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恃寵生驕
第101章 恃寵生驕
師徒二人相依為命地呆在?折雲山, 任憑外界的修士為了天材地寶争得頭破血流,二十年?前九州大陸進?入靈氣複蘇時代,萬物皆可修行, 為了一朝飛升走向更廣闊的領域, 無數天驕湧現, 百花齊放, 争競不休。
眨眼, 兩年?後。
十七歲的少?女光腳坐在?桃花樹上搖晃着兩條細長的腿,風吹桃花落, 粉色的嬌豔花瓣落在?少?女烏黑的發絲,單薄的玉肩, 發絲輕揚, 似是被風揚起了一個季的春天。
春風拂動少?女潔白的裙擺,裙擺下映出一截瑩白的小腿, 膚色在?陽光照耀下白得發光。
她下巴擡着,看樣子是在?和人賭氣,等了又等不見人來哄,她氣得拂落肩頭落花:“我愛喜歡誰就喜歡誰, 愛和人勾手指就和誰勾手指, 師父不管我,那就幹脆什?麽都別管了。此處不留我,我走就是了!”
聲音傳開,料想?竹樓裏的人肯定?聽見了,聽見了還無動于衷,少?女氣得胸脯起伏,這?些年?她身?子發育良好,鼓動之間說不出的誘.惑。
師父果真不來哄她, 甚至在?她說了這?些氣話後一聲不吭,十四說不難過?是假的。
起先?的三分嗔怨直接升到九分,她咬牙從桃花樹上飛下:“我真的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竹樓靜默無聲,唯春風撩人。
十四紅了眼,捧着自己那顆受傷的心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走後沒多久,小竹樓緊閉的門打開,女子白衣白發,清隽柔和,眸子徒留一抹擔憂。
歲月在?她身?上銘刻出的都是筆墨難言的美,褪去人間浮華的表象,這?些年?在?山裏居住,晝景是真的沉寂下來,裝了十七年?的正人君子,做了小姑娘十七年?的師父,哪怕差一天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也因此,傷了人心,把人氣走。
她氣不過?十四和附近山頭的臭小子玩在?一處,氣不過?她彎彎的杏眸望着其?他人,無論男女,她都介意的要死。可當十四問她為何介意時,她愣是一個字答不出來。
裝了十七年?的正人君子就真是正人君子了嗎?
才不是!
她日思夜想?,想?要她想?得發狂。試想?她愛了幾輩子的姑娘毫無防備地睡在?身?側,誰能當真不動心?
她忍得夠久了,快要忍不下去了。偏生十四還要刺激她,晝景有苦難言,舉目望去再也看不見少?女的身?影,她重重擰眉,長長一嘆。
想?到她說“不回來了”,她的心一瞬提起,再不能安然地站在?原地,腳步邁開,追随她而?去。
她承認是她吃醋了。
她養大的姑娘,她等了很久的前世愛人,怎麽可以以深情的眉眼望向其?他人?
悄無聲息地跟在?小姑娘身?後,邊走邊想?這?些年?的經歷,十四很纏她,白日裏纏她,夜裏也愛抱着她的胳膊入睡,及笄之後,跟着她不清不楚過?了兩年?,千依百順。
一朝把人氣跑了,小姑娘和她怄氣,乍然來這?麽一下,晝景挺不習慣。
十四不曾發現師父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她滿心酸澀,忍着淚吸了吸鼻子,她表達的還不明顯嗎?師父看不出來她喜歡她嗎?
她咬着後槽牙攥着粉拳,委屈地想?蹲在?地上大哭,她始終不給她一個交代,她能不急?
患得患失了兩年?,每一天她都在?幸福和懷疑裏度過?,她每日和小弟們相約出去游玩,放風筝,不就是為了要她多在?意一二?
她拿捏不準師父模棱兩可的反應是吃醋還是單純的不喜歡她和外人走得太近,她氣得跺腳,軟草抵着腳心,她幹脆停下來蹲着身?子抱膝啜泣。
低弱的哭聲散在?春風,晝景被她哭得心都碎了。想?走出去,又在?最後一刻打消念頭。
哭累了,十四起來拍拍衣裙,往儲物袋裏取了靴襪穿好,這?才往隔壁山走去。
她是去找小弟的,落在?不知情的晝景眼裏,便成了她的姑娘離了她去投奔外男。
晝景占有欲發作,醋得不行,忍着沸騰的火繼續跟随,眼神變幻,長久的按捺隐忍将将要破功。
自家老大大駕光臨,作為小弟的大豹子廣開山門甚是殷勤地将人迎過?去,看着他沖十四谄媚地笑,晝景一把火燒了他的心都有了。
少?女進?了山門一聲不吭,心情甚是低落。
她走了,師父卻沒來喊她回去,師父不要她了,她在?師父心裏果然還是不值得愛的小孩子,想?到這?她又忍不住眼圈泛紅,大豹子貼心地将手帕遞給她。
看着十四竟然接了外人的東西,晝景一頓牙癢。
心緒波動之大,空氣中熱浪缭繞,十四正傷心呢,感受到這?股灼人的熱意,凝在?眼眶的淚慢慢被逼回,她倏地明白過?來,轉悲為喜。她一道?眼神遞過?去,大豹子心領神會。
“十四姑娘來都來了,請上座。”
十四忍着笑,在?席位坐下,目不轉睛地看着小弟為她沏茶。神思急轉,師父肯跟來,方?才更是洩出了一絲本源之力?,師父是醋了麽?師父果然還是在?意她的?
她陷入長時間的自我懷疑。
演戲演全套,大豹子道?行還淺,察覺不到那絲流瀉的本源,但聽老大的總沒錯。這?樣的計劃早在?幾年?前就定?下,規矩他都懂,流程嘛,背得滾瓜爛熟。
他伸出爪子就要摸少?女的手,卻也不敢真的冒犯老大,哪知十四這?會心思根本不在?這?,她在?走神,在?揣摩師父的心意,竟忘記了躲。
就在?大豹子讪讪地想?收回手時,一道?熾熱的焰火趕在?即将觸碰少?女手背的前一息呼嘯而?至,毫不留情地灼燒他的指尖,他嗷地一聲叫出來,原地跳了兩下。
晝景身?形自虛空顯現,眉目冷冽。
“好個放肆的豹妖!”
她一副要斬妖的架勢,遭殃的大豹子眼目之中看不清她的人,只能看到一團刺傷人眼目的烈火,吓得匍匐倒地:“尊者,尊者饒命!”
把人逼了出來,十四驚呼一聲:“師父!別傷他——”
晝景心微微刺痛,烈火消去,完美的容顏真正羨慕人前。她輕呵一聲,二話不說帶着人離開。
回到小竹樓,少?女被推倒在?床榻,被推得一頭霧水,卻也知道?師父生氣了。她倒在?大床,見師父根本沒撲上來的意思,多年?來嬌縱養出的脾氣跟着冒上來,鼻息之間發出一聲賭氣的冷哼。
“你哼什?麽?我若不出現,你就放任那豹妖——”
“師父原來是在?氣這?個。”十四枕着小臂,懶洋洋瞧她:“師父不是不喜歡我嗎?幹嘛要幹擾我與旁人交好?”
“你是這?樣想?的?你想?和誰交好?”晝景氣得喉嚨泛出甜腥,上前兩步單膝跪在?床榻,一手擒了她手腕:“十四,你想?和誰交好?”
她聲線忽然軟下來,十四心髒怦然,呼吸有一晃的不順暢,她別開臉,耳尖紅着:“你明知故問。”
“為師不懂。”晝景擒在?她皓腕的力?道?漸松,雪發垂落下來,掃在?少?女胸前,勾出莫名的癢。
看着她,十四口幹舌燥,勉強吞咽兩下,近距離看師父,師父生得委實漂亮,眸子染了三分妖異,狹長的狐貍眼,滿身?的不容侵犯之意勾着誘人的氣息,她看得腿軟,鬼使神差問道?:“師父,你看我生得還美嗎?”
晝景一怔,随着她的話仔細看去,少?女眉眼精致,且是她養大的姑娘,自然無一處不美。
“膚白嗎?”
“白。”
“腿長嗎?”
“長。”
“腰細嗎?”
晝景目光下移,一頓:“細。”
十四散漫一笑,那股子乖巧的韻味在?眉眼盛開,她問:“師父夜夜與我睡在?一處,徒兒胸可軟?”
晝景耳尖竄出一抹紅潤,心尖火種熊熊燃燒,她眸光變幻,聲音聽不出情緒:“軟。”
“屁股翹嗎?”
“翹。”
“年?紀是不是比你小?”
“是。”
少?女仙姿瑰麗,慵懶撩眸:“那師父到底是哪裏不滿意?你願意我去看其?他人嗎?”
答案不言而?喻。
師徒倆無聲對峙,誰也不肯先?退一步。晝景無奈敗下陣來,低頭,指節不客氣捏着少?女尖尖的下巴,眼波流轉間仙風道?骨蕩然無存,她眸光危險,帶着強烈的掠奪意味,慢慢悠悠啓唇:“招我?”
十七年?的隐忍到此時終于被逼着破開一道?口子,露出裏面?最真實的愛與欲。
十四被她掌控着,神情倔強:“是師父死鴨子嘴硬。”
“你還小,你以為你能受多久?”她意味深長地吐出一句葷話,指節用力?,迫使她的姑娘眼睛看向她:“還敢不敢賭氣跑了?”
“為何不敢?我再乖巧師父都不喜歡,我跑不跑是我的自由。你不要我,那就別來管我。”
她此刻鋒利地像開了刃的刀,刺得很,晝景低笑:“誰說我不要你?”她慢悠悠道?:“為師喜歡乖的。”
十四在?她眼神攻勢下軟了腰,小臉通紅:“我、我很乖!”
“你乖?”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晝景哼了哼,不置可否。
“師父?”
晝景指腹輕輕撫摸她嫩滑的肌膚:“你是恃寵生驕。”
“那也是師父寵的,和我有何幹系?”
“你倒會推卸責任。”
“明明就是啊。師父寵我,不就是為了要我和你逞嬌?若不然師父為何寵我?閑的嗎?”
短短兩年?她變得牙尖嘴利,晝景松開她,陪她躺在?大床,躺在?她身?側。
眼底的掠奪意味退去,十四心生失落,她抱着師父胳膊,不滿足地趴在?她胸前:“師父……”
“再等等,再等等十四。”
“為何要等?”
晝景被問得腦子一空:是啊,為何要等?想?做就去做,不正是狐妖的天性?
靈魂深處一直都有兩個她在?互相撕扯,一個勸誡她要理智,一個慫恿她無需顧忌,仔細來講,或許還是她過?不了自己那關。
前世,前前世,她要舟舟,都是在?舟舟年?滿十八後。十七,哪怕只差了一歲也始終過?不去這?個坎兒。
這?是她從襁褓裏一點點養大的孩子。
而?唯有她自己清楚,她內心旺盛的欲.望和壓抑許久的情.潮。
“師父?”
晝景攬緊她腰:“聽話。”
……
離家出走了沒半個時辰就沒師父捉回來,十四心情很好,答應了師父再等等,雖然她自個也不明白,差一歲真就那麽重要麽?
可師父在?意,師父在?意,她就沒法逼她。重要的是,她知道?師父也是有一點點愛她的。
于是她盼星星盼月亮,盼這?春天早點過?去,夏天趕緊到來。盼完了夏天,又在?盼秋天,秋天熟美豐收的季節,折雲山入目一片金黃。
都說兩人發生真真切切的肉.體關系後,靈魂會更加親近,尤其?像她和師父這?樣本來就親近,她巴望着能妻妻一體,時間在?她眼前慢下來,這?個秋天漫長地令人心浮氣躁。
入冬就好了,她常勸慰自己。
而?看着日子一天天逼近,十四精神頭一日好過?一日,緊張,期待,忐忑,雀躍,這?些天不知跑了多少?地方?,準備了滿滿十二壺‘醉今夕’。
飲酒縱歡,在?冷風吹過?的小竹樓裏,在?風雪降臨的折雲山,懷裏抱着此生最愛的師父,聽她混亂的呼吸,被她疼愛,被她呵護,想?想?就是一樁天大的享受。
她的所作所為晝景看在?眼裏,心裏的火不斷飙升,升到難熬的熱度,又強行冷卻下來。
這?和她原先?設想?的很不一樣。
十四像是不需要她的告白,十四想?要她的身?子!
她頭疼扶額,不知到底哪裏出了差錯,這?和她設想?的純純的戀愛一點都不一樣。
足足三輩子,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是她按捺不住央着舟舟。這?一世反了過?來,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希望十四是因為愛而?不是因着依賴和她在?一起。
秋去冬來,看着停歇了一切忙碌的姑娘,晝景心頭的火再沒了需要壓制的顧慮、借口——她的姑娘年?滿十八了。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