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燒烤
小區門口的燈光微弱昏黃,少年的身影投在地上被投得很長,發梢被晚風悄悄吹起,細碎,輕缈。
賀清回遠遠地盯了一陣子。
看來還真的是來接他的。
賀清回快走幾步來到單雲澈面前,見他的眼睛依舊沒有焦點便晃晃手,“嘿。”
單雲澈回過神來,恰好對上賀清回的目光。
“喂,小白臉你傻了?發什麽呆?”
單雲澈盯着他不說話。
“地址又是朱昊給你的?”賀清回皺了皺眉,左右瞅了瞅,視線最後又落在單雲澈臉上,“靠,老子一個大男人要你接幹啥?是不是看不起我?”
依舊不說話。
“您能不能給我吱一聲,不說話是幾個意……”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堅實的臂彎擁住。
“……幹什麽抱我?你神經病啊?”
“噓。”他溫潤的氣息噴在賀清回的脖頸,還帶着點薄荷的清香,“讓我抱一會兒。”
本來應該立馬推開然後把他胖揍一頓。
聽見耳畔那句話忽然沒了勇氣。
什麽啊。
這家夥到底搞什麽。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太久了。
抱得賀清回甚至感覺有點呼吸不暢。
“……太、太久了,說好只抱一會兒的啊?”
單雲澈輕輕阖上眼簾,貼得更近了些,“沒說好。”
操。
總算看出來了,這人以占他便宜為樂。
正當賀清回準備推開他時,肚子不争氣地咕嚕咕嚕地響起來。
本來周遭就十分安靜,這聲音一出便自然被無限放大。
賀清回:“……”
單雲澈慢慢放開他,颔首輕笑了一聲,“餓了?”
賀清回尴尬地揉揉肚子,“就……晚上沒吃。反正……你就當剛剛什麽也沒聽見啊。操這他媽也太尴尬了……”
單雲澈抓起他的手腕,“走。”
“去哪?”
“帶你吃東西。”
“哈?”賀清回一臉鄙夷,“你又不住這裏,你知道這裏哪兒有好吃的?”
“所以你帶路。”
旺仔燒烤。
這個點燒烤攤基本沒什麽人。
“太絕了太絕了!老板,再來四個羊肉串!”賀清回一邊嚼着串一邊喝可樂,吃得比誰都嗨。
單雲澈看着一桌子油膩膩的東西本能有些生理不适。
賀清回竟然能吃得這麽香。
“這東西能吃嗎。”
賀清回鼓着嘴,“什麽叫能吃嗎?你這什麽話?這簡直人間至味啊!我去,太好吃了,爽啊!”
想想也對,單雲澈怎麽能吃燒烤這種拉低檔次的東西。
“我差點忘了,像你這種少爺吃這種東西恐怕要傷胃了。哎,真是太可惜了。”
像是被刺激到一樣,單雲澈一把奪過他手裏那一串,把剩下的一塊肉放進嘴裏艱難地嚼完。
賀清回倒是一臉期待,“怎麽樣?沒吃過吧大少爺?”
“咳咳——”單雲澈扔開竹簽大口往肚子裏灌水。
“我去,不會吧,你這是什麽反應?”
“太……辣。”
“原來你不能吃辣啊,早說嘛。”賀清回半開玩笑似的說:“早說我就多給你點幾串了,嘿嘿。”
被辣到嗓子沙啞的單雲澈:“……”
“我說,你不會連火鍋都沒吃過吧?”
“沒。”
知道了,連火鍋都不吃,這人果然是吃仙丹長大的。
幾大杯涼水下去,單雲澈好容易從那股要命的辣勁兒中緩過來,連音色都變了些許,“你喜歡麽。”
他繼續啃着串串,“那當然,火鍋燒烤永遠是我的愛……”
“那我可以試試。”
串串啃到一半,賀清回突然停了下來,緩緩咽下一小口唾沫。
為了他試試?
賀清回想說還是別了吧,大少爺估計受不了這種委屈,再把你吃出啥病來我可擔待不起。
正吃得好好的,桌子猛地被人一拍,一束竹簽震得嘩啦啦掉在地上。
兩人同時擡頭。
藍毛一只手按在他們桌上,一只腳踩着凳子,身後跟了一群小喽啰,還有幾個扛着棍子。
賀清回和單雲澈看了對方一眼。
藍毛朝一旁伸伸手,小弟馬上把棍子奉上。他把棍子扛在肩上,扣扣牙縫,“還真是有緣啊,又在這條街上碰見你們兩個!”
賀清回踢開凳子站了起來,“怎麽,又來找死?”接着向他身後望了望,擡起下巴,“呦,不錯嘛,這次人手比上次多。怎麽說,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藍毛氣得向地上啐了口,狠狠攥住他的衣領,“臭小子,你他媽……啊啊操——”
抓住賀清回的那只手被單雲澈死死捏住。
藍毛感覺自己骨頭馬上就要被捏碎。
小喽啰們不僅陷入惶恐,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賀清回看了看這只青筋暴起的手,又看了看單雲澈。
他站在自己前面,幾乎擋住了他的大半個身子。
他的面頰陰沉,金絲眼鏡也完全擋不住眼底的戾氣,“別碰他。”
上一次差點被廢的就是這只手。
單雲澈的力氣太大,藍毛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剛見的時候,藍毛真的以為他就是個文弱書生。
原以為是個青銅,結果竟然是個王者。
賀清回愣一下,朝別處眨了眨眼,把單雲澈往後按,“真是的,這次你別跟我搶了啊,退後退後。”
單雲澈就真的往後退了兩步。
“你行嗎。”
“開玩笑,我賀清回是誰,對付幾個路人甲還能有什麽壓力?”
“□□說誰是路人甲?別他們以為長得好看點就高人一等!兄弟們,給我上!”
太久沒打架,賀清回還真有點手癢。
跟藍毛過了兩招後藍毛被撂倒在地,他順便搶來藍毛手裏的棍子,準備會會身後一群目測不到一七五的小個子。
幾個小弟眼神示意,一齊揚起拳頭沖賀清回跑過來。
賀清回扛起棍子,拇指抹了把嘴角,“一群跳梁小醜。”
很快,一群人以各種滑稽的姿勢倒在地上。
單雲澈站在賀清回近處,歪頭笑着看他。
這身影。
有點熟悉。
人收拾完,賀清回撣撣灰,一轉身。
該死,又是這種玩味的表情。
他突發奇想,對單雲澈牽起嘴角,“怎麽樣,過兩招?”
“拿上東西,回學校。”
“你怕了?別呀,讓我看看你的真實水平。就這幾個路人甲太沒挑戰性了。”
單雲澈根本不理會他的挑釁,跟老板付了帳就準備離開。
賀清回快步跟上,“為什麽啊,哎,你別走啊,叫你跟我過兩招。聽見沒有?單雲澈,你要是個男人你就……”
“因為,”他倏地停下腳步,“我不會讓你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