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啃七十四口
第74章 啃七十四口
會議結束, 時楠将文件遞還給那個年輕警察,跟着韓珩走出辦公室。
副局長也跟了出來,問韓珩等下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韓珩想了想點頭應下了。
随後幾人開車, 去往一個私家菜館。
因為下午還有工作,幾人都沒有喝酒。
一頓飯下來, 時楠只有兩個感覺。
飯的味道一般,桌上的官腔客套氣氛很濃。
她不喜歡,韓珩更不喜歡。
但相比她沉默顯露表面, 韓珩則将不滿的情緒壓得很深。
面上依舊清冷平淡, 神情認真的聽他們說話, 是不是點頭應答。
瞧着不算世故圓滑, 但給人一種很舒适的感覺。
至少一頓飯下來,局長、副局長兩人面上都很滿意,笑着離開。
兩人走之前, 還給韓珩、時楠兩人留下了一個青年警察充當司機,順便幫他們打理日常飯食等問題。
畢竟這裏, 兩人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
吃過飯, 回到酒店。
兩人稍作休息, 就帶上勘察箱、解剖服等裝備去往第一人民醫院。
韓珩、時楠兩人到地方時,裴冉彤以及那個青年法醫已經在停屍間門口等着了。
而他們旁邊還站着一個人, 應該是停屍間的管理人員。
五人相繼進入,很快便将崔立的屍體推進了解剖間。
隔壁的空房間裏:
時楠從包裏拿出一套解剖服拆開塑料包裝。
一打開就吸引了旁邊女人的注意力。
裴冉彤在看到她那淡粉色的解剖服時,蹙起了眉頭,語氣冷淡的問道:“喂。”
時楠聽到了,但沒理會,繼續低頭往上身套解剖服。
裴冉彤再次出聲:“喂,跟你說話呢, 你這兒解剖服哪來的?”
時楠語氣同樣冷淡:“垃圾桶撿的。”
非問這麽一句廢話。
沒看到她剛從包裏拿出來。
裴冉彤一噎,看了看手中的白色解剖服,理所當然的說道:“跟我換一下。”
時楠詫異了下,宛如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眉眼帶笑的看向她,問:“為什麽?”
“我這個解剖服是男士款,等下操作不方便。”
“哦。”時楠歪頭反問:“可關我什麽事兒?”
裴冉彤滿臉不耐:“你現在只是一個實習法醫,只需要在旁邊看着學習。”說完,鄭重其事的拍拍自己的胸口:“而我,是協助韓法醫完成屍檢工作。”
“哦。”時楠繼續反問:“那又關我什麽事兒?”
“你!”
時楠嗤笑一聲:“你是中二電視劇看多了嗎?覺得所有人都應該遷就你。”
“還是說……你這是在明晃晃的欺新?”
裴冉彤瞪向她,咬着唇,好半天不說話。
時楠無奈的搖頭:“都什麽年代了,還有這麽重的公主病,這可比癌症嚴重多了,盡量早治療,以免留下什麽智障後遺症。”
話落,時楠已經将解剖服穿上,随手拿起護目鏡、口罩、手套等裝備走出房間。
門外,蔣濤手中拿着解剖服愣愣的站在那兒,時楠禮貌的沖他點了下頭,轉身走進解剖室。
室內,崔立的屍體擺在解剖臺上,因為在水中浸泡太久,出現了**巨人觀現象,将儲屍袋撐的很大。
時楠依照往常一樣,走過去将勘察箱打開,從裏面拿出等下要用的解剖工具,做起了準備工作。
這時,身後響起了開門聲。
時楠以為是裴冉彤,根本沒理會。
結果那人到她旁邊,低低叫了聲:“時法醫。”
聞聲,時楠轉頭朝他看過去,見是換好解剖服的蔣濤,詫異道:“你換裝這麽快?”
蔣濤解釋:“我看旁邊還有個空房間,就進去換了下。”
時楠:“哦。”
“你……千萬不要介意裴法醫的話,她平時不這麽跋扈的。”
時楠:“哦。”
平時不這樣,那就是只針對她一個人了。
蔣濤也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解釋:“不是,我只是想……”
時楠打算他的話:“沒事,我理解。”
他們這一行,女法醫很少。
長得漂亮的女法醫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在警局裏大多是男生的地方,自然是人人讓着、寵着。
就像她,在警局裏,上到局長,下到門口老大爺,哪個不是對她寵愛有加。
之前科長幾次找她談話,說值班、夜出現場這種事情其實她不去也沒事兒,就連遲到,都跟許莫寧他們不同。
警局裏大部分人都給予了她特殊照顧。
想必,裴冉彤也一樣。
現在突然來了一個分寵的人。
而且還站在她喜歡的男人旁邊,有敵意、想欺壓也很正常。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想欺負她,門兒沒有。
“砰。”
解剖室的門開了。
穿着寬大解剖服的裴冉彤走了進來。
環視一圈,語氣不好的問:“韓法醫呢?”
時楠沒理,蔣濤接過話,道:“說去外面抽根煙。”
裴冉彤悶嗯一聲,走過來冷眼看着擺弄器械的時楠,皺眉道:“你在做什麽?”
見時楠不理她,裴冉彤沒好氣道:“這些事情我來做,你和蔣濤去将屍體打開吧。”
說着她伸過手,準備将她手裏的止血鉗拿走。
沒想到被時楠直接躲開了,她依舊沒說話,繼續擺弄器械。
裴冉彤怒火再次上湧:“喂,你怎麽回事?聽不懂人話?我讓你去弄屍體。”
時楠無奈的嘆口氣,看向她:“我憑什麽聽你的呢?”
“我是主法醫,你是實習法醫,你說憑什麽聽我的。”
時楠沖她翻了個白眼,低聲呢喃一句:“無聊。”
裴冉彤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時楠将手上的器械放下,微微仰頭,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只是一個普通法醫,我,也只是一個普通法醫,你是來協助破案,我也是來協助破案,我并不比你低什麽,請收起你那副自以為傲的中二心理,還是那句話,有病就治,如果你再主動挑事,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她直接從裴冉彤身邊走過去,狠狠的撞了下她的肩膀,将人撞了踉跄。
時楠懶得理會她,直接走到解剖臺前,對蔣濤說:“蔣法醫,過來幫忙。”
說話間,解剖室的門從外面被人打開。
換好解剖服的韓珩邁步走進來。
裴冉彤紅着眼眶,語調可憐的叫了聲:“韓法醫。”
韓珩沒做理會,走到時楠旁邊,将人拉至一旁,默不作聲的與蔣濤将儲屍袋除去。
裴冉彤也看出了韓珩不會理她,咬着唇,委屈的背過身,帶上一次性手套整理器械。
一切準備工作忙完,時楠準備去解剖臺對面站着,與蔣法醫一起觀摩學習。
剛邁步,她的胳膊被人拉住,耳邊傳來帶上口罩的沉悶聲:“你來解剖。”
三人同時詫異。
裴冉彤與蔣濤直接驚呼出聲:“韓法醫!”
韓珩神情平淡的擡了下眼,并未解釋,只對時楠道了一聲:“準備開始吧。”
時楠已經不是第一次解剖,自然沒什麽心慌的。
而且她也看出了韓珩是故意這麽做的,看樣子應該是聽到了她和裴冉彤的争執。
裴冉彤見時楠真的上手,不服氣道:“韓法醫,她只是一個實習法醫,你不覺得太兒戲了嗎?”
韓珩眉頭皺起,伸手指向門,語氣冰寒:“出去。”
裴冉彤還想再說什麽,被旁邊的蔣法醫立即制止,将人拉到一旁小聲勸慰:“韓法醫讓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裴法醫先別着急,我們先看看吧。”
裴冉彤泛紅的雙眼終于忍不住掉出了眼淚。
然而,站在她對面的男人沒有半點動容。
時楠沒有被他們再影響,開始對屍體檢驗。
崔立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三個月,屍體內部嚴重腐爛,皮膚表面也出現了大量蠟化的現象。
由于長期在水中浸泡,皮膚表面有顏色發白發綠,腫脹,皺縮的現象。
而且還出現了皮膚脫落的現象,其中手與足已經像手套和襪子一樣,全部脫落。
死者的口鼻、指端發鉗,手上有多處淤青,應該是在自救時敲打玻璃造成的。
……
一番認真仔細的檢查下來,時楠并未發現什麽異常。
她将幾處細節說出後,得出結論,死者屬于正常的溺水死亡。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道嗤笑。
裴冉彤一直在旁邊看着,見她的驗屍的程序步驟雖與自己不同,但得出的結論卻相差無幾。
聞聲,時楠擡眼朝她看過去,問:“裴法醫是對我的驗屍結果有異議,還是說你看出了其他東西?”
裴冉彤道:“你說的這些東西之前的屍檢報告上全都有記錄,現在讓你重新驗一遍,還是那些東西,你不覺得是在浪費時間嗎?”
“那你又在得意什麽呢?”一直沒有說話的韓珩突然開口。
“你驗出來的那些東西,她一個剛實習半年法醫都能驗出,羞愧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裴冉彤下意識想反駁,但張了張口,好半天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韓珩神情冷漠的看向她,語調低沉:“時楠是我的學生,怎麽都輪不到外人來說三道四。”
“只希望裴法醫把心思放在案子上,若是一直這麽胡鬧,那我只能将你遣回。”
時楠轉頭仰視着他。
男人看着口罩,護目鏡,根本看不清面容。
可時楠卻覺得此時的他比任何時候都帥。
原來今天的事情他都看在了眼裏,只不過一直忍着不發作。
現在卻直接在解剖室裏将裴冉彤訓斥一頓。
她只覺得心髒的跳動都加快了。
連時楠自己都已經數不清這是他第幾次維護自己了。
許莫寧曾說過,韓珩護短。
可時楠怎麽覺着,他對自己的好,早已經超出了老師對學生的關心和維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