去了楊府一次,因為知曉病情加重,可能時日無多,沒有辦法,還是只有想到把何公子托付給外祖父和外祖母處,那時正好被詹雲波撞見,詹雲波那日賭場輸了,正在氣頭上,氣不順……”

陳元停了停。

“說完。”陳倏黯聲。

陳元沉聲道,“詹雲波看到何公子,喚了聲賤.種,然後上前就是一腳,楊夫人護着何公子,被重重替了一腳,咳了血,病情遂才加重的……”

陳倏噤聲。

陳元也不說話了。

稍許,陳倏轉眸看向棠钰和茂之處,想起晨間茂之同他說的,他練彈弓是為了打壞人,但他同茂之說,彈弓不是用來欺負人,打人的,而是用來保護人的。

陳倏心中莫名揪了揪,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若是茂之的爹還在,他們母子何至于來這裏,受這樣的欺負。

陳倏淡聲道,“去打聽,哪只腿踢的。”

啊?

陳元頓了頓,而後才反應過來,侯爺說的是詹雲波。

陳元嘴角抽了抽,這個詹雲波恐怕要倒黴了……

“沒聽到?”陳倏冷聲。

陳元連忙應好。

……

陳倏折回屋外時,棠钰将茂之攬在懷裏。因為毛大夫說過時間有些久,兩人沒有一直站着,但是又不想離太遠,怕毛大夫有事要喚,所以一起坐在屋外不遠處長凳上,茂之的頭靠在棠钰懷中。

陳倏上前,面色沒有什麽變化。

棠钰也猜不到先前陳元尋他何事,但陳倏在兩人跟前半蹲下,溫和朝陳元問道,“你的彈弓呢?”

陳倏同他說話,茂之禮貌坐起來,應道,“方才落屋裏了。”

眼下,屋中還有毛大夫在,不方便取。茂之是以為陳倏要同他一道像晨間一樣玩彈弓,消磨時間。

陳倏卻道,“那晚些再說吧。”

不得不說,棠钰覺得自從陳倏折回,同茂之一道說着話,茂之仿佛真沒早前同她在一處時那麽緊張了。有時候男生同男生之間的,有自己獨特的溝通和交流方式,以及平複情緒的方式。

茂之很喜歡陳倏。

棠钰心知肚明。

……

屋外大約做了半個時辰,屋門嘎吱一聲推開。

陳倏,棠钰和茂之三人都起身,其中茂之近乎第一時間跑到毛大夫跟前,目光忐忑看向他,“毛大夫,我娘親?”

毛大夫看了看他,扶了扶身上背着的藥箱,朝茂之道,“你娘喚你,你先進去一趟。”

茂之孝順,連忙入內。

毛大夫看了看陳倏,陳倏朝棠钰道,“你去陪陪舅母和茂之吧,我送毛大夫。”

棠钰會意。

她去,好先安撫舅母和茂之,稍後陳倏會同她說起。

“大夫,怎麽樣?”陳倏問。

毛大夫嘆道,“情況不怎麽好,原本痨病就不好治,夫人這病也撐撐拉拉許多年了,幾乎沒有治好的可能,眼下受了些傷,血氣郁結,病情會加重。”

“毛大夫,您告訴我最好和最差的情況。”陳倏不讓棠钰在,是怕棠钰擔心。

他比棠钰和茂之都冷靜,适合由他和毛大夫來溝通。

毛大夫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但這樣反倒好溝通些,毛大夫應道,“最好的情況,用藥物治療,再加上病人的配合,維持好心态,不要太過勞累,也有相對寬松通風的環境,有人照顧,夫人的病,應當可以再拖上三兩年,只是會稍微辛苦些。”

三兩年,那已經比早前的半年一年好了太多,陳倏點頭,又道,“那最差的情況呢?”

毛大夫一面捋了捋胡須,一面嘆道,“最差的情況,若是一直心中郁結,久病難愈,再加上勞累,環境,也許三兩個月都很難。”

從三兩年到三兩月……

陳倏短暫沉默,而後朝毛大夫道,“毛大夫,還您幫個忙,這三兩年裏,勞煩您親自照顧這頭。孩子尚小,母親多在一日,是一日。”

毛大夫明白了,是讓他盡量瞞着孩子。

陳倏言罷,陳惑上前,塞了沉沉一袋銀子給到毛大夫手中,毛大夫驚訝,陳倏道,“診金毛大夫您先收好,不夠的,再找我的人拿,就在隔壁。”

毛大夫會意點頭,“公子放心,老夫當盡全力。”

陳倏折回時,棠钰方才安撫好舅母和茂之,陳倏入內,幾人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陳倏道,“毛大夫說,有治,但需寬心。”

久病成醫,楊嫂是不信的,但棠钰和茂之都信了。

陳倏繼續道,“堅持喝藥,再加上配合,維持好心态,不要太過勞累,也有相對寬松通風的環境,有人照顧,舅母的病真的會好。”

茂之眼淚忽得就落了下來,撲倒楊嫂懷中,激動道,“我就知道娘親的病會好!”

棠钰也欣喜看向他。

陳倏又朝棠钰道,“你陪舅母說會兒話,茂之,你同我去抓藥吧。”

茂之信任他,他現在說什麽,茂之都覺得好。

陳倏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帶上彈弓。

茂之會意,果真悄悄抓了彈弓走。

棠钰盡收眼底,兩人已經出了屋中,上哪兒抓藥,會用得上彈弓得?

棠钰才不信他們兩人拿着彈弓,真是去抓藥的,而且侯府這麽多侍衛,想要去抓藥,誰都可以去……

茂之和舅母面前,棠钰并未戳穿。

陳倏也朝棠钰笑道,“我心中有數,別擔心。”

棠钰不擔心他,她知曉他是敬平侯,身邊又有陳元陳惑在,要擔心也是旁人擔心。但以她對陳倏的認識,方才見過陳元,眼下又讓茂之帶上彈弓,她心中隐約猜到是去楊家的。

幣州城小,他早前又說過同晉博侯熟識,那他就是将幣州城反過來,都沒人敢攔他。

棠钰淡淡垂眸。

出了屋,茂之驚訝看他,“姐夫,我們要去哪裏?”

陳倏道,“保密,去了就知道了,是正事。”

茂之莫名看他。

陳倏低眸,朝茂之道,“茂之,我們去替你娘親治病。”

替娘親治病?

茂之瞪圓了眼。

誠然,何茂之實在不知道,去賭場怎麽能替娘親治病?但跟在陳倏身側,總讓他有一股莫名的信賴感。

陳倏這麽一說,何茂之竟也願意相信。

這是用平日的相處換來得。

“要怎麽做?”何茂之沒來過這樣的地方,心中忐忑,所以總是尋話問陳倏。

陳倏淡聲道,“輸,怎麽輸怎麽賭!輸到……旁人覺得我們今日一定氣不順為止。”

何茂之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麽一般。

陳倏知曉他聰明,遂也不避諱,“還記得早前的事是嗎?記得,那就來幫忙。”

何茂之鼻尖微紅,趕緊上前,小小的心底似從來沒有這麽溫暖,又暢快,還隐隐激動過。

賭桌上,陳倏随意押着籌碼,桌上的人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

陳倏沒在意,而是問何茂之,“他哪只腿踢得你娘?”

何茂之道,“都踢了。”

陳倏頓了頓,沉聲道,“那你拿彈弓都打回來,放心,他不敢還手,也不敢找你的茬,但你要瞄準了,不要浪費時間!”

何茂之連連點頭。

他又道,“還有,記得要一口咬定,我是你姐夫!這樣才師出有名。”

何茂之更加堅定點頭。

終于,陳倏在賭桌上“輸”紅了眼,一口氣頓時那麽理直氣壯得不順起來,所有人都看見,是氣大了!

去楊家得馬車上,陳倏再次問道,“記得我方才同你說的嗎?”

何茂之點頭,“第一,要瞄準了打,不要浪費時間;第二,要一口咬定,你是姐夫!”

馬車緩緩在楊府門口停下,陳元和陳惑幾人也都氣勢洶洶下馬,楊府門口的小厮愣住。

馬車內,陳倏遂摸了摸何茂之的頭,叮囑道,“記住了茂之,你娘親是我夫人的舅母,你是我小舅子。詹雲波那兩腳是怎麽踢的,你就怎麽用彈弓打回來,記住了嗎?”

何茂之點頭。

陳倏掀起簾栊,下了馬車,何茂之緊随其後。

“詹雲波呢,讓他滾出來!”陳元大喊一聲。

何茂之懵住。

周圍路過的人都紛紛駐足,這幣州城中誰不知曉詹雲波,這些時日一直在幣州城內耀武揚威,好些百姓都敢怒不敢言,因為他是詹将軍的兒子。眼下,忽然有人敢公然到楊家找詹雲波叫板,旁人心中都鉚足了勁兒看好戲!

周遭的人越聚越多,楊府的大門忽得開,詹雲波怒氣沖沖上前,“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話音剛落,詹雲波目光落在了何茂之身上,當即輕嗤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這你這個……”

賤種兩個字還未從口中說出,陳倏淡聲打斷,“敬平侯,陳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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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