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疑點重重
“嗯,是很巧。”柘湛的聲音慵懶,帶着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尚飛再次打電話來催促,顧棠只說“在路上”便挂掉。
誰都沒再出聲,車內安靜得讓人尴尬。
顧棠別開臉,雙手攥緊手機,看向窗外,目光漸漸呆滞,盯着一處出神。
好在路況不錯,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進江大校園。
看着閘門自動識別車牌號後慢慢升起,顧棠總算緩過勁來,看一眼最新的信息,又道,“麻煩開去羽毛球館。”
午後的陽光很毒辣,校道上沒幾個人影,車子很快就來到羽毛球館前。
顧棠急匆匆道聲謝,準備下車,卻發現拉不開門,眉心一擰,偏過頭,“麻煩,開門。”
“一起。”
柘湛神色自若地熄火,宛若精雕過的側臉在陽光的反照下,柔和了冷峻的線條,溫暖而迷人。
顧棠呼吸一滞,胸口砰砰直跳,立馬低頭。
“怎麽?”
染着些許笑意的低沉嗓音自頭頂落下,她面頰一燙,狼狽地擡頭,微惱的眸子再次掃過那張微笑的容顏時,心裏似有一道流光閃過,她急得轉過臉,再次拉動車門。
“啪嗒”,門開了,她垂眸,耳尖滾燙,幾乎落荒而逃。
“門在……”柘湛伸出的手指,抵到座椅上,那裏還殘留着她的溫度,望着她慌不擇路的背影,笑得一臉無奈,“那邊。”
這不是顧棠第一次來羽毛球館,她卻慌亂到連跑錯兩道門,一直轉到第三道門,她才推開進去,而某人已經站在前方通道,似在等她。
假裝什麽都看不到,顧棠低頭,加快腳步,越過他,徑直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小李正在門口與管理員交涉,卻不見林尚飛的身影。
聽見腳步聲,小李急忙擺手,讓管理員先等一等,她三兩步上前,拉住顧棠的手,聲音有些急,“大姐,這是顧誠教授的女兒,顧棠小姐,你應該認識吧?”
大概了解情況的顧棠笑笑,打招呼,“大姐,你好,我是顧棠,的确是顧誠的女兒。”
“這樣啊?”大姐上下打量起顧棠,又道,“我還是得問問領導。”
“咦?柘教授,你怎麽也來了?”大姐剛轉身,準備打電話,就看清來人,有些吃驚。
“嗯,有點事。”柘湛語氣淡淡,幽深的目光緊鎖住那一道身影。
“小顧,你不是認識他麽?”小李當然對柘湛有印象,要不是見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她可能都要直接問這是不是顧棠的男朋友了。
畢竟,當時回程路上……林隊的樣子,好喪!
大姐耳朵靈,本來就有些為難,這還不立馬接腔,“柘教授,你認識她們嗎?”
“認識……麽?”柘湛尾音上挑,意味深長地盯着那張清麗的臉,似在等什麽。
顧棠額角猛抽,生怕他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急得瞪眼直呼,“柘湛,我是坐你車來的!”
話音剛落,林尚飛從一旁的洗手間推門出來,尴尬地咳兩下,“什麽情況?”
柘湛微微眯眸,對上來人探究的視線,不緊不慢,“嗯,她是和我一起來的。”
林尚飛聞言,面色稍沉,掃一眼柘湛,徑直來到顧棠跟前,低聲說幾句。
早前林尚飛只言找到杜聰和薛曉琪,并未細說。
此時他才告知,早前小情侶分別在迷霧森林附近相隔不遠的山村出現,那時他們早已不省人事,被好心的老鄉送到鎮上衛生所,由于當地醫療條件有限,醫務人員實在搞不定,只好繼續往市裏的醫院送,可是找不到有關他們身份的信息,直到醫院方報警,他們的身份才最終得以确認。
警方在偵辦江大KTV的死者姜娜案件之時,查到一個線索,恰好與薛曉琪的案子關聯到一起。
“你是說……”信息量有點大,顧棠緊捏眉心,捋一捋思緒,沉聲道,“當時在論壇上發布寶藏傳聞的是那個死者?”
“ID是她的,在她的電腦裏,也找到相關的資料,足以證明此事是她所為。”林尚飛對此也覺得意外。
顧棠眼前閃過洛林那副陰陽怪氣的樣子,心頭有點堵,“那死者真是……自殺?”
誰能想到發布這條所謂寶藏信息的人……已在他們進入迷霧森林之前自殺身亡了?
這事情……是不是太湊巧了些?
“留有遺書。”林尚飛眉心緊皺,欲言又止,深吸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現在?”顧棠明白,涉及到案件相關的信息,的确不方便透露,可當時林尚飛在電話裏告訴她,說是有顧誠的消息了,她這才火急火燎地趕過來。
這時,大姐似乎已與柘湛再三确認過,笑着上前,遞過來一把鑰匙,“既然有柘教授簽字擔保,那鑰匙可以先借給你們。”
“嗯?!”顧棠一臉驚訝地轉過去,“簽字擔保?!”
柘湛面帶笑意,清隽的眉目染上幾分動人的神采,薄唇輕抿,“去吧。”
那笑容……怎麽看上去有些寵?
這感受來得突兀,讓顧棠有一瞬間遲疑,手突然被擡起,攤開掌心,接過那把鑰匙。
這一秒,顧棠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一般,僵在原處,愣愣地偏頭看去。
柘湛眼神真摯地凝着她,面容冷峻,一雙眸子黑亮黑亮的,裏面映出一個小小的她。
見她仍沒有反應過來,他只得輕嘆一聲,似是無奈,更多的是寵溺,“抓緊時間,辦正事。”
“小顧!”林尚飛也是尴尬得不行,要不是沒來得及辦好相關的手續,他怎麽會在這裏被管理員大姐給攔下那麽久。
盡管不願意承認,但……人家教授的身份,在江大裏,的确好使很多!
顧棠渾身一震,用力抽回手,深深吸氣,極力壓住砰砰直跳的心,根本無暇顧及紅得似要滴血的耳尖,喉頭裏艱難地吐出一聲“謝謝”,便轉身把鑰匙遞給林尚飛。
林尚飛趕忙接過來,一早就摸清櫃子所在的位置,徑直朝裏走去。
小李快步跟上去,大概與顧棠解釋一下情況。
原來,死者姜娜在遺書裏提到,被好賭的母親各種壓榨,她一直活得很壓抑,原本想通過申請加入江大文博學院今年秋季的“下鄉”項目,可趁機遠離江城一段時間,離母親遠點。
可惜……她落選了。
而主面試官正是顧誠!
她在遺書中,痛訴顧誠只因她是學外語的,就不給她這個機會,連中文學院的學生都有人入選,為什麽偏偏就她落選了?!
柘湛一直跟在她們身後,忽而加快腳步,語氣略顯沉重,“文博學院的下鄉項目?”
“嗯,是的。”小李之前就覺着這男人氣場強,現在這麽一接觸,她似感覺到有股寒氣從腳底源源不斷往上冒,冷飕飕的!
“呵……那就奇怪了。”柘湛眸色一深,忽而輕笑開來,“這個項目,上個月才最終敲定人員名單,而……”
所有人的目光因這一句話,全都聚集到那張俊逸的臉上。
顧棠的視線落在他英挺的鼻梁上,眼見那張薄唇再次張合。
“我才是這個項目的主面試官。”
“啊?!”顧棠驀然一顫,喉頭有些堵,“難道是……那個項目?”
柘湛深深凝着她,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不置可否地笑笑。
不知為何,他就這樣看過來,顧棠心裏竟然出現了變化,心底深處那緩緩流淌的小溪流竟然……正在慢慢沸騰起來。
那溫度……似要沖出來,将她的肌膚染紅。
“無論如何,”林尚飛明顯感到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趕忙打斷,“先開櫃子再說!”
顧誠業餘時間喜歡打羽毛球,在這裏長期留有一個儲物櫃。
據姜娜遺書所言,她是在顧誠的儲物櫃裏看到那份最終名單,那也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無法逃離現在這個生活環境,那只好了結生命,徹底解脫!
當然,柘湛的那番話,已經從側面證明這封遺書所言大多是謊言。
首先,顧誠已經失蹤好長一段時間,而文博學院下鄉項目的終選名單直到上個月才敲定,這其中時間就有出入。
其次,姜娜又是怎麽知道這份名單放在顧誠的儲物櫃裏的呢?
最後,這封遺書,到底是誰寫的?
這個案子,疑點重重!
“哐當!”
好在林尚飛反應快,要麽就要被脫落下來的櫃門給砸中腳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顧誠儲物櫃的鎖沒有壞,反而是櫃門脫落了……
儲物櫃裏的情況,一目了然。
入目的是一套備用運動服和一雙運動鞋,還有一個透明的文件袋夾在邊上。
林尚飛挪開掉落的櫃門,拿起文件袋,抽出裏面的文件,目光驟沉,“名單!”
“哎喲!什麽情況哦?”大姐聞聲趕來,看到地上的櫃門,面色大變,“鑰匙都給你們了!幹嘛還要拆櫃子喲?!”
“天吶!你們在做什麽呀!”大姐趕忙上前查看,生怕周圍的櫃子也被破壞似的。
大姐急得不行,險些撞到顧棠,好在柘湛動作夠快,将她扯到身後,轉而看向林尚飛。
“手續齊全的話,建議盡快調看監控。”
作者有話要說:
顧棠:話說,項目負責人,能不能換啊?
柘湛:領導決定的事,不好改變。
顧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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