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七夕
路知遙恍惚着從陸羽家逃離,奔回自己的家,進門後看到俞玥不在家,又想到:是了,俞玥說過和男朋友出去了,這兩天不回來了。
路知遙抱着膝蓋在客廳沙發坐了一會。
腦中像過電影一樣想起了很多從前沒有細想的事:自己從前就疑惑過,這樣優秀的陸羽,為何一直沒有女朋友,偏偏會喜歡上自己?自己一個小小策劃,長相也沒有絕美,能力也沒有多驚豔的出衆,短短相識幾月,有什麽值得陸羽去愛的?
路知遙又想到。陸羽和自己相識以來,倆人從第一次出去游玩,就一直在不斷的肢體接觸。路知遙曾經疑惑過,是不是自己的身體更加吸引陸羽,但是陸羽無微不至的關懷,讓路知遙認為,這是陸羽情不自禁的表現。
現在,路知遙都想通了:自己在陸羽眼中,只不過是一個軀殼,是舒暢的替代品,代替舒暢的靈魂,以一具軀殼的身份,活在陸羽的生活裏。
自己的臉、自己的衣着打扮、自己的身體,都只是,一個替代品。
想到這裏,路知遙瘋狂的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撇到遠處,奔向卧室,鑽進被窩用雙臂抱緊自己。
一整日,陸羽都沒有聯絡路知遙。
第二天,周日上午,陸羽給路知遙打電話叫路知遙下樓。
路知遙克制着,還是沒忍住下樓見了陸羽。
她倒想看看陸羽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路知遙上了陸羽的車,不說話,看着陸羽。
陸羽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臉上沒有任何異樣之色,一如往常一樣,伸手拉着路知遙的手,笑着說:“走,領你出去玩!”
路知遙看着陸羽臉上熟悉的笑容,身上泛起一陣寒意,抽回自己的手,盯着陸羽問到:”你當我是什麽?什麽都不用解釋,裝作什麽事沒發生的樣子,繼續陪你演戲?“陸羽聽到路知遙這話,又伸出一只手,要來攬過路知遙的肩膀。
路知遙躲開,強忍着眼中的淚,質問陸羽到:“那晚我将自己完全交付給你,你壓在我身上時,心裏想的是我?還是她?
我們在D市旅拍,你看到我換上白色婚紗裙後,當時你怔住、神色奇怪,我當時問你,你說是被我的美呆住了。
我現在問你,那時,你看着穿着婚紗的我,可是想到了她?
S市回來的車上、在雪山之巅,我兩次向你開口,要表達我對你的心意,話說一半,都被你,用你的吻堵住了我的嘴。
那時我還感動于,你愛我,已經深到了無需知道我心意的程度。
現在看來,原來,是你的愛情,根本不需要我的心意。
因為你的愛裏,從來都沒有我!
我們每一次牽手、相擁、親吻,你是不是都在心底暗嘆,如果身邊之人是她就好了?
你對我的百般呵護和溫柔體貼,是不是,也都因為把我當作了她?”
路知遙克制了下情緒,最後,用顫抖的哭聲問到:“你在雪山之巅,以5000米的雪山為聘、想共度蜉蝣小生的人,也從來不是我吧?”
說完這些話,路知遙克制不住的流下淚來。
陸羽看着路知遙,嘆了口氣,說到:“她已經遠嫁美國多年,再也不會回來了,你何必和我記憶中的人較勁呢?”
路知遙回到:“她不是活在你的記憶裏,她活在你心裏。”
陸羽沉默了會說到:“誰沒個過去呢,你不是也有個林奕麽?”
路知遙抹了下眼淚,一字一頓的說:“陸羽,那不一樣。我愛你,只因為你是陸羽,不因為你是林奕的誰。可是,你愛的是我麽?還只是愛我是舒暢的一個替代品?”
陸羽聽完路知遙的話,沒有說話。沉默着。
路知遙點點頭,說到:“我知道了。”說完,打開車門要下車。
陸羽拉住路知遙,說到:“你不必這樣,我其實挺喜歡你的,和你在一起也挺開心的。”
路知遙冷笑着問:“喜歡我什麽?喜歡我和她相似?還是喜歡我的身體?”
陸羽又拉了一下路知遙說到:“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對你好,甚至會對你更好。一輩子也可以。所有人都會羨慕你,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路知遙沒有想到陸羽竟然會這樣說,冷笑着自嘲了下自己。
路知遙擡頭,哽咽着對陸羽說:“所有人都會羨慕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只有我知道,自己是世上最可悲的女人。”
說完,路知遙就跑下車了。
晚上俞玥回到家,看到在黑暗的房間中躺着的路知遙,開心的聊着這兩天和男友的游玩見聞,路知遙盡力的附和應答着。
俞玥聽到路知遙的聲音不對,開燈查看路知遙,關切的問:“你怎麽了?眼睛有點腫,聲音也不對,哭過了?”
路知遙擠出笑容,回答俞玥:“沒事,好像有點感冒了。”說完路知遙咳嗽了兩聲作為補充。
俞玥點點頭,給路知遙找來了感冒藥服下。
路知遙沒有抗拒的吃下,不久就在感冒藥藥力的作用下睡着了。
次日周一早上,俞玥慌張的搖醒路知遙:“遙遙,要遲到了!你怎麽還不起?是不是感冒還難受啊,要不要我幫你請假啊!”
路知遙緩緩爬起來說着:“沒事,我還是去吧,手裏還有個案子,客戶急着要呢,趕緊處理完……”,後面的話路知遙沒有繼續說下去。
路知遙已經決定辭職,換一間公司了。自己做不到和陸羽擡頭不見低頭見還視若無事的樣子。可是自己需要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好、交接完,否則對不起自己的職業道德。
何況,業內這個圈子不大,撂挑子走人,名聲傳出去,未來自己的職場道路也不好走了。
路知遙打開衣櫃,看見滿衣櫃裏都是陸羽白月光舒暢風格的衣服,自己雖然也喜歡這個風格,但路知遙沒有勇氣,再這樣打扮下去了。
路知遙從角落裏翻找出一些衣服套身上,跟着俞玥出門。
俞玥還好奇的問路知遙:“怎麽今天換個風格?”
路知遙答到:“感冒想穿得暖些。”
路知遙去公司的路上都在擔心,自己在公司見到陸羽能否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挂臉被同事看出端倪。
好在,陸羽一天沒在公司出現。聽同事說,是去和重要的客戶談判去了。
第二天,周二,陸羽也沒出現在公司。聽同事說,昨天陸羽談判的客戶被成功拿下了,今天和客戶勘察現場去了。
路知遙心裏有些作痛。果然,自己怎樣,是影響不了陸羽的。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陸總。
周三早上,路知遙照常上班。
上午,陸羽意外的在公司出現了,進進出出忙裏忙外,路知遙在陸羽臉上看不出一絲異色。
前兩天,路知遙把手上的工作都做完了。
看到陸羽辦公室裏沒人,路知遙在心裏給自己心理建設了良久。鼓起勇氣,敲開了陸羽辦公室的門。
陸羽低頭在鍵盤上敲擊着什麽,看到來人是路知遙,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幻,繼續低頭敲擊着鍵盤。
只是擡手,用手指了下辦公桌前的椅子,說到“坐。”
路知遙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陸羽,等着陸羽。想着:從前每次自己進辦公室,陸羽放下一切來親近自己的陸羽,不見了。也好,這樣,離開這裏,才是對雙方都好的選擇。
陸羽忙了一會,擡起頭問路知遙:“怎麽了?”
路知遙深吸了一口氣,說到:“我想辭職,辭職信稍後發到你郵件裏。我手頭的工作已經都做完了。如果還有什麽手續或者需要什麽交接的話……”。
沒等路知遙說完,陸羽把身體向椅背一靠,臉上挂着路知遙熟悉的、應對客戶的假笑,對路知遙說:“你不辭職也沒關系的。”
路知遙按捺住激動說:“我有關系,我做不到像你一樣……這樣……毫不在乎。”
聽到路知遙這話,陸羽收了臉上的笑容,恢複成人人都懼怕的那個陸總。
陸羽伸手,止住了路知遙的控訴。盯了路知遙看了一會,雙手交叉抱肩,說到:“好吧,如果你決定了,去找人事部的xx吧。就說我同意了你的離職。她會告訴你怎麽做。”
看着陸羽公事公辦的态度,路知遙的眼圈有些微微潮濕,點點頭沒說話,向外面走去。
臨出辦公室之前,路知遙回頭,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又打量了陸羽良久,打量着——這個自己真的一度堅定的認為,無論發生什麽,都會堅定的站在自己身邊、走完此生的男人。
打量完,路知遙轉身離開,迅速的找人事部同事辦完了離職和交接。
走出公司,路知遙忍不住流下淚來。
路知遙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走。一路走着,看着馬路上一對對挽手走過的情侶,街上流竄着賣玫瑰花的小販,街頭和商場無處不在的心形廣告宣傳牌。
路知遙這才想到,是了,今天是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