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真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
自這日後, 這小夫妻倆跟雙邊會談般達成一致。而根據他倆的口頭協議,以及後頭那小憨巴得寸進尺追加的一些附加條款,倍感“喪權辱國”的某人為顯示民主, 更為了表示安撫哄一哄這非得氣他跟他鬧騰的家夥, 不得不哼哼唧唧的遵守。
附加條款一,不讓他上樓。
本着契約精神, 季帥守諾。但他每天都會驅車到桔清租住的公寓樓下呆上一會。而桔清得下樓和他見面,兩人做一些日常的交流。具體就是他會問她求職的情況,如果有面試她要告訴他由他開車送她去。
對于桔清想找工作的事, 季帥承認他很意外并感覺很有點新奇。他大她四歲,說看着她長大也不算誇張。就他的了解她這個人從小到大, 都很是本分, 老實巴交。用他們的家鄉話說她一點不滑。
再通俗的說就是她心不高, 逆來順受特別能随遇而安。沒什麽物欲, 沒野心沒鬥志。給她好一點的行, 差一點她也沒怨言, 低眉順眼,性子十分軟乎。跟個軟面團似可以由着人捏圓搓扁。
正因為此, 他們結婚後,他沒想叫她出去工作。這樣的傻姑娘, 還是呆他羽翼下更叫他安心。反正他又不是養不起。就他現在給她存的錢, 他養她一輩子都沒問題。而一如他所想,他叫她呆家裏她也沒有異議。
事實上, 在此之前,他從沒見她表露出想要出去工作的意願。傻憨憨突然變得難搞,還要自己去找工作怎不叫他感到吃驚。不過,他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真想做事他不會攔她。但他得給她把關,知道她要去做什麽?是什麽樣的工作,又是什麽樣的公司?她跟張白紙似的缺少歷練,不在旁看着點他不放心。
她不肯去他的公司,也不肯叫他幫忙找事。季帥對此倒是有些欣賞。他甚至有種老父親的慨嘆,孩子大了想自立了。他家這憨貓今年二十三歲的确是長大成人的年紀。
季帥還想過,她突的說怕疼不想生孩子,會不會也是這個原因。仿佛遲來的叛逆,就是不想做家庭主婦了,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諸如此類的心情和思維。
如果真如是,他願意依着她。畢竟她才二十三歲而已,她還很年輕。而他二十七歲他也等得起。他縱是三十歲以後要孩子也沒有關系,并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
如今這個時代,繁華都市裏多少二十七歲的男人,不說結婚,連女朋友都沒打着單身的比比皆是。所以季帥認為在他倆之間,要寶寶這事兒完全不是問題。
正如他了解桔清一般,桔清亦深知他的性情,是以,被人帶着輕侮意味,近乎調笑的說要介紹她去做內衣模特的那件事,她沒有告訴季帥。這事不能提!不然,他一定會火到跑去揍人。
而他們雙邊協議的附加條款二,則是不能那個。
思及此,季帥坐在自己辦公室雙手交叉在胸前,懶散的靠着椅背咧嘴有些邪氣的笑。是的,不能那個!那憨憨紅着臉跟他這麽說。
“小樣兒,壞得很!蔫壞蔫壞的!”季帥微微眯眼輕輕哼聲。
對這項于已婚人士,一個身心健康而正常,并且喜愛老婆的男人顯然極不公平,亦極不人道近似折磨與摧殘的無理要求,季帥持保留态度。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還能把他憋死了不成!到時見機行事就是。
日子平緩流逝桔清忙着找工作,季帥除了在自己的日程表裏多添了一項——
每日到桔清這打卡以外,他的日常一若以往。
本質上,他就不是一個風花雪月,兒女情長的人。實際上,以他對工作的專注以他的勤力,他可稱之為一個工作狂。不同于桔清的恬淡,他有野心有要追逐的目标,他是相當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的那一類人。
而同桔清作了約定,并每天都保持着聯系這叫他心安。使他不再煩悶,能更好的投入工作。但只要有應酬出去喝了酒,他就必定要來找桔清。不管那天他有沒有上她這打過卡。只是他會聽她的話不酒駕,會叫助理開車接送。他不想她擔心。
因場合,他有時候喝的少一點,有時候會需要喝得多一些。但并不會喝得太過,至少他抱着桔清還認得這是他老婆,知道自己想老婆。
每每帶着些醉意來見桔清,他都要抱着她說着醉話膩歪上好一會。她不讓那個,他就耍賴借酒裝瘋哄着唬着,自個找補尋求福利。如此這番胡鬧了幾回,他竟覺着還挺有意思。雖說沒做到最後一步,但他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倒也不失親密慰藉。橫豎三個月,他想,過了這三個月,哼哼,他就能收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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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桔清背着畫夾蔫叽叽進門。
“怎麽,不成?”穿着吊帶,夾着煙的秋璇站在房門口倚着門框看她。
桔清低頭換上自己的拖鞋,擡手拭了拭微微沁汗的額頭。她往裏走沮喪的搖頭:
“他們還想再看看,說要熟手覺得我沒經驗。”
“那些賤人!”秋璇紅唇親啓翻了個白眼。
既然要招有經驗的,就別給人來電話啊!大夏天,大老遠的叫人跑這一趟缺德不缺德!這人才市場對新人真是太不友好了!甲方占據高地,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乙方小菜鳥捧着碗好的壞的都得受着。
等桔清洗完臉走出洗手間,秋璇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杯冰鎮的西瓜汁。
“很累了吧,這麽熱的天。”她姿态妖嬈的吸一口煙,同情的看住桔清:“來,過來坐會兒歇歇。”
桔清沖她笑笑,道了聲謝随她一起在客廳坐下。她倒是不累,面試地點雖然遠,但有季帥開車接送她。她只是很有些失望有點洩氣。遭拒的次數多了,這種灰色的情緒也跟着疊加。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如她一般初踏入社會的求職者,都會經歷她這樣的情境,體會她這般的心路歷程。從期盼和憧憬,興奮與緊張中陷入自我懷疑,自我否定感到灰心而氣餒,有種看不到亮光處處遭拒的無力感。像行在暗黑的隧道,而你不知這條道還有多長,需要你摸黑走多久?
大概還是她太菜了,資質平平不夠優秀,沒有叫人眼前一亮的競争優勢。她肯定換作季帥情況必然大不一樣。對季帥,她總是比對她自己有信心得多!即使他大學肄業,也沒有大學文憑。但在人群裏,他總是出挑又拔尖的那一個。事實證明,她的感覺沒錯。他年輕有為,一出手就創業成功,事業蒸蒸日上有若芝麻開花做得風生水起。
不像她……
而不出社會不知世道艱難若此。同一個職位,成百上千的人參與競争,各顯身手争先恐後。求職市場似乎永遠的僧多粥少,真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資源有限,在一場職位競争中能得勝的總是少數。更多的出局者只能繼續流浪,等待下一次的出局或者迎來一次好運氣,遇到賞識得到眷顧。
也是在連續的失望和碰壁過後,她方驚覺,跟在季帥身邊的這幾年,他已将她養成暖房裏的花草。不通世故也不太經事。
今天相對她的懊喪,他顯得相當淡定。在微笑地抱了她一下後,他拍拍她的頭含笑道:
“乖,不急,慢慢來。嗯,咱們挑個好的!”
“想什麽呢?”見她抱着杯子發呆,秋璇笑問:“吃過飯了嗎?沒吃的話餐廳裏有飯。”
桔清回神,感激的看她一眼應道:“吃過了。”
為表示安慰鼓舞她的士氣,季帥特地帶她去吃了頓法國生蚝。說是給她補充活力幫她快些cheer up!
“介意嗎?”秋璇慵懶的笑一聲,朝着桔清輕揚了下夾煙的手。
桔清笑,搖頭。
“沒關系!”她說。
季帥也抽煙,他煙瘾不大,但身上會有淡淡的煙味。而她很喜歡他身上的煙味,她感覺很香很好聞。
秋璇歪頭悠然抽煙笑看着桔清,用一種大姐姐看小妹妹的眼神。多乖一孩子,人勤快愛幹淨,喜歡收拾屋子也不多話。單純腼腆招人疼。
“你幹脆先緩緩”她對桔清說道:“現在正是天熱的時候,跑來跑去太辛苦!”她不知道季帥,桔清還沒同她說過。她以為桔清未婚。
桔清聞言,微是一笑禮貌的點了點頭。心中自嘲,就是她想辛苦也得有人願意給她電話,給她面試的機會。
“如果缺錢我這裏有,你先拿着用。”秋璇抽着煙很無所謂的說。
桔清微愣,旋即連忙搖頭:“不用,謝謝你!”
她說,望着秋璇目露感動的神氣:“我還好,暫時還不缺錢。”
事實上,她不但不缺錢,手頭還寬裕得很。不管她怎麽說,季帥還是給她卡裏又打了一筆錢。唉,想到這桔清就想嘆氣,她什麽時候可以自己賺錢,自己養活自己!
“你呀老是謝來謝去,這麽客氣幹嘛?”秋璇彎着眉眼淺笑迷人,在幾上的煙灰缸裏撣了撣煙灰,動作娴熟不失優雅瞅着風情萬千。
她真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女人,桔清望着她心道,是那種天生引人注意的女子。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抿了口西瓜汁桔清好奇的問。
她們同住這些時,但象今天這樣坐下來聊天的機會卻并不多。秋璇的生活豐富多彩,除了睡覺她留在屋子裏的時間很少。桔清只知道秋璇的工作很自由,因為她回家的時間很不固定,沒有規律可循。可以是一天中的任何時候。這在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上班族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啊”秋璇回道:“自由職業者。”她說着,露出明媚的笑容口氣随意:
“我做過的工作多了。做過空姐,當過攝影師;搞過一段時間的主播,也做過平面模特,給一些時尚雜志拍拍照片。還去過廣告公司做策劃,偶爾在酒吧駐唱當做個兼職。現在麽,在一個朋友的公司做銷售,賣他們品牌的辦公家具。”
見桔清睜大了眼一臉驚嘆的瞧她,秋璇笑容加深。小姑娘可可愛愛是真的單純,情緒透明都寫在臉上了。
“我這人不耐束縛還貪新鮮”她笑道,微眯了眯眼神情妩媚:“我喜歡嘗試,不願做那種會讓心靈麻木的工作。”
她腔調懶懶,輕描淡寫的說:“但以後你會知道,無論哪一份工作做得久了,都會使人厭倦感到麻木。所以很多人會說幹哪行厭哪行。
相信我,能長年滿腹熱情,特別熱愛同一份工作的人比喜歡×××的人還要稀少!”她說了一個極富争議的名人的名字。
随即她瞧着桔清,語氣真誠:“我看你畫得挺好,你不如就自己幹。前期可能會苦一點,要熬一熬。但美術這行私活多,賺錢的門路廣,只要勤快多接活,糊口沒問題。等做得多了,在圈子裏闖出些名氣,贏得口碑積累了些人脈就能賺大錢。”
桔清聞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主要你不适合做銷售,不然,我可以幫你介紹。”秋璇笑看着她,直言不諱話說得坦率。
做銷售要知世故通人情,要健談會來事還要能喝能應酬,譬如說飯局上酌情陪個酒。但面前的小姑娘人內向,性子靜,被看得久一點還會臉紅,笑顏微赧。得,這麽乖一孩子,還是不要作孽的好!
是夜,桔清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或許是經歷太少,接觸的人不多。總之,今天秋璇給了她不小的沖擊。只大她四歲而已,但人家已經有如此豐富的工作經驗。舉手投足俱是輕巧,風度大方。
與之相比,她又呆又愣象個笨拙的傻子。
想着秋璇問她有沒有喜歡的工作?有沒有想要完成的夢想?有沒有曾經特別想做,卻止于唇齒,埋于心間從未付諸行動的事兒?
桔清不自覺揪了揪眉,滿眼深思。曾經的夢想,曾經特別想做的事,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