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從烨陽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冀庭做事非常果斷也相當有魄力,當即就和Su把項目的細節給确定下來,又指出了LP未來的發展方向。兩人連午飯都沒吃保持高強度工作近六個小時。相互一拍板,便都覺得餓了。
冀庭說要請Su吃飯,Su沒答應,只說自己還有別的事兒要忙,回頭再由他做東。冀庭也沒勉強,兩人一同下樓在停車場分道揚镳。
生意場上順利了,接下來就是情場的事情。
相比于生意,冀煦更讓Su覺得頭疼。
因為昨天的用力過猛,今天一大早差點兒沒給他吓出心髒病。
看了看手表,和李軒約的時間只剩下一個小時。
京城的堵車讓人抓狂,偏偏烨陽和李軒的診所又是一個城東一個城西。根本來不及多想,Su立馬開車上道。
也是他離開烨陽的時間早,沒趕高峰期,到李軒診所的時間正好是四點五十七分,沒有遲到。
“你可是踩着點兒來。”
李軒不知道送了誰出門,這會兒才進來。Su一聽到他的聲音便笑開了:“我倒是想早點兒來,可京城的交通狀況不允許,我看改明兒得把天上都用起來,不然從城裏這頭到那頭非得堵上一天。好不容易休個假回趟家,回家路上堵一天,再回去又得堵一天,冤不冤啊。”
李軒聽着他瞎貧,在前臺的小護士那拿了張表轉身過來,“你說你這張嘴怎麽就這麽愛貧,小時候沒覺得啊。”
“都跟我哥學的,李哥,你是不是看我特親切。”
李軒眉頭一跳,不着痕跡的瞅了一眼Su:“別說這些廢話,今兒找我來幹什麽。”
“找你聊天呗。”
李軒一樂:“找我聊天?找我聊天可是要花錢的。”
“我請你吃飯還不成?”
Su早定好了位置,就等着請這尊大佛挪位置了。也是飯點兒上,李軒也沒推辭,讓小護士下班,又收拾好自己跟着Su出門。
說請飯,Su也真是舍得下本,帶着李軒直奔國色。
那地方兩人都熟,從小到大撒脫玩開的地方。一到地,兩人就上了預定的包房。
Su懂得顧人,也知道李軒的喜好,菜都一早點好了。幾乎是進門就能吃飯,一點兒時間都不耽擱。
李軒見着這陣仗就知道肯定有情況,嘴角咧到耳朵跟後面對着Su說:“喲,今天是刮得什麽風呢,三兒還這麽體貼了。”
“您別寒碜我,不是有事求您了嘛。您就放開肚皮可勁的吃,要覺着還不夠,再點上,可說好了,不興給我省錢的。”
Su這說法就跟自己是暴發戶一樣,可把李軒樂壞了。兩人就着一桌菜也吃了七七八八,桌上侃着大山是絲毫不提正事,到最後,還是李軒憋不住:“三兒,你就直說什麽事吧。”
“那我可說了……”Su臉色一變,方才的嬉皮笑臉立馬變得嚴肅認真:“李哥,冀哥究竟是怎麽回事?”
Su在去A大研究院的路上的時候腦子裏全部都是李軒的聲音,根本沒認真認路,直到被警衛員攔住他才恍然大悟,自個兒差點就闖大門。
車子停在校門外,他如同那次醉酒時候一樣走着進來找人,一樣算不出自己走了多長時間。
說着對不起,Su轉頭朝着一邊的停車場走過去。
雷克薩斯果然在那停着。
和李軒分開後他就往這邊來,總覺得冀煦除了這裏不會去任何地方。
靠在車邊上,Su點起一根香煙。望着研究院辦公樓的燈光,也不知道哪一盞是冀煦的。
Su告誡自己要冷靜,可他卻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到冀煦。
煙是一根接着一根,他的腳邊幾乎是滿地的煙蒂。
不知道站了多久,Su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發涼,他低頭一看,深深皺眉——煙盒裏的香煙已經抽完了。擡起左手看了看表,時針指向晚上十點。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從研究院裏出來了。
Su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煙蒂放回煙盒,接着繼續等待。
雷克薩斯旁邊的車子一輛接着一輛的開走,最後停車場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輛破車。
Su再次看了看表,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
這個時候,Su總算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西裝革履,氣質如冰。忍不住有點兒失望。
那家夥似乎在和同事說着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走過來。
走得越近那家夥走得越慢,最後再距離Su五米有餘的地方站定了腳步。
明明是氣質冰冷的人,可看到Su的時候眼神卻閃躲起來。
既然他不過來,那就自己過去。
這樣想着的同時,Su邁出腳步,幾乎同一時間對面的人也邁出腳步。
兩人均是一愣,又各自把腳收了回去。
沉默的氣氛蔓延開,停車場都顯得詭異起來。
“咳咳。”Su終于還是忍受不了,用咳嗽打破沉寂:“今天早上,對不住了。我被你吓到,心情不太好。”
冀煦微微吃驚,眉頭輕輕的鎖着。他沒說話,也沒看Su,只是偏着頭看着另外一個方向。
“唉,我叫你什麽?跟着他們叫你冀博士?”
冀煦一愣:“随便你。”
Su點了點頭,又習慣性的想要摸煙,可一想到煙已經全部抽完便讪讪地聳着肩:“今天你還好吧,我送你回去?”
聽了這話,冀煦臉色一白,輕輕的往後退了一步。
Su趕忙說:“你們一個身體,我有點兒擔心。”
“哦。”
好像放心下來的樣子,他慢慢的走向Su,掏出車鑰匙遞給他。“麻煩了。”
說完,他便看也不看Su一眼的鑽進副駕駛。
車子發動,Su的心情也随着變得有些奇怪。一面開車一面偷睨旁邊的人,和冀哥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就連坐在車上的姿勢都不一樣。
冀哥會靠在椅背上,慵懶得眯起眼睛,而他則會端正的坐着,好像時刻都警惕着。
“你和冀哥能溝通嗎?”
冀煦微微轉了轉頭,回答說:“能。”
“我今天見過李軒了,他說一般像你們這種情況都會有不同的名字,你們為什麽用同一個?”
“名字不重要。”
Su噎了一下,繼續開車。
這壓抑的氣氛讓人難以喘息。只要Su不開口,那個人就能一直不說話。
不得已,Su又想開口,可他只張了張嘴,旁邊的人就說:“請你好好開車,不要胡思亂想。”
被這樣說,他根本就開不了口。
Su腦子裏一片混亂,不知道要用什麽心态去面對這個冀煦。對他而言,這就像附在冀煦身上的幽靈,他不但不樂意見他,更是有點兒害怕的。
自從小時候在沈爺爺家見到那個長發白衣的影子,他就烙下了病根。
可是李軒卻告訴他說,他們只是分裂開來的一個人,不是隐藏的性格被挖掘,而是這兩個個性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冀煦。
不願意和人交際卻善于交際,喜歡考古卻不能考古,這樣的矛盾在冀煦身體存在了很多年,于是那個天才一樣的家夥,居然自己把自己一分為二了。
“我知道的時候冀少就已經是這樣,他自己樂得輕松,好像什麽都不用愁。可是分裂的越久就會形成越健全的獨立人格,當冀少開始出現後遺症的時候,一切都不可收拾了。”
李軒就是這樣對着Su說着匪夷所思的話。
誰能把自己的精神一分為二?冀煦就可以。
冀家人。
這三個就像敲在Su心口上。
“最讓人意外的是,我和分裂出來的冀煦聊天的時候,那家夥居然有了很強的執念。執念的來源還是一個不可考的故事,也就是一個夢。好像是一個和凜文帝有關的同生共死的夢。”
Su的心砰砰直跳,他斜睨一眼端坐的冀煦,心裏想着,好像自己和他第一次見的那天晚上也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
為了一個夢産生執念?這聽起來怎麽這麽玄乎。
Su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握着方向盤的手抖了一抖。
旁邊的人立馬看了過來,好像又要告誡他認真開車。Su立馬打斷人:“我知道好好開車,這不開得好好的嘛,一定給您安全送回家,您就放心了吧。”
一面說,一面踩油門。
車速越來越快。
和他待在一起,Su有一種不暢快的感覺。心裏忍不住的咒罵李軒都說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是同一個人,就該一樣對待。這是李軒離開之前對Su所說的。
Su也真想那樣去做,可現在他有點扛不住。
“你為什麽非要開凜文帝的墓呢,那樣不會折壽嗎?”
沒有得到回應,Su咳了一聲:“那天你怎麽會去S的那座山上?”
又沒有得到回應,Su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去也挺好的,後來讓我見到冀哥,我和冀哥能這樣,山上那一夜也算是功不可沒。”
“我想去山頂俯瞰乾陵。”
“啊?”Su嘴角往上一揚,語氣似嘲:“你對凜文帝還真是愛的深沉。”
那家夥又閉嘴不言了。
Su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然後類似開玩笑的口氣說:“我聽說你執着一個故事啊,瞧您對我那态度,該不會您認為我是另一個主人公吧?”
Su是純開玩笑,可話說完後,他看見對方瞬間慘白的一張臉就知道壞事了。
這他媽說什麽不好,非得說這玩笑話,真戳中人家心事了。
這會子,Su恨不得抽自己丫一大嘴巴子。
別人話沒挑開自個兒倒湊上去了。
心裏一急,Su就轉頭忙解釋說:“我這就一玩笑,不過要您真要這麽想還真別了。我雖然玩得大發,可真是一條心的。對您……嗨,我都瞎說什麽。這頁掀過去,我什麽都沒說,您什麽都沒聽見。”
說完轉頭,繼續專心開車。
一路到冀煦的小洋房,車猛得停下,兩人均是往前一撞。
Su解下安全帶跳出去:“到了,您早點休息,我這就走了。”
他說完也沒等冀煦反應,撒丫子就院子門口跑。
一路跑到大路上,才覺得自己傻逼。
冀煦家這地方,的士根本很少出沒。從這到能夠叫車的地方起碼要走個把小時。
掏出手機,必須得給司機打個電話。
可這等司機來的時間起碼得有四五十分鐘,煙也已經抽完,這幾乎入冬的天氣他就穿着一套西裝傻了似的站在路邊上連個消遣都沒有。
遇到冀煦,總這麽糟心。
Su回想着剛剛如同智商歸零的舉動,狠狠的錘了一把自己的頭。
“要對他好,還真挺難的。”
他叨咕着,心裏總有個疙瘩,怎麽都覺得這家夥跟鬼上身一樣。
越是這樣想便約覺得深夜的馬路上陰森可怖。
Su甩甩腦袋,鎮定下來。他抱着胳膊抵禦寒風,往市區的方向走去。
才走沒兩步,就聽到後面一聲叫:“江山,在外面涼快嗎?”
冀煦!?
Su猛一回頭,瞧見熟悉的冀煦帶着微笑站在路燈下面。那笑容印的Su的心上一暖,放開手臂,對人說:“冀哥陪我一道涼快,我渾身上下都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關心。如果實在熬不住會請假^_^
一個人格假裝成另外一個人格會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