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他心頭盤旋,讓他難以入眠。趁下樓喝水,四下無人的時刻,他撥通那串號碼,也很快接通了。
“我很想你……”
依然是先前在電梯裏深情款款的做派,噎得薛今朝險些嗆到:“徐研,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你以前喜歡這樣。”
徐研的語調冷下來,也為薛今朝的轉變而驚訝:“你真的換口味了嗎?我看今天站你旁邊的兩個人,都不太像賀昭然。”
或許說,都不如他像賀昭然。
薛今朝有被原主的舔狗行為震撼到,他站起來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幾圈,又低聲囑咐對方:“以後不要再提賀昭然了。”
“為什麽?你死心了嗎?”
那頭的聲音低下去,可能他也覺得太不可能,又出口彌補:“沒關系,專一也不是什麽缺點……”
“對,我真的死心了。”
薛今朝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髒的有力跳動,又回複對方:“我覺得沒什麽意思了,總是纏着人家也不好……”
“那為什麽和我說這些呢?”
“我想問問你,我們過去是怎麽樣的?”薛今朝終于在沙發上坐下來,提出疑問後安靜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我們其實就見過幾次?第一次是公司出道選拔,你力排衆議把我定下來;後來沒商務的時候也來見過我,讓我學賀昭然說話……就沒有了。”
“對不起。”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隐藏的大佬,但道歉一定要及時。薛今朝脫口而出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他是直男,倒也沒有看不起性向小衆的人,只是心裏總覺得有點別扭。
“沒事。你每次見過我之後都會給我安排商務,我現在的人氣是隊裏top了。”
“哇,那真好。”
薛今朝點頭了半天想起對方看不見,擡頭看一眼挂鐘,時間也不早了:“那就先挂了,拜拜。”
“拜拜。”
那頭的徐研握着電話忽然産生了不舍的情緒,在感受到自己的慌亂後,又匆匆挂了電話。
薛今朝起身把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轉頭就看見周潮深望着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睛深不見底看着讓人有點害怕。
是大佬睡眠太淺被他打電話的聲音吵醒了嗎?所以現在有起床氣?
“怎麽了?”
薛今朝把杯子放下,周潮深就伸手接過去,自然得薛今朝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等回神時對方已經在洗杯子了。
“下次半夜想喝水了,叫我起來給你熱牛奶。”
薛今朝剛想說不用了,哪那麽嬌氣,周潮深就把洗好的杯子放在了架上,轉頭看他:“你腸胃不好,喝涼的容易拉肚子。”
仿佛看出他的驚訝,周潮深看着他的眼睛解釋:“我媽媽說的。”
看不出大佬還很在意親情啊。不對,因為親情被奪走也是有可能的黑化理由。薛今朝心裏咯噔一下,只能開口寬慰:“其實我覺得周媽也很在乎你,畢竟你是她唯一的孩子……”
“沒關系。”
周潮深打斷他的話,牽住他的手徑直往樓上走,薛今朝不明所以地跟着直到被帶到自己的房門前。
“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課。”
“好。”
接受到兄弟良好的關心之後,薛今朝刷了個很乖的笑臉,轉身進去睡覺。周潮深站在門外,低着頭思索了一陣,又轉身下樓休息了。
房間裏的母親被他的動靜吵醒,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問了一句,知道和她的寶貝少爺薛今朝有關後,又不厭其煩地叮囑他:“和薛今朝相處的時候多讓着他點,他就是被慣的時候多了,沒有什麽壞心眼……”
“我知道了。”
周潮深繞過母親的床,回到自己的床上,不知道是已經麻木還是真的對薛今朝的情感有所改變,不僅沒有任何駁斥的想法甚至想附和兩句。
夜晚并不太漫長,對又一翻身睡過去的薛今朝來說,對于仍然在擂臺的顧見洲卻長得離譜。
從開始被快速打倒到能僵持數個回合到能将對方撂倒好像短短幾天就成功了,可先前在臺下白着臉望着他的人卻一直沒出現了。
好像只來過短短幾天,但是卻輕易在他心裏掀起風浪,說不清緣由,交朋友這樣莫名其妙的理由和那樣清澈見底的一雙眼睛。顧見洲不是沒被人欺騙過踩低過,只是忽然就覺得這個人好像是可以信任的。
喘着氣把對手壓在擂臺上,顧見洲有汗從額頭滑下來,落在眼睛裏發澀。
裁判已經對他這幾天的轉變已經見怪不怪了,直接判了他勝利,而他扔掉拳套翻過擂臺走下來時,忽然聽見了旁邊有人在讨論着什麽。
“那個樓下的歌手去哪裏了?這幾天怎麽沒見到?唱的歌還可以……”
“他啊,他遇到貴人了!就前兩天在這裏攪局的那個小少爺,把他挖走了……看樣子挺長情的,好像說都帶去簽約了,應該能跟着好一段時間。”
歌手。
顧見洲對他人面孔向來印象模糊,在這一刻忽然有了記憶力,想起來在電梯裏,歌手好像是和少爺打過招呼的。
也許不止在電梯裏,在他不在的時候也有過聯系。
顧見洲心裏好像多了一個黑洞,源源不斷地吞噬着除了憤怒以外的一切情緒,他握緊拳頭走出去,心裏積聚起恨意。
第二天照樣上課,晚修下課鈴聲一響,薛今朝就馬不停蹄地拉着周潮深往夜色沖,終于趕上在第一排圍觀的機會。
薛今朝拉着周潮深的胳膊,深深吸氣。幾日沒見顧見洲好像更瘦了點,氣質更森冷了一些,望着對面的拳擊手絲毫不怯場。
“今天小顧看起來,應該會堅持久一點。”
薛今朝和周潮深分享,還沒等到對方的回答擂臺上的顧見洲就展開了狂暴的攻勢,幾拳就把對方打倒在地。
“好厲害啊……”
薛今朝還在懵逼,旁邊穿着定制款的小姐姐已經為顧見洲的魅力折服,開始歡呼起來。
勝利的顧見洲像昨天那樣狠狠地摘下拳套扔在地上,翻過圍欄時眼角餘光捕捉到一張熟悉的臉,愣了一下。
很快想起被人們議論的那個歌手,再看過去,身邊只有小少爺口中的“朋友”。
顧見洲忽然想到了某種惡劣的可能性,他故意沖薛今朝笑了笑,然後成功地看見了一張呆滞的臉。
他腳步更輕快,走過去靠近薛今朝的臉,低下去深深地望着對方眼睛又很快後退一步:“你前兩天沒過來。”
“在幫朋友處理一些事情。”
薛今朝被怼到臉前的漂亮面孔吓了一跳,下意識說了真話,被對方反常舉動驚到,卻沒能放下防備。
太奇怪了。
顧見洲看起來是和葉頌歌完全不一樣的類型,是切開後會發現內外一致的墨色,突然展現柔軟一面只讓他震驚。
太缺錢了?迫于生活的壓力?
薛今朝再一次邏輯自洽,看着顧見洲溫聲:“你想要去上學嗎?我可以資助你。”
顧見洲沒點頭,他不是适應集體生活的性格,也對回到課堂沒有什麽想法,對前途未來一片迷茫。
“受傷了嗎?”
薛今朝目光從臉滑到他的身上,黑色衣服連灰塵都不太明顯,更加難看出受傷的地方。雖然對方剛才在臺上獲勝得太輕易,但薛今朝不至于因此就忽略背後艱辛。
顧見洲搖頭,他目光落在薛今朝臉上,是虛假的溫柔,他笑了笑:“剛才看到了比賽嗎?我厲害吧?”
即使隔着一定距離,對方也有着不容忽視的迫人氣場,冷着臉時是閃着凜冽寒光的尖刀,笑起來是皇冠上最大最奪目的寶石,一舉一動都折射着光,美得讓人無法忽視。
薛今朝忽然想起來過去班裏女生所說的——和帥哥在一起,吵架了只想抽自己巴掌,他忽然對這種情感有了認同和理解,人在面對美麗事物時确實很難産生負面情緒。即使現在他能看見顧見洲眼裏狡黠的光,也沒能産生叫停的心思。
畢竟,顧見洲不止有奪目外表更有頭腦,是他要籠絡的人。
“看見了,你很厲害。”
薛今朝沒有撒謊,語氣誠懇,明亮雙目仿佛戳進了顧見洲的心裏。
後者在心裏冷笑,面上卻一派柔軟:“我餓了,想吃夜宵,你可以請我吃夜宵嗎?”
仿佛是高傲貓咪難得地伸出爪子迎合鏟屎官的無聊游戲,薛今朝忽然生出一點“大佬真好攻略”的惬意感,點頭答應:“你想吃什麽?”
“燒烤。”
顧見洲其實對那種灑滿刺激性調味料煙熏火燎出來的食品沒有太多好感,他一向飲食清淡,只是下意識地猜想對方也會不喜歡這種食物。
“潮深也想吃嗎?”
并沒有如他所願,薛今朝甚至沒露出驚訝的表情,而是轉頭問旁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