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事猜疑成真
姚玉欣這就起身往自己的欣園走去,路上還暗自琢磨,怎得突然哥哥就造訪了?按說以前兄妹沒少一起玩耍,只是日漸的大了,哥哥跟着父親學習經商,自己也要學着理家。空閑的時候越來越少,再加上即使姚府這方面的規矩不是很大,但多少也是要注意一些避嫌的,所以姚立恒很少來她們姐妹幾個的園子,頂多是在給嫡母請安時見上一見,有事的時候也是由着幾個大丫頭來回的傳遞一下罷了。這回不知道怎的,居然登門造訪了,莫不是有什麽大事?
正想着,擡腳已經進了自己的園子。想着自己的園子還是哥哥給起得名字。當時是怎麽說的?不用起甚勞什子的名字。欣妹妹住的園子,就叫欣園好了,既簡單又明了。有誰能駁得了未來當家人的話,何況這個未來家主還霸氣的很,沒人敢去觸這個黴頭,遂也就都點頭稱好。姚玉欣想着無外乎一個園子的名字,欣園聽着到也還說得過去,就把自己想的“靜好堂”抛到一邊。于是欣園的牌匾就這樣的挂了起來。
蘭雅掀開簾子,姚玉欣一走進來,就看見姚立恒一襲青衣,風流倜傥的坐在自己的小花廳裏慢條斯理的喝着冰鎮酸梅湯。而她的大丫頭梅香在一旁伺候着,未見姚立恒身邊的多祿或是多福。想起自己之前對梅香的打趣,不由掩嘴輕笑。這一笑霎時讓姚玉欣身上剛剛所帶的水鄉煙雨般的婉約哀愁統統消失不見,反而是轉而讓滿屋生輝,如初蓮綻放,甜蜜而嬌美。
姚立恒一時呆愣,轉過味來不由得對自己頗為惱火,每每總是被自己的這個妹妹驚豔到,一次兩次倒也罷了,可欣妹妹總是有着萬般神情,千種姿态,每每總是新鮮的感覺,轉而又一想,在妹妹面前失态也沒甚傷體面的,這樣也好,以後怕是任何的美人計對他均是無效了。
“妹妹回來了。我可侯了你有一陣子了,”說完看了眼梅香和蘭雅,“你們都下去吧,我有話和妹妹說。”
梅香和蘭雅聞言都看向了姚玉欣,見她輕輕颔首,便福了一福,躬身下去,卻均未走遠,而是在屋子外五六丈的地方停下說話,以防止有人不注意走進聽到些個不宜聽到的話。
“什麽樣的重要事?讓哥哥這般的慎重?”姚玉欣淨了淨手,在姚立恒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旁早已擺好的酸梅湯,輕酌了一口後才慢悠悠的問道。
看着姚玉欣悠哉釋然的樣子,姚立恒忽覺一股郁氣直往上湧,頗有一種我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欣妹妹如今也十四歲了吧?”
聞言,姚玉欣便大約明白姚立恒的來意。“尋常人家,姑娘十二三歲定親的比比皆是,待到十五六歲再予以完婚。妹妹這等天姿,卻遲遲未有婚配的消息。前兩日母親趣言,我便留了心,着人四下打聽了一下。
姚玉欣挑挑眉,“看來哥哥是打聽到一些眉目了?”
姚立恒作為未來家主,身邊除了父親特意為他栽培的人以外,他自己還扶持了些能幹的幫手,将來對他掌家後均是助力。此次為着不動聲色的打聽父母親的意圖,姚立恒便動用了這裏面的人手。很快就有消息傳來,說是五皇子近期要來兩淮地區,揚州是必經之地。想着以父親的眼界和手腕,再加上妹妹的年齡和姿色,五皇子必是此次父親的人選。再加上,知府苑大人身邊的幕僚告訴他,知府大人因着些官場上的瓜葛,也是這個意思,并通過姑奶奶給父親遞了話,兩下裏一合計,這事就□不離十了。今天前半晌剛得了消息,後半晌就來後院尋了姚玉欣,想先行告知,并探尋個些許意思,再作打算。
“父親一直未将妹妹許配人家,我便猜着父親必是有他的想法,”頓了一頓,又接着說道,“或許是在等待一個合适的機會。”以欣妹妹的姿色和氣派,以父親商人利益最大化的習慣,想必會利用欣妹妹,為家族添一個極其有利的臂膀。現如今,家族生意越發蒸蒸日上,就是手臂還未伸到京裏,倘若搭上五皇子這條線,便是靠着大樹好乘涼,別說京裏,就是旁的省份,恐也是能慢慢滲透開來的。如今家裏除了鹽業,還涉及了絲綢,慢慢的也許茶葉、典當行、酒樓等等都會涉及。父親給他所講的家族生意,未來可是寬廣的很。假若五皇子奪嫡成功,姚家自然更加家大業大,即使将來奪嫡失敗,想有那風光助益的幾年,也足夠姚家快速發展的,只是可惜了欣妹妹……
“我已有可靠消息,五皇子不日即将來揚州。我猜想父親是想将妹妹許配給五皇子。這件事知府大人也牽扯其中,姑奶奶也是知道的。”雖說和未出嫁的姑娘說這個有些不合時宜,但此時事關他最疼愛的妹妹,卻又不得不說。便将裏面的瓜葛細細的說給姚玉欣知曉。
這些和姚玉欣猜測基本不差,如果沒有苑知府的牽線搭橋,養在深閨的自己和貴為黃胄的皇子,如何拉扯到一起?只是她當初是認為父親為了将她配給五皇子,而托姑奶奶走走知府大人這個門路,卻不知道原是知府大人的提議,結果和父親一拍即合,不過無論怎樣,結果均是無差別的。“許配?哥哥用的詞當真好聽,不過是于人妾侍罷了。”姚玉欣沒有一絲嬌羞的自嘲道,對着疼愛自己的哥哥露出真性情,“正妻也罷,妾侍也好,只要能成為家族的助力即可,想必父親在家族大利面前,是顧不得那甚多的。”別說是父親,就是歷代姚氏先祖不也是如此做的?姚家能如此迅速崛起,和這一點不無關聯。
“即使父親是這樣想的,我卻不是,妹妹卻要信我。否則我又怎會巴巴的趕來。無非是想告知于你。以我妹妹如此容顏,想必那五皇子必是極其樂意的。倘若妹妹喜攀高門,哥哥就在此恭賀妹妹。倘若妹妹不願為人妾侍,哥哥也會盡力助妹妹一臂之力,設法躲過這一場。畢竟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想了想,又咬牙說道,“也罷,便宜那小子了。南宮哲你可還記得?就是瓷器生意做的極大的那個南宮家的大少爺,小時候你們也見過的,他總是向我提起你,頗是仰慕。按說他也是過人之姿了,可我總覺得他配不上你,每每都将他打發了。可細想想現如今他卻是個頂合适的人。如果你樂意,我們便合計一下,設法将你先與他訂下,我們兩家家世相當,你必是為他正妻,能得到心儀已久的你,那小子也會珍之惜之。五皇子那裏,我自會找人頂替,保管安排的萬無一失。大家都體面。”
能得到姚立恒這番話,姚玉欣已是十分動容,“大約有些個印象,好似是個皮膚黑黑的,劍眉星目的人。”說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郁郁蔥蔥的樹木,耳中聽着蟬兒的鳴叫,接着低低的說道,“只是無關是誰,這事還是罷了。哥哥能為玉欣說這番話,玉欣已知足了。生為姚家女,自我懂事那日起,便知道自己的命運。姚家姑娘哪個不是如此?就說姑奶奶,難道她願意為人妾侍的?不過是在家族利益面前的無奈罷了。能做門當戶對人家的正妻再好,也不是玉欣能夠奢求的。”
“妹妹。你莫要這樣想,這個助力家裏并不是十分需要的,待他日我接掌家族……”
話未說完,就被姚玉欣打斷,“哥哥接掌家族之時想必玉欣已早為他人婦了,就替我謝了南宮家少爺的心意吧。聯姻這樣的事情,怎好別人使得,到了我這裏就使不得了?父親、母親疼愛、栽培于我十四載,也是我該為家族出力的時候了。哥哥的心意,玉欣在此心領了。”她身上流着姚家的骨血,雖說父親一向疼愛自己,但她卻從未天真的以為可以成為特例。只是父親如此行事,還是頗讓她心寒。父親通過母親給她透漏口風,想必必是知道她會打聽出那個可能得人選,父親這樣做,無非是想事先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以免一時接受不了。這樣說來,這事便是不能更改,板上釘釘的了,疼愛自己的父親到底連問問自己意願的機會都沒有給,就已經幫她做了決定。假若父親能夠光明磊落的和她說,讓她知道他對此事的為難與對她的許多不舍,她又怎會推托自己的使命?卻偏偏要如此行事,這終是讓她意難平。
“哥哥說的那些個,就是真的成真了,也是有風險的,我不能為着一己之私,斷了姚家幾代人換來的富貴體面。這樣的事,不是玉欣做得來的,也必是哥哥不樂見的。”她與別人設法定親,五皇子那裏找人頂替,這樣的事情精明的父親如何想不到,想到卻不願去做,父親必是勢必要用她來穩固這層關系的。既然父親心意已決,那她又何必讓父親為難?姚玉欣忽的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姚立恒 ,“玉欣此意已決,哥哥莫要再說了,只是玉欣有一事相求。”
姚立恒被姚玉欣眼裏還尚未退盡的哀愁和剛剛湧上的堅定震住了,怔怔的開了口,“妹妹你說,只要哥哥能夠做到的。”
“我要你答應我,倘若五皇子将來奪嫡失敗,無論他是怎樣的結局,你也不要去尋訪我。我只求,只求在我無法對家裏生意提供助益之後,哥哥也能善待姨奶奶,替我全一份孝心。”
姚立恒一愣,緊接着明白姚玉欣話中深意,心中鈍鈍一痛。“妹妹盡管放心,我必不負所托,倘若真的有那一日,我必會,會盡全力照顧好姨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