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果報鏡》[17]
女妖只是将禦花園上空的星月光芒遮住了,出了禦花園,月明星亮。
漫天星光下,但見三束光芒如三顆彗星一般,拖着長長的尾巴,在夜空中急劃而過。
有夜晚出來乘涼的百姓看見了,還當是流星,大呼小叫地喚人來看,還有的對着三顆“流星”,虔誠許願。
三顆“流星”,後面兩顆追着前面一顆,一追追到了建康城外幾十裏處的一座山谷裏。
最前面的“流星”光芒一閃,沒入了一座高大的封土堆裏。
後面兩顆“流星”眨眼趕到,停在了封土堆外。光芒落地,鳳澤和林憑雲變回了人形。借着天上的星月之光,二人轉着腦袋四下看了看。
四周,高高低低,還有幾座封土堆,遠處有一座最高最大的封土堆,推算不錯的話,這裏應該是墳地。
不過,不是一般的墳地,是王陵,因為這座封土堆前,立着一塊高大的石碑,石碑上面刻着——孝潔恭懿慈睿安莊翊聖貞貴妃之墓。
最高最大的封土堆裏,應該埋着某位帝王,其它封土堆裏,要麽埋着帝王的妃子,要麽埋着帝王的親信和重臣。
“進去嗎?”林憑雲問鳳澤,如果鳳澤不進去,他自己進去。
“自然。”
下一刻,林憑雲重新化作金光,沒入封土堆,鳳澤化作紅光,緊随其後。
封土之下,是座地宮。
地宮的面積很大,地上鋪着漢白玉的石板,牆上砌着漢白玉的石磚。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支出一個漢白玉的石架,石架上擺放着一只大大的青色石碗,石碗裏貯滿了鯨脂,燃着長明燈。
長明燈幽幽地燃着,鳳澤和林憑雲的闖入,引得地宮中空氣流動,使得長明燈的燈焰為之飄了幾飄,搖了幾搖。
半明半暗的地宮,因為這幾飄、幾搖,更顯陰森、可怖。
地宮裏,随葬物品不少,一邊的牆角整齊地排列着好幾百名陶俑。這些陶俑有男有女,姿态各異,各有分工:有的吹拉彈唱,有的捧盒提箱,還有的擰眉怒目作護衛狀。
另一邊的牆角裏,整齊地碼放着不少四角箍銅的大木箱。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精美日用器皿,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鳳澤和林憑雲各自抿緊了嘴唇,二人并未商議,不過後背卻很有默契地靠在了一起。鳳澤顧前,林憑雲衛後。此乃最佳防衛姿勢,不給敵人任何可乘之機。
二人所見的景象,是地宮的外室。
二人的前方,是一道高大的石門。石門兩邊,各蹲着一尊人面獸身的鎮墓獸。石門上,雕刻着精美的蓮花紋。兩尊鎮墓獸長得一模一樣:兇惡的中年男子臉,瞪着鼓突的眼珠,濃重的絡腮胡子,身上長滿了麟片,體表刷了一層寶藍色的亮釉,不過四只蹄子卻是姜黃色的。
鳳澤沒客氣,伸出一掌劈空擊向石門,一道紅色的光球眨眼間撞上了石門,撞出了“轟”的一聲巨響。
巨響過後,石門上出現了一個邊緣不齊的大洞。石門破碎的下一刻,有光亮從破裂的洞口中透出。石門裏,似乎也點着長明燈。
林憑雲轉到鳳澤身側,“我先進去。”說完,擡腳就要往洞裏跨。
女妖肯定就在地宮之中,外室沒有,那肯定就在石門之後了。
鳳澤一伸胳膊,攔住了林憑雲,一擡腿,他先邁了進去。
林憑雲跟在鳳澤的身後,走進了石門之後。
石門後,是椁室,也就是安放棺材的地方。
這座地宮的椁室,布置得很……浪漫。
椁室的四壁,畫着精美的壁畫。左邊的壁畫,畫的是仕女游春圖,一大群男女宮人,簇擁着一名華服麗人。麗人衣飾華美,姿容傾城,看着很像和林憑雲、鳳澤對打的女妖。
右邊的壁畫,畫的是一幅麗人上妝圖。麗人坐在妝臺前,身後,兩名侍女模樣的人,一名正從她頭上往下摘首飾,另一名在給她梳頭。麗人的臉,和女妖一模一樣。
身後的壁畫畫着幾名恭謹的男女侍從。正對椁室門的牆壁上,也畫着壁畫,壁畫的內容和其它幾幅壁畫大同小異,不過,因為被紗缦擋住了,看不到全貌。
椁室正中央,幾幅又寬又長的雪色紗幔,從椁室室頂一直垂到地面。透過紗幔,隐約可見,紗幔裏是張榻。
鳳澤和林憑雲無聲地交換了下目光,交換完畢,二人一齊邁步,走上前去。到了近前,林憑雲稍遲疑了下,鳳澤則是不由分說地一把将紗幔扯了下來。
紗幔落地,幔中的廬山真面目顯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