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張熾往後看,蹙着眉:“怎麽回事?”
“是祥嬸。”一小弟低聲道。
“那是阿祥的母親。”張熾語氣變得嚴肅:“你們攔着做什麽?”
“老大…”
“阿祥阿祥、”女人也不過四十,但悲哀憔悴,雙眼早已哭腫,短短幾天仿若老了十年,只見她跌跌撞撞地了過去,卻不慎跌倒,就仿佛過來的那段路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她雙眼幹癟深陷,有些空洞,但不忘往前挪了兩步便抱着棺材悲啼。
張熾慢慢蹲了下來,安撫的輕拍下女人,低聲道:“祥嬸,節哀。”
女人披頭散發,悲傷恍惚的眼神逐漸變得尖利狠毒,如猛獸般狠狠撲向了張熾,瘋了一樣襲擊張熾:“是你,是你害了我阿祥,為什麽偏偏是我阿祥,你們會遭報應,會不得好死。”
張熾悶哼了一聲,猝不及防的摔在地上,祥嬸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撞擊到了張熾帶着傷的腹部,一股劇痛蔓延而上,頭腦一陣昏眩,額頭冒着細汗,似乎沒有力氣拉開祥嬸,鮮紅的血從腹部溢了出來。
旁邊的小弟愣了一下,趕緊過去拉開祥嬸,她看着棺材越漸越遠,發出絕望的悲鳴:“我的阿祥,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那是我唯一的兒子。”
“老大,你的傷…”周肖林趕緊走了過去,看着老大緊緊的捂住腹部,有大量的血液從指縫中緩緩溢出,他有些六神無主:“是不是要去醫院,老大,怎麽辦,華哥一定會打死我。”
“別吵,我沒事。”張熾無奈的發聲:“車上有棉紗布和酒精,拿過來。”
“祥嬸,祥嬸…”
“老大,祥嬸暈倒了。”
張熾聽到後,捂住傷口走到祥嬸慢慢蹲下,凝眼看了一下,松了口氣,血氣攻心引發的暈倒。
他看着一個小弟,道:“把祥嬸送去醫院,好好照顧她。”
“好。”
“老大,拿來了。”周肖林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把手上的棉紗布遞給了他。
張熾瞟了他一眼,啞着聲問:“有煙嗎?”
周肖林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道:“老大,你現在還傷着,還是先別吸了。”
張熾坐在板凳上,腰板挺着,眼睛也不眨,一直看挂着的照片,阿祥一直都是愛笑,嘴角天生的上翹,天生的笑臉,似乎沒什麽是難不倒他。
他茫然的想,正因為這樣,才重新被上帝收回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把視線移開,微微埋頭從斜插袋拿出了張卡,遞給了周肖林。
肖林茫然的看着他。
“把這個給祥嬸,盡量每月往裏面放點錢,夠她衣食無憂就好。”
“好。”
“知道阿祥跟了我多久嗎?”他驀然問道。
“五、五年?”周肖林默默數了一下,憋出了一個數字。
“嗯,十五歲跟的我,初中還沒讀完就辍學了、”他手動了動,發現沒煙又放下了,他并不嗜煙,只有在浮躁時才想吸煙。
“辍學的第二天,祥嬸來找我,跪在我面前,求我把兒子還給她。”他扯了扯嘴唇,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我只說了一句話,路他自己選,他來決定。”
他停頓了幾秒,繼續說:“第二年,祥嬸繼續來找我,抓住我的手,求我好好善待她兒子。”
他嘲諷一笑:“善待、善待的後果就是連個全屍都保不住。”
“老大別這樣,阿祥一直很崇拜你、”周肖林難過的說:“他泉下有知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
張熾不知哪個點被刺激到,嗓音壓抑着,一字一頓道:“就是因為這樣,只要我一句話叫他回去,如今他就不會死,祥嬸也不會失去僅有的兒子。”
周肖林鼻子一酸,眼淚在眸裏滾動,張開嘴,像是要說什麽,随後又閉上了。
晚上。
夜裏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孜桐把手機放下,準備躺床上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陣小心翼翼的拍門聲。
孜桐站起身,随意套了一件外衣就出去開門。
門外站着的是一臉谄笑的周肖林,顫顫的扶着很顯然醉過頭的張老大。
孜桐面無表情,淡淡的問:“有事嗎?”
“對、對不起這麽晚打擾你,你今晚能幫忙照顧下老大嗎?”周肖林苦着臉道。
孜桐從他的視線慢慢的轉移到張熾,蹙着眉道:“他怎麽了?”
“老大喝醉酒了……”
張熾眯着眼,臉色醉醺醺的,嘴裏還不停嚷着喝,站得歪歪倒倒,周肖林憋着臉,不知使多大力氣才不讓老大扯到他一起跌倒。
“這跟我無關,你們回去給他熬點醒酒湯喝就好。”說畢,孜桐把門準備關上。
“別關門,大嫂!”周肖林一時心急,喊出了平時老大叫他們喊的稱呼。
“……”
孜桐挑着眉,看着他。
周肖林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老大受傷了,不能多喝酒,要是今晚不在你這呆,老大肯定得又去喝酒了,你都沒看到他剛才那樣,喝酒像喝白開水一樣,特別吓人…”
其實比起老大,孜桐更讓他發悚。孜桐在他眼中,是一個讓人看不穿的冰山美人,看似無害,卻莫名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他壯壯膽子,繼續出賣老大:“雖然他脾氣臭,喜歡揍人,又好色,還愛威脅,但是一醉酒,你做什麽第二天老大什麽也會忘記,任你搓圓揉扁,你就當可憐可憐老大,老大要是再喝酒又得躺回醫院了……”
“……你把他放我這,不難保不會再喝。”
周肖林使勁的搖頭,如撥浪鼓:“不會不會,現在就只有你治得了他。”
孜桐沒有說話,也沒有關門,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周肖林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膽,直接把老大推了進去,張老大毫無意識似的壓在了孜桐身上,孜桐防不勝防的摔倒在地板上,上面還壓了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
孜桐往門外一瞅,周肖林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無奈的拍了下張熾的手臂,說道:“起來。”
張老大像是沒有聽到,甩了甩腦袋,眸裏有些渾濁,眨了幾下眼睛便目光炯炯的盯着眼前的人,孜桐被他看得下意思覺得有點不對勁,準備說點什麽時,嘴唇直接被攫住。
張熾像一頭猛獸,狠狠的撕咬着孜桐的嘴唇,上下碾轉,張老大這樣毫無輕重的啃咬讓孜桐覺得有些發疼。
“停、停下。”
張熾充耳不聞,像口渴已久的人不停的吸取水分,急迫得撬動着唇畔進入。孜桐被壓着有些難受,他空出一只手,直接往他身上揍了一拳。
“唔。”
張熾摔在旁邊,像犰狳的縮成團一動不動。孜桐蹙着眉,他這揍得力度也沒多大。
“張熾。”
孜桐拍了拍他肩膀,張老大慢慢的把臉轉過來,可憐兮兮的看着他。這個詞配上張熾這張濃眉大眼的臉,有種怪異的搭配。
張老大顫顫的把手伸出來,手掌上積滿了血液,他的心一堵,敢情剛剛那拳還揍上了張熾的傷口上了。
孜桐嘆了口氣,指着木凳子,說道:“坐上去,我去拿藥箱過來。”
張熾沒動,愣愣的看着地板,像是沒聽清說什麽。孜桐也沒理他,去到了雜物間把藥箱領了過來,
等他回到客廳時,只有點滴鮮血遺留在地,人倒是沒在。他走去了房間,果然看見張熾坐在了床上,看着自己染着血的手不知道往哪裏放,眼巴巴的看着孜桐,怎麽說,像一頭巨型玩具熊。
他微微張開嘴,想叫他去廳裏,随後想想就放棄了。
“把衣服撩上去。”孜桐把藥箱放在一旁打開,低頭說道。
張熾直接把上衣脫掉,繼續看着孜桐。
“……”
孜桐蹲下身,發現紗布和傷口黏在了一起,他用棉簽蘸上酒精慢慢浸潤紗布,再一點點把紗布剝開。
“疼嗎?”
等了數秒都沒有回應,他擡頭看了下張熾,發現張熾眼不眨的一直盯着他。
他又問了一次:“疼嗎?”
依然沒有回應,他眯起眼,想起剛剛周肖林說的:“任你搓圓揉扁”,他再試探一次:“點頭或搖頭?”
張熾置若罔聞,愣愣的看着他。
孜桐站起身,發現他的視線随着他的動作移動。他覺得有趣,輕輕掐着他的雙頰,被酒慣得微醺且硬朗的臉現在還多了兩道不明顯的印痕,沒有平常的淩人并且有些滑稽,也沒有平時的賴痞老大樣。他忍不住扯開唇邊,道:“你還是喝醉酒比較好。”
他往藥箱翻着新的白紗布,重新包紮上去。接着整理了藥箱後,準備合上離開房間。一只手猝然伸了過來,牢牢鉗住他的手腕。
孜桐低頭看着他那鋼鐵般有力的手,再慢慢從他的身材移到他那棱角分明的臉型。張熾的視線從沒離開過孜桐,雙眸慢慢變得有些猩紅,但沒有任何的舉動。
孜桐心尖一動,把藥箱放在一旁,雙指頂向張熾的下颌。張熾的五官并不差,很端正,濃眉大眼,喝醉酒的他也少了平時讓人不敢直視的螯狠猛橫。
“先放手。”孜桐輕聲道。
“別、走……”張熾終于張開嘴,帶着醺意的嗓音喃喃的道。
張熾的聲音極小,孜桐沒聽清,問道:“什麽?”
“喜歡、你。”
孜桐挑起眉,他性情淡薄,對情情愛愛保持一種無所謂的态度,也沒試談過一次戀愛。他本可以置之不理,但心裏有種奇妙的感覺,莫名有些想聽下去的興趣:“嗯?”
“很早。”他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神從來沒變,逐漸狂烈而殷切,鉗住他的手不敢放松也不敢握緊,生怕會離開。
孜桐的喉嚨滾動,托起他的下颌便親了上去,溫柔的把他壓在了被褥上,本被鉗住的手反轉把張熾的手緊緊壓在被子上。
張熾看着被他剛剛咬傷過的嘴唇,孜桐是天然的桃紅色薄唇,特別好看,卻有個明顯的小傷口,他潛意識不敢用力,任由他親吻。
醉酒的後果讓他腦殼越來越昏脹,慢慢地被翻過身也沒有多少意識感。
“唔……”
他迷迷糊糊的看着褥子,甩甩昏沉的腦袋,感覺腰上被微微擡高,接着墊了個柔軟的枕頭,身後逐漸傳來一絲微涼,慢慢的被塞進了異物,從穩穩前進到強烈刺激,他下意識緊緊的攥住被子,時不時發出幾聲悶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