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來這是少女心
在坐上車的時候,一個人才有可能發現自己暈車;在坐上船的時候,一個人才能發現自己暈船。而在騎上馬以後,林苗才發現自己雖然不暈車不暈船,可她居然暈馬!
換一種方式說,也許她只是恐高了。
這匹飛馬的腳力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得多。它只是扇了扇翅膀就已經飛躍了雲層,而它的馬蹄只是輕巧的跳躍了幾下,就已經飛上了高空,俯瞰着下面距離遙遠的雲堆。
林苗只覺得花身一涼,然後就發現自己忽的一下就已經出現在了蒼穹之上。接着她從狄俄尼索斯的肩膀滑到了他的胳膊,又從他的胳膊滑到了他的小臂,在她即将從他的小臂滑到他的大腿上的時候,她終于決定先發制人,彎曲身子,喪心病狂地纏在了狄俄尼索斯的手腕上。
盡管做了相對的應急措施,但她還是被迎面而來的氣流吹得東倒西歪,幾次險些從狄俄尼索斯手上滑下來。
她在心裏拼命暗示自己——花是不會恐高的!但是在一波又一波的強風之下,她的心裏暗示還是被砸了個粉碎,腦海裏只剩下一句話:……啊啊啊這匹馬究竟還要跑多久!!!
在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她終于得到了答案。
馬剛一落地,她就已經支撐不住輕飄飄滑倒在了草地上。
在聽到狄俄尼索斯感嘆的誇那匹馬“珀加索斯還是那麽惹人喜愛之後”之後,她終于承受不了悲慘的現實,一蹶不振的趴在了地上。
“克呂蒂還不準備變回來嗎?”赫爾墨斯看着蔫蔫地花盤在下躺在地上的向日葵,笑容明朗。
還暈頭轉向的林苗甩了甩花盤,掙紮着變回了人身,感覺自己連左手右手都已經分不清了。
狄俄尼索斯還算關切地拍了拍她,好心地問了一聲:“還好吧?”
林苗晃了晃頭,勉強把圈圈眼調整回來,艱難地點了點頭。
狄俄尼索斯無奈地嘆了口氣,扶着她的頭小小的轉了個角度:“歪了。”
林苗又點了點頭。
狄俄尼索斯看着她又把頭歪了回去,再次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還是先在那邊待會吧。”他指了指旁邊的一條小河,示意她現在那休息一下,“我和赫爾墨斯還有點事沒辦,等會再過來找你。”
“什麽事?”聽到自己要被抛下,林苗一下子也顧不上頭暈,趕快就問了出來。
狄俄尼索斯看着她一雙蚊香眼,忍不住又把她的頭掰正了回來:“除了金羊毛我還差一件東西,現在我就去取那個,你乖乖在這邊等着,可以不?”
聽見他一副哄小孩的口氣,林苗感覺自己除了頭暈之外又添上了一項胃疼,不過看赫爾墨斯還在旁邊看戲,她終究還是沒好意思說什麽反駁的話,只是很正常地問了一句:“要多久?”
狄俄尼索斯略一思索,給出了個大概時間:“用不了多久。”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林苗忍了半天,終于把這句話憋了回去,她腦子還不是很清楚,暫時沒有精力在這種問題上糾結,只能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故作鎮定地道:“那好,我在那邊等你。”
狄俄尼索斯聽到她答應了,露出了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然後就拉着赫爾墨斯走了。
還等着他交代兩句的林苗有點發懵,正迷迷糊糊要往過走的時候,才隐約聽到狄俄尼索斯沖着她喊了一句:“在河邊守着,千萬別碰到河水!”
林苗象征性的點了點頭,就茫茫然往河邊走去。
這條河在遠處看不出有什麽特殊,等到林苗挨到近處,才看出了它的不同。
這條河,似乎過于平靜了。
一動也不動,如同死水一般。
但是在河水之下,似乎又沸騰着什麽,讓它時不時地冒出一兩個小小的水泡。
就連這河水的顏色,也是透着詭異的暗沉,莫名地令人不快。
林苗直覺這條河有些古怪,遠遠地離開它坐了下來。
為了避免蚊蟲襲擾,她還專門在地上墊了塊布,雖然沒看出來有什麽效果,不過她覺得比席地而坐明顯要舒服許多。
風輕輕吹着,坐在河邊,她感覺連頭暈都減輕了不少。蜷起身子趴在膝蓋上小小的眯了一會兒,等再起來時,林苗就已經神清氣爽,一點後遺症也沒有了。
唯一有點遺憾的是,狄俄尼索斯和赫爾墨斯還沒有回來,也沒有什麽将要回來的跡象。
盡管這樣,林苗的好心情卻一點也沒有減少,她埋在胳膊裏蹭了兩下,曬在暖暖的陽光下,感覺懶洋洋的,溫和而又舒服。
這讓她不自覺想起了自己以前一個同學曾經說過的理想:“下輩子我願意做一條被子,不是躺在床上,就是趴着曬太陽。”
現在的她簡直不能更贊同這種觀點。跟之前的風餐露宿相比,像這樣輕輕松松的坐在太陽底下,是多麽的令人心情愉悅啊!
她将右半邊臉貼在胳膊上,只露出左半邊臉,悠閑地看着周邊的景象,心中充滿了滿足。天是純淨的蔚藍,草地是清新的翠綠,就連河邊站着的那個人,也是……
等一下!
她突然醒悟過來,一下子站起了身子,她一直盯着那個方向,那裏什麽時候多了個人?!
那是一個通身都是黑色的人,一身黑衣把他從頭到腳罩了起來,一頭黑色的長發更是讓他更好的與這一身融為一體,周身都纏繞着與世隔絕的氣息。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個人是從哪冒出來的,就看見他一步步要往河邊走去,想起先前狄俄尼索斯的提醒,林苗頓時吓了一跳,不覺叫出了聲:“等一下!”
那個看上去并不是那麽好接觸的人,竟然脾氣很好地停住了。
林苗沒想到他這麽聽話,一時在原地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焦急地向他解釋:“那條河不能碰的!”
“嗯?”她只聽到了清清冷冷一個輕哼,仿佛七弦琴波動一般,劃開了平靜的空氣。
她意識到說話的是那個黑衣人,一時有些無措了。這話中雖然沒什麽情緒,但是她莫名把別人叫住,卻又拿不出什麽合理的解釋也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可是狄俄尼索斯在跟她交代的時候根本沒說為什麽這條河不能碰啊!
林苗苦着臉揉了揉臉頰,皺着眉想着理由,等到她想出個眉目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人竟然還維持着之前的姿勢,似乎在等着她說話。
她一下子心中盈滿了愧疚,有些不安地絞起了手指,連聲音都因為不安而有些不自然:“抱歉……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渡過這條河,但是我有個朋友告訴過我這條河是不能碰的!雖然不太清楚為什麽,但是它似乎真的很危險,如果你不着急的話,可不可以在這等一會?他應該馬上就過來了。”
她小心翼翼看着那個黑衣人,生怕他拒絕自己的建議,可等了好久也沒等到那個人的應答,就在她有些失望地以為那個人不會理她的時候,卻又聽到了他的聲音:“誰告訴你的?”
林苗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個黑衣人,然後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看到了他同時轉過來的側臉。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經臉紅得恨不得變成向日葵埋在地上裝死了。
随着他的動作,藏在黑衣中的黑色長發滑落在肩上,映出他尖削的側臉。與平常的希臘人不同,他的膚色并不是健康的小麥色,而是清透的瓷白,如同上好的白玉一般美得出奇,這種白并不顯得病态,反而在綢緞一般的黑發下襯得像是另一種貴氣,昭示着主人的華美雍容。林苗從來沒想過竟然有人會有這樣驚豔的容色,一時自慚形穢起來,而也就是這時,正對上了他轉過來的眼。
眼前的這個人,在出衆的容貌之外,有一雙最最靜默的眼。
這雙眼黑得好像漩渦一般,幾乎能将所有的情緒吞噬湮滅,只留下最最安詳的靜默。這種沉默的,內斂的,仿佛容納一切的靜默,與她在這裏所見過的任何人或神都截然不同,仿佛風中飄散的笛聲或簫聲,雖然清淡,卻是萦繞不散。
“抱抱抱抱歉!”她忽然意識到人家還等着自己回話,才猛然發現自己這樣的行為實在很不禮貌,想要趕快回答他的問題,她心裏着急,一不小心咬了舌頭,好一會兒才痛的眼淚汪汪地開口,“似……似我的一鍋朋友。”
聽到自己話都說不清楚,林苗尴尬的用手抵住了嘴,比之前更加難為情了。
好在黑衣人沒有露出什麽異常的神色,只是默然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
被他盯得心跳加速臉色通紅的林苗心怦怦亂跳,頓時感覺又恢複了剛剛坐在馬上的狀态,腦子裏粘成了一團漿糊,她暈暈乎乎地在黑衣人的目光下脫口而出:“那個……我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意識到自己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林苗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在黑衣人平淡的眼光下,她的尴尬指數呈次方的形勢飛快地上升着。
“對對對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只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羞憤欲死地幾乎要咬舌自盡,“因為覺得你和這裏的人都很不一樣,所以……”
她想要解釋一下,可是話剛一出口她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變相的說人家奇葩嗎……
林苗心裏也更難堪了,見自己說得越多錯得越多,讪讪低下了頭。可她剛剛垂下臉,就聽到了那人的聲音:“你不是去冥府的吧?”
雖然他的聲音還是那麽的冷澈,但林苗卻莫名地從裏面聽出了一絲絲的鄙視。
瞅了一眼好像高嶺之花一般立在水邊的黑衣人,她讪讪地揉了揉耳朵,果然是和狄俄尼索斯呆久了出現錯覺了吧……從一出現到現在,人家好像一直都是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啊。
所以她很老實地就交代了自己的行程:“我就是要去冥府啊。”
黑衣人的眼中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然後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就帶上了袍子背後的兜帽。
林苗就看着他,一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被無視了的林苗少女淩亂在風中,望着那塊空地,頓時覺得心情十分凄涼:到最後你也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啊嘤嘤嘤!
作者有話要說: 嗯……大家都懂的╭(╯3╰)╮
哈迪斯的武器是可以隐身的頭盔,但是頭盔神馬的,裝戴起來略不符合男神的氣質啊,所以阿清很無恥地偷換了設定,黑袍兜帽神馬的,帶上就隐身,稍微腦補一下,貌似還蠻帶感的……O(∩_∩)O~
話說本來想找一張歪頭的向日葵圖片,但是找了好久都木有找到,略憂桑╮(╯▽╰)╭
關于冥王大人和林喵喵的交流互動,其實真實情況是這樣的!
“你不是去冥府的吧?”——居然連我都不認識╭(╯^╰)╮
“我就是去冥府的啊”——為什麽會這麽問呢( ⊙ o ⊙ )……
“……”——去冥府你居然不認識我▔□▔ !!!你這個魚唇的草本動物!【嗯,貌似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皮格斯:為了不讓可愛而純潔的妹紙們産生誤解,我決定把這個加上,表示哈迪斯醬內心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