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春秋大夢 (1)
媽呀, 這家夥力氣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不是給自己挖坑跳嗎!
都怪那該死的小強!
“我跟你說你要是再不把老子放下來,我就把你這張小白臉揍成豬頭!聽見沒有?”
把你揍成豬頭看那些女生還喜歡不喜歡!
人家單雲澈絲毫不為所動,賀清回越生氣他反而就越想得寸進尺。“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沖個澡吧。”
賀清回:“?????”
一起??
沖個澡???
話音未落他已經開始往浴室裏走。
顯然單雲澈并沒在跟他商量, 只是通知。
“單雲澈!!你媽的, 誰要跟你一起沖澡?快點把我放下來!!快點!!你這變态!混蛋!!”
隔壁108葛俊:“我去, 是回哥的聲音吧?這是幹了什麽動靜這麽大?”
葛俊舍友:“看到羅逍遙發的圖片沒有,我看啊咱還是別管了。人家小兩口的事, 動靜大點正常, 你就當沒聽見。”
葛俊聽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事實上單雲澈到浴室裏就把賀清回放了下來。
盡管非常想對他幹點什麽。
“洗快點, 別讓我等太久哦。”
笑着關上浴室的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單雲澈這個死變态!不要臉!
賀清回對着門狠狠踹了一腳。
為什麽說個話這麽讓人誤會, 不正常點說是會死是吧?!
他發誓, 他一定要去健身房辦張卡練腹肌,要不然整天被小白臉當成病貓耍玩。
他以很快的速度沖完澡,發現沒把睡衣帶進來, 只好用大毛巾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來,裏面可是一絲不挂。
單雲澈坐在書桌前, 正抱着手臂朝他這個方向看。
合着這變态什麽也不幹就在那兒一直等着他出來?
“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啊。”
賀清回白了他一眼, 在準備上床的時候停住了。
小強……真的會在他睡着的時候跑出來嗎?
……誰知道單雲澈嘴裏的話幾句真幾句假,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估計這一夜都別想睡好了。
站在床邊猶豫了許久。
“怕嗎?”
“誰、誰怕了?區區小強能奈我何, 切!”
……是真的怕。
單雲澈自然能看出他的心思,所以早就打好了算盤, “今晚我們換床,你睡上面。”
賀清回一轉頭, 眼睛瞪得老大,滿腦袋挂着黑人問號。
單雲澈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賀清回下意識把毛巾裹得更嚴實些, 向後退了幾步。
“你不是怕麽,你睡上面。”
“……”
“剛剛羅逍遙倒沒說小強到底死沒死,萬一……”
“我換!”
該死的。
他一手死死抓着身上浴巾,一手扶着一旁的扶梯。
睡了這麽久的下鋪,還從沒上過這個扶梯。
單雲澈擔心他滑倒于是站在原地看着。
誰想一只手根本不能扶穩,加上腳下打滑,只好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扶着才沒有摔下去。
賀清回不禁打了個寒顫。
浴巾從身上滑了下去。
操。
……這世界上除了地球還有別的星球能住人嗎?連夜坐火箭過去也行。
還沒等單雲澈說什麽,賀清回就馬上轉身捂住他的眼睛,匆忙從扶梯上下來,“你什麽都沒看見啊。”另一邊從下鋪拿上睡衣迅速套好。
單雲澈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移開,看見他露出大半個肩膀、衣衫不整的樣子,嗓子眼忽然有點幹澀。
“我看見……”
“你沒!你什麽都沒看見!忘掉剛剛那一秒!我要睡了,你趕緊去洗吧!”賀清回簡直尴尬到語無倫次了,麻溜地爬到上鋪,被子把臉一蒙。
世界終于安靜了。
直到聽見洗澡水聲才把頭露出來。
單雲澈的床鋪好軟好舒服,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仔細想想,好像這家夥平時身上也帶着這種香味……
呸,賀清回,你在想什麽。
剛剛那一秒,單雲澈怕是永遠都忘不掉了。
賀清回,竟然敢在他面前光着身子。
他趕緊打開淋浴頭沖了個冷水澡。
明明是第一次換床,今晚賀清回卻睡得異常舒适,很快也就進入了夢鄉。
這床怎會如此舒适……味道也特別好聞……
媽的簡直要命了。
難道他真的是仙男?
單雲澈洗完澡,睡衣T恤也沒穿直接在賀清回的床上躺了下來,枕着一只手掌,盯着上鋪的床板。
上面傳來很輕很細的鼾聲。
看來睡得挺香。
原本還怕他會不習慣來着,現在看來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
“晚安。”
賀清回都不忍回想自己夜裏做了什麽夢,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床單濕了一大片,上面的空氣裏還彌漫着淡淡的腥味。
怎麽會做那種夢呢?也太羞恥了吧!
肯定是單雲澈這家夥天天洗澡出來不穿上衣!操!!
單雲澈正在穿校服外套,見賀清回從床上直起身,便笑着說:“昨晚睡得挺好?”
賀清回拉開被子盯着那濕漉漉的一大片,額間冒出一顆顆汗珠。
不擡頭也不回答,奇怪。
單雲澈背着包走過來問候,“怎麽了?”
“別——”賀清回見狀吓得把被子拉回身上,一個爾康手伸出來,“別別別過來,我警告你,往後退!”
要是讓單雲澈發現他在他的床上遺.精,就真的真的沒臉在地球上呆下去了。
單雲澈:“?”
“我……沒什麽,就是我有點起床氣,你別惹我,趕緊出去。”
單雲澈也沒多想,臨走前把賀清回的校服褲子和短袖扔給他,“早飯趁熱吃。”
這該怎麽辦。
天,還有比這更尴尬的事情嗎。
萬一晚上回來這床單幹不了,味兒散不掉怎麽辦?
救命救命直接殺了他算了。
早自習接近尾聲,大家本來就背書背得口幹舌燥,再加上對月考成績提心吊膽,很快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賀清回單肩扛着包,習慣性從後門走到原來大組的最後,才意識到昨天才換過位置。
他現在的位置靠窗。
看見單雲澈的時候心猛然虛了半截。
一路上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卻還是在看見他的時候一秒破防。
不行,必須繃住。
“怎麽這麽晚?”
聽他問話賀清回身體微顫了一下,眼神飄忽不定,“啊,那個,沒什麽。就,就內什麽,路上遇到個熟人,随便聊了兩句耽誤了一會兒。”
“熟人?”單雲澈靠近了一點,“哪個班的。”
“就隔壁……”
等等,他為什麽要跟單雲澈解釋?完全……沒這個必要吧。
早自習的鈴聲一響,全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見朱昊一個人從位上下來,繞了一大圈走到最後一排,把手裏一大瓶殺蟲劑遞到賀清回面前。
賀清回本能地縮了縮腦袋,“幹什麽?”
朱昊:“回哥,聽說你昨晚被蟑螂吓得抱住了單大神。喏,這個給你。”
本來教室就十分安靜,朱昊這一句幾乎傳遍教室的每個角落。
前面無數的腦袋齊刷刷地轉過來。
賀清回:“……”
徐源吃瓜似的轉過身,“我操我聽見了什麽,回哥,你竟然還怕蟑螂啊?”
賀清回:“………”
徐源同桌胡明:“重點不應該在抱住單大神嗎?”
賀清回:“…………”
這是什麽豬一樣的前室友。
單雲澈強忍住笑意替他接過殺蟲劑,“謝謝。”
賀清回一只手捂住臉,一只手無奈地揮了揮,“拜托了,趕緊離開這裏,出去別說我認識你。”
朱昊低頭沉思片刻,一臉失望地說:“賀清回,我算看清你了,有了新室友就想急着跟我撇清關系。”
賀清回也算看清了,這人是一點都不能跟他開玩笑。
昨晚那事完全占據了他的腦袋。
一上午他都在呆呆地想怎麽把床單那事解決。
老天爺,鬼知道他怎麽會做跟男生的蠢.夢?還是這個……他極其讨厭的人。
搞得現在連跟單雲澈對視都覺得怪怪的。
賀清回雙臂疊在課桌上,下巴颏抵着手背望着窗外。
天色蔚藍,小樹林或墨綠或淺綠,偶爾傳來幾聲鳥語。
一束陽光透過樹葉的罅隙投了進來,賀清回眼睛被刺得眨個不停。
倏地,臉頰處出現一片陰影,那束陽光被一只擡起的手恰好遮住。
這只手好看得非常有辨識度。
陽光下的輪廓更加清晰。
修長而白皙,經絡分明,骨節處泛着淡青。
第一次是在巷子裏見到的。
不知為什麽,特別想去觸碰它。
這個念想一瞬間被理智吞噬。
賀清回讷讷地轉過頭,剛好迎上單雲澈的視線。
細碎的陽光灑在單雲澈的長睫上,随着顫動的頻率而流轉。
他是真的好看的不像話。
是可以讓再忙的人也想停下來好好欣賞的程度。
賀清回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單雲澈慢慢放下為賀清回擋陽光的手,手指輕放在他的耳廓上,又滑到他的耳垂上,玩弄似的搓了搓。
即使這樣賀清回還是沒有反應,就這樣盯着他。
“怎麽不生氣。”
在單雲澈開口這一秒,他才意識到自己該生氣。
操,他在幹什麽?
賀清回一把打掉他的手,猛地站起來喊了一嗓子,“下節體育課,都出去站隊!”踢開椅子抱着籃球很快從後門出去。
單雲澈剛剛……
為什麽他沒有很讨厭的感覺呢?反而有點……
不行賀清回,難道就因為你做了跟他的蠢.夢就不讨厭他了?這不是下賤是什麽!
呸!
去操場的路上正好遇見馮睿。
馮睿勾着他的肩,拿過他手裏的籃球,“怎麽了回哥,看你好像有心事似的?”
“瘋子,我想問你一件事啊,想讓你給我支支招。”
馮睿表示洗耳恭聽。
雖然馮睿坑賀清回的次數不少,但眼下唯一能問就是他了。“就是……”他左右望望,把馮睿拉近了些小聲道:“我……咳咳,我把單雲澈床單弄髒了,我不想讓他知道,怎麽辦?”
“你把大神床單弄髒了?!”
周圍幾個同學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
賀清回狠狠把他後腦勺一按,“小點聲會死還是會怎樣?”
“哦哦哦我錯了。”馮睿捂着腦袋湊近些,“咋回事啊,你不是睡下鋪嗎?”
賀清回可不想昨晚自己的囧事跟馮睿描述一遍。
“這事情比較複雜,你先別管怎麽弄髒的,能不能給我支支招?總之我不想讓那家夥知道。”
“用什麽弄髒的?”
這。
你回哥他媽不能告訴你。
賀清回支支吾吾半天,編了句:“就,我喝牛奶的時候把牛奶撒他床上了,味道還賊難散,有什麽辦法?”
“你賀清回竟然會在人家床上喝牛奶?不像你風格啊……”
要怪就怪這瘋子太了解他。
賀清回再解釋下去絕對漏洞百出。“操,你能不能別那麽多廢話,說點有用的行嗎?”
“讓我想想。”馮睿摸了摸下巴,“他一般中午會回宿舍嗎?”
“不回,他一般都在教室裏呆着。”
“你呢?”
“我?當然回去睡大覺了。”
“那好辦,你中午回去幫他把床單髒的地方洗一下,然後用吹風機把它烘幹,怎麽樣?”
“好主意啊!”
怎麽沒想到呢!馮睿總算出了個人出的主意!
馮睿拍拍他,“我去打球啦。”
賀清回剛想跟馮睿一起去籃球場就被孫依娜攔下,“你沒測一千米,老師說這節課你要單獨測。大家都測過了,你可別想逃去打球。”
賀清回尴尬地抓抓頭皮。
今天這豔陽高照的,實在不是跑一千米的好時候。
體育老師要帶着其他同學練身體素質,于是把計時器交給單雲澈,“你幫賀清回記一下時,我帶其他同學做準備活動。”
單雲澈:“沒問題。”
賀清回:“???”
這老師還真會選人的哈。
賀清回心不甘情不願跟着那家夥來到跑道的起點。
被這人看着跑步的滋味不是很爽。
單雲澈低頭調着表,“天氣很熱,不舒服趕緊下來。”
賀清回不屑地“切”了一聲:“太小瞧了我也,阿澈哥哥。”
“叫我什麽?”
操。
不過是調侃一下罷了。
“……調好沒,趕緊的。”
“預備。”
預備了半天也沒喊跑。
賀清回差點身體前傾摔在地上。
怎麽,耍他呢?
單雲澈想了想,上前把他的發帶摘了下來。
額間有兩道很顯眼的紅印。
賀清回往後踉跄了一下,“你幹什麽?”
“跑一千別戴這個。”
“要你管?”
“預備——”
……算你狠。
只好乖乖做好準備姿勢。
單雲澈的視線跟着跑道上的少年。
陽光下的他,很耀眼。
一如既往。
“要想保護自己,一定要練習跑步!如果有人欺負你哥哥不能及時趕到,你一定快跑!越快越好!這樣他們就追不到你!小胖,你現在這樣可不行,得鍛煉知道嗎?”
小胖知道,哥哥。
單雲澈及時按下計時器。
“三分四十。”
賀清回叉腰大喘着氣,撩起校服一角擦脖子上的汗,“該死的,我竟然退步了。”
緊接着面前遞來一瓶水。
陽光太強烈,賀清回有些看不清單雲澈的臉。
“謝了。”接過水就大口大口往胃裏灌。
單雲澈:“我剛喝過。”
到喉嚨眼的水全噴了出來。
“咳咳——”賀清回用手背抹了把嘴,“靠單雲澈,你他媽找打啊?!”
吃糕點還是喝水都這樣,怎麽就這麽喜歡他的口水?
賀清回把水還給他正準備走。
“等等。”
賀清回眉頭一皺,“又想幹嘛?”
單雲澈低着頭,在他面前單膝蹲下來幫他系鞋帶。
小腿微顫了一下。
只顧跑得爽都沒注意鞋帶開了。
單雲澈這一舉動顯然招引來周圍不少目光,甚至還有偷偷拍照的。
賀清回左右看看,神色有些慌亂,“那個,我自己來就行,你……”
“另一只。”
還沒等賀清回說什麽,他就把另一只腳踝挪到自己跟前,認認真真纏弄着。
賀清回愣愣地盯着他的後腦勺。
像單雲澈這樣的富家少爺,怎麽就這麽随意在他面前屈膝?
系完最後一道。
賀清回說不出話來。
中午回宿舍的人不多。
賀清回悄咪咪溜進宿舍把門關死。
真是的,洗個床單他心怎麽就這麽虛呢?
也是,這種尴尬的事情誰能不心虛!
他麻溜伸手把單雲澈的床單扯下來放進手上的盆裏,拿上洗衣液和小馬紮坐在陽臺上開始洗。
他狠狠搓着那塊“污漬”,思緒不斷被那個羞恥的夢所撕扯。
就離譜。
以前去103打游戲通宵,不也在羅逍遙床上睡過嗎?
怎麽在單雲澈床上睡就能特麽做蠢夢怡晶呢?
越搓越氣,氣得都沒注意身後站了個人。
“你在幹什麽。”
賀清回整個人像被按下暫停鍵。
不、會、吧。
單雲澈瞥了眼他手裏的東西,花紋不能再眼熟。“你在……幫我洗床單?”
“…………”
賀清回就不明白,怎麽這世界上所有的尴尬之事都能被他攤上呢?
這怎麽解釋!
“你中午怎麽回來了?”
“有本書沒拿。”
您咋就這麽巧今天忘拿書呢。
“怎麽,有什麽見不得人?”
“沒!”賀清回慌亂得眼神無處安放,“我賀清回行得正坐得端,怎麽可能有見不得人的事?開玩笑!”
“最好是,”單雲澈抱起雙臂,“所以為什麽幫我洗床單。”
死也不能實話實說。
賀清回,你要捍衛你男人的尊嚴!!
“我中午不小心把牛奶灑到你床上了。”
單雲澈不依不饒:“你在我床上喝的牛奶?”
“……不行嗎。”
“看來你挺喜歡我的床啊。”
“……”
“你喜歡的話,”單雲澈彎下腰,湊到賀清回耳邊,聲音很輕,“想睡多久都行哦。”
誰喜歡了。
他隐藏得這麽好,看這樣子應該沒露餡兒吧?
單雲澈拿了書也就回教室了,賀清回拍拍胸口,總算松了一口氣。
早上走的急,才發現自己的床鋪被單雲澈收拾得幹幹淨淨,被子平整得連一個角都沒有折起來,湊近些還能聞見淡淡的薄荷清香。
而他睡單雲澈的床,不僅把人家的床單被子弄歪,還留下了該死的污漬!
要老命,是不是因為太久沒和女生接觸了?
為了早點統計高二年級第一次大考的成績,各個學科組的老師們加班加點批改試卷,同學們等得也十分心急。
晚自習課間,終于有人忍不住去辦公室問成績,回教室時引起一片騷動。
呂文業:“嘿,剛剛丁凱上四樓好像問到成績了,據說成績單打出來了!”
徐源激動不已,一個激靈站起來,“操真的啊?我也想知道,但我不敢上去問。丁凱考怎麽樣啊?”
呂文業:“我估計人家是對自己有底氣才去問的,據說年級前五十呢,牛逼死了。”
徐源聽此一下子洩了氣,“嗐,我就說,你看他春風得意的樣子!我不問了,萬一再被老潘找一通談話就死翹翹了。”
賀清回下課正補覺,突然耳邊一片讨論成績的嘈雜聲,于是很快清醒了。
他睜大眼睛戳了戳徐源,“你們在說什麽?成績出來了?”
“對啊!有人已經去老潘辦公室問到了!”
賀清回心突突直跳,停頓一秒把凳子一掀,“我也要去!”
幾乎是從後門飛出了教室。
“哎回……”徐源緩緩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啊,他回哥什麽時候開始關心成績了?!
四十名……四十名……四十名……
賀清回邊跑上四樓邊在心裏念叨。
一定要進四十名!!
他飛也似地來到潘忠勝辦公室門口,扶着門大喘氣。透過玻璃板看見他們班幾個摸底考前幾的人圍着潘忠勝看成績。
那幾個人出來的時候看見賀清回都愣了一下,心想肯定是又犯什麽事被找談話,沒人往問成績那方面想。
等他們走光了,賀清回才走到潘忠勝面前。
那張成績單就擺在辦公桌上。
手心不覺開始冒汗。
潘忠勝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看清了面前少年的臉。“賀清回?你是來……?”
“問……問成績。”
說實話這一瞬潘忠勝也很詫異,不過更多的是欣慰。
潘忠勝看了眼成績單,臉上堆起了和藹的笑容,拍拍賀清回說:“說到成績,賀清回,這次月考老師要狠狠地表揚你!你知道嗎,你比上次摸底考進步了三百多名呢!”
賀清回一把拿過成績單,手指從第一名一個一個往下滑。
“我就說你這孩子吧,真的很有進步空間……”
潘忠勝說的一個字他都聽不進去。
年級排名他不管,只想知道班級排名。
滑到三十名後,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三十九徐源……
四十……
四十二名。
四十二名,賀清回。
賀清回,四十二名。
……操。
他有一種想把徐源和前面那小子幹掉的沖動。
潘忠勝還在一個勁兒贊美道:“賀清回,你看你這不是很好嗎?雖然還是不太理想,但是比你高一好太多了!我看,還是單雲澈同學幫助你不少吧?”
潘忠勝越說越激動,賀清回的臉卻越來越黑。
“怎麽,進步這麽大都不開心?開心點!老師看好你!”
“……”
不能用不開心來形容。
應該用這兩個字。
絕望。
剛剛看了一下,和四十名就差一分,和四十一名并列。
差得多吧,也就認了。
這一分特麽就是老天爺故意整他的吧!
小白臉跟老天爺串通好的?!
連老天爺都站在單雲澈這邊,太不公平了!
這一分哪兒不能找回來呢?越想越懊惱。
賀清回邁着沉重的步伐,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座位上,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徐源看他表情不太對勁又不知從何問起。
難道考得比上次還差?
不對啊,賀清回不像考差會難過的人啊?
“怎……怎麽樣啊回哥?是……什麽個情況?”
賀清回斜了單雲澈一眼,“四十二名。”
徐源差點跳起來,“???What???你考了四十二名?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高鵬的筆記那麽管用?”
單雲澈只輕笑了一聲,繼續寫題。
哼,這家夥肯定在心裏可勁嘲笑他了吧!
徐源這大嘴巴到處傳播,幾乎全班都知道賀清回進步了這麽驚人。
單雲澈:“考得不錯。”
賀清回只能認為這是在諷刺他。
“呵呵,別假惺惺的了。我跟你的約定沒做到,我一點都不開心。”
聽到名次的時候,單雲澈在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給賀清回定的四十名有一定賭的成分。
如果賀清回做到了,還得花功夫找別的理由回到他身邊。
“還有機會。”
賀清回:“……?”
“期中考。”
期中考?
賀清回眼珠子一轉,把腦袋湊得近些問:“你是說,如果期中考我能進四十名,那個約定還是可以作數?”
“不全是,”單雲澈微微側身,“準确講,這次,是三十名。”
賀清回一口老血噴湧而出。
靠,憑什麽啊?要是還是四十名,下一次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三十名,呵呵。
……還是直接殺了他比較痛快。
“怎麽樣,接受嗎。”
賀清回狠狠抓了抓頭皮。
就這麽臨時抱佛腳瞎弄弄十天也就到四十名了,而且八班不是好班,本來吊車尾就多,如果再學一點三十名也不一定沒可能啊。
咬咬牙一拍桌,“切!三十名就三十名!我才不怕!我早晚會甩了你這個變态!”
潘忠勝拿着成績單往講臺上一站,底下立馬一片死寂。
“同學們,高二第一次正式大考已經結束,很多着急的同學也都去我那兒看過成績了,相信你們對自己的情況也有數。這次我們班的平均分和上次比有非常大的提升。一個還是因為單雲澈同學分數太高,還有一個呢……”
潘忠勝頓了頓,提高了嗓門:“就是我要重點表揚的,賀清回同學!比上次摸底考整整進步了三百名!同學們,付出都是有回報的!我們掌聲鼓勵!”
掌聲越熱烈,賀清回頭埋得越低。
這是什麽大型社死現場。
徐源知道自己名次後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賀清回的名次居然已經跟他相差無幾了!天哪,這還是他認識的永遠墊底的回哥嗎!
各科答題紙下發完畢後,單雲澈像上次一樣把賀清回的要來整理成冊,一份份、一題題地分析。
“你這次進步主要在語文和數學。”
那可不,數學好幾道中檔題都是小藍本上劃出來的一樣的思路。語文的底子本來就不算差太離譜,基礎背誦再拿些分也就提升了一些。
賀清回仔細想想……好像還多虧聽了單雲澈的話?
反正考試的時候,不管是高鵬還是馮睿的筆記,他一個字都沒記住,只記得單雲澈給他劃的那些題。
……靠,這算什麽?
單雲澈再往後翻,英語和理綜還是一塌糊塗。
尤其化學,這卷面簡直是狂草加狗爬,任誰看了都想抽他。
也難怪,賀清回對顧燕紅的怨念本來就比較深。
如果按三十名的标準……下一步或許可以重點從英語入手。
單雲澈這樣想着,很快腦海裏已經構思了一整套完整方案。
趁老師在講評試卷,賀清回把手機橫過來打游戲。
微信來了好幾條消息。
[瘋子]:喲回哥,聽說這次月考進步很大啊,我來問問,你到四十名沒?
賀清回煩躁地退出游戲。
[大帥逼]:四十二[/微笑]。
[瘋子]:我靠,這麽牛逼啊,你才看了幾眼書。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大帥逼]:得了吧,老子下次得考三十名才行。[/微笑]
[瘋子]:三十名?我去,那你豈不是要沖到班級中游?
是啊用你提醒?
回複的消息還沒編輯完,才看到媽媽發來的微信。
他連忙退出和馮睿的對話框。
[媽媽]:小回啊,吃穿都夠嗎?
[大帥逼]:夠,不用擔心。
馬傳麗猶豫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
[媽媽]:你們班主任跟我說你月考進步很大,媽媽很為你高興。
賀清回愣了半天,沒想到她會提起成績的事。
潘忠勝跟她說的?
潘忠勝竟然跟她聊成績的事情?
潘忠勝竟然這麽關心他這個學渣?
這麽一說,好像……除了潘忠勝,其他老師多少對他都有點意見,高一那些老師也是如此。
學渣不管在好班差班都是這種待遇,像潘忠勝這樣的老師,他還是第一次見。
[大帥逼]:……嗯。
[媽媽]:小回,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媽還是希望你能回家看看。
他不說話。
回家。
回哪個家?
馬傳麗大概能知道他的顧忌,也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
畢竟她的兒子她最了解。
[媽媽]:小回,媽知道你恨我
她還沒編輯完下一句,就見賀清回的消息:那男人對你好嗎?
[媽媽]:放心吧,黃叔叔對我很好。
[大帥逼]:那就好
[大帥逼]:馬上上課,我關手機了,你好好休息。
馬傳麗知道他并不太想繼續聊下去。
自從中考之前那件事,她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和賀清回聊天超過十分鐘了。
終究……還是她自己的錯吧。
賀清回把手機扔進桌肚,略帶倦意地趴在桌上看窗外。
窗外看厭了又換一邊趴着,單雲澈就這樣闖進他的眼睛裏。
透進來的陽光為他的眼鏡鍍上一層金邊。
如果說賀清回是暖白皮,那單雲澈就是标準冷白皮。
一個男生幹嘛沒事長這麽白?而且還白得反光,一天到晚頂着這張臉誘惑女生。
不對,想起來馮睿剛見到他那個花癡樣……看來男生也能被誘惑。
操!
話說,這家夥好像在給他的答題紙做标記。
用的是他給他買的那支。
“喂,姓單的,你談過戀愛沒?”
單雲澈的筆立馬頓住。
問出這句話賀清回也很驚訝,甚至有點後悔。
為什麽要問這個?
單雲澈的睫毛顫了顫,“沒有。”
“從小到大……應該很多女生追你吧?一次都沒談過?”
“沒有。”
看來這家夥很難追啊?是朵高嶺之花。
賀清回閑得無聊開始玩弄自己的呆毛。
“你呢,”單雲澈将臉側過來,“談過麽。”
在別人眼裏,賀清回長得帥,學習差,很像是換女朋友很頻繁的花心大蘿蔔。
賀清回怔了一下搖搖頭,那撮呆毛更翹了,“……也沒有。”
徐源在前面聽了半天,忍不住回頭說:“原來你們兩個大帥哥都沒談過戀愛啊?哈哈哈,那我更不愁了。”
同桌胡明:“算了吧徐源,普且信不是什麽好事。”
好一盆冷水澆下來。
“你不補刀是會死嗎?看你長那個挫樣吧還說我!”徐源憤憤轉回去跟胡明打鬧。
單雲澈:“上次光顧着問我,你呢。”
賀清回:“?”
“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賀清回指着自己。
這個問題得好好思考。
應該說他好像……從來沒認真想過?
“我的話,呃……應該是那種好看的、溫柔的,可能還要再……聰明一點的?”
單雲澈顯然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嗯,知道了。”
好看、溫柔、聰明……
靠,賀清回才反應過來好像有那麽一丢丢不對勁。
“無語,我跟你講這個幹什麽。”
扯着扯着能跟他扯到喜歡的人的類型上也真是夠奇葩的。
課間,孫依娜從窗口接過一張表,到後排遞給賀清回,“體育老師讓我給你的,運動會報名表,還有各個項目名稱,統計好近期就要交。”
路過吃零食的俞晨晨:“運動會?太好了!那啥,賀清回,幫我報個女子八百和四乘一百。”
近處同學有意的也紛紛圍過來報名。
賀清回:“一個個來,呂文業你先說。”
一時被這麽多人圍着,單雲澈微微皺起了眉。
朱昊報完名還沒打算走,側身對單雲澈說:“大神,你報名嗎?你要報一千米我們班肯定能拿獎。”
賀清回不服地摸摸鼻子,“怎麽,你回哥去就拿不了獎?”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單雲澈垂眼看了眼名單,賀清回已經在一千米那欄寫了自己名字,然後淡淡回了句:“我不報。”
賀清回把名單統計差不多了,其他人都回到了座位上。“你真的什麽項目也不報?”
說實話,單雲澈從沒參加過運動會,即使他的體育也十分優秀。
但既然賀清回都這樣問了,他也就随便想了一個。“跳遠吧。”
“行,那我寫你名字啦?”
“嗯。”
出完操回來,高二教學樓底下突然圍了一大群人。擠在最前面的幾個男生賀清回有點眼熟,好像是一班的幾個有名的學霸。
徐源走在賀清回身旁,踮起腳尖朝那個方向看了看,“回哥,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賀清回還沒開口就被徐源拉到人堆裏,不知道誰一推,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