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來我是自虐狂
林苗還沒想好要不要換一身衣服,船上的號角就已經忽的破空吹響,本來在懶洋洋站在甲板上的人,就像接到了什麽指令一般挑選就近的船槳,很快地坐了下來。
林苗一見周圍人都行動了起來,站在外邊的人越來越少,也趕緊眼尖地找位子坐,她草草掃了一遍,眼睛一亮,麻溜地就朝一個偏後的地方走了過去,搶到了那邊的位子。狄俄尼索斯也沒發表什麽意見,默然地跟在了她的後面。
林苗坐在狹小的空間裏,握着手上還有些毛刺的粗糙的甲板,心中已經有了做苦力的準備。好在前面坐着的人着裝還比較正常,沒有坦胸露背,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
這可是整艘船上除了她以外唯一一個好好穿衣服的人啊!
林苗用灼熱的眼神盯着前面那個人的後背看了一分鐘,才沉着地拿起了槳,攢着力劃了起來。
五十支槳同時劃動,撥開了水面,激起層層浪聲,浪花拍打着船身,夾雜的是船行是高亢悠揚的號角,林苗賣力地劃着槳,慶幸自己這具身體力大無比,要是自己以前那個身子,估計撐不了兩下就得癱在原地。
高懸在頭頂上的太陽反射着海水清透的波光,映在眼中閃閃發亮,林苗覺得全身都輕松起來,身體裏充滿了力量!她忽然深刻體會到了“生命在于運動”這句話的內涵,忽然理解了她的目标就是——星辰大海!
不過在她毫無間歇地劃了五個小時之後,她的想法徹底被颠覆了。
雖然她沒什麽疲勞困倦的意識,但是一刻不停地重複着劃槳這個動作,也讓她覺得自己很蠢。
更令人絕望的是,看着一片茫茫無際的大海,她估計還得再劃五個小時……
想到這裏,她不由嘆了口氣。
“累了嗎,小兄弟?”坐在前面的人忽的往後側了側身,聲音溫和,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也很是寬容,“劃了這麽久也真是難為你了,這恐怕是你第一次出門吧?”
林苗猛然被人搭話,吓了一跳,擡頭一看,是一張溫和俊秀的臉,看着很是和氣。
林苗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見他理解地笑了笑,修長的眉輕輕彎了起來,很體貼地自我介紹了起來:“你怕是還不認識我吧,我是色雷斯的俄耳普斯,小家夥,你是從哪來的?”
他态度溫文爾雅,讓林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她對古希臘完全不了解,只好随口胡謅了一個:“我是雅典人。”
“雅典嗎?我和我的妻子去過那裏,那是智慧女神庇佑的福地,真是一個好地方呢!”俄耳普斯從容地講起了自己的故事,他的聲音和美,就好像是響起的樂聲一般,竟似能滌蕩人心,“這艘船裏似乎也有你的同鄉呢!”
他指了指對面一個坦着胸高大健美的青年人,笑着道:“那是殺死了鐵床匪的英雄忒修斯,他的父親就是希臘人。”
“鐵床匪?”林苗聽到這麽個稀罕的名字,不由好奇起來,“鐵床匪是什麽?”
俄耳普斯聽她詢問,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溫聲道:“鐵床匪是攔路大盜達馬斯特斯的外號,他準備了兩張床,一張大床,一張小床,若是過路的人高些,他就讓這人去睡小床,将多出的部分砍掉,若是過路的人矮些,他就讓這人去睡大床,再把他拉到和床一樣長,直到斷氣為止。”
見林苗聽得皺眉,俄耳普斯一笑,有些打趣道:“所以忒修斯在抓到這個鐵床匪以後,就把他硬摁到了小床上,砍掉了他的身體,用利劍刺死了他,這也算是給他的教訓了。”
林苗暗暗點頭,心裏還是有些反胃,擡起眼見俄耳普斯微笑望着她:“小兄弟,這會兒有力氣了嗎?”
林苗見他轉過頭繼續劃槳,這才意識到方才這一番話是為了替她緩解壓力的,心裏不禁有些感動,一時也沒了抱怨,又開始賣力劃了起來。
不知道劃了多久,眼見得天越發昏沉起來,一陣大風吹來,竟是擁着他們往陸上駛去。
只聽見有人一聲大喊:“陸地到了!是港口!我們可以着陸了!”
周圍的人頓時一起歡呼起來。
遠處的岸上也湧出了一堆人來看,黑壓壓的很是駭人,林苗在船上都能聽到他們喧雜的驚呼聲。
坐在船最前面的人站起身來,指揮着人靠岸,眼看着船離岸越來越近,林苗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這些圍觀的人,竟然全都是女的。
雖然說女子比較清閑沒什麽事做,但這裏站着的人,也未免太多了,更令人奇怪的是,這些人裏面,竟然一個男子都沒有。
林苗剛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她仔仔細細看了三輪,她才确認了自己的判斷沒什麽問題,這些人,确實全都是女的。
其他人明顯沒這麽多顧慮,眼見得靠岸了都興高采烈地湧了出去,只有俄耳普斯、林苗和狄俄尼索斯落在了後面。
俄耳普斯跟她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見狄俄尼索斯站在她旁邊就笑笑先下去了,最後就只剩下了林苗和狄俄尼索斯兩個人。
林苗還在納悶這島上的古怪,一回頭就看見狄俄尼索斯似笑非笑看着她,看得她後背一涼,直覺沒什麽好事。
頂着這種吓人的目光,林苗好久才鼓起勇氣:“你在看什麽啊?”
狄俄尼索斯眉一挑笑得意味深長:“剛剛和俄耳普斯說得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很親近?”
林苗看他一臉高深莫測,很是機警地把話打了回去:“那又怎樣?”
狄俄尼索斯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好半天才勉強忍住,很艱難地控制着面部的表情:“俄耳普斯是阿波羅的兒子!不知道你看着他怎麽還能笑得出來!克呂蒂,難道你真的轉性了?”
……救命!
下去的人已經開始拖船了,林苗一個沒站穩差點栽倒在地上,一臉驚悚地死死盯住了狄俄尼索斯:“你說什麽?!”
狄俄尼索斯輕笑出聲,食指輕輕在唇上一叩,踏着步子越過了她,順便回頭給了她一個眼波:“随便說的,你就當沒聽到好了。”
我怎麽可能當做沒聽到!林苗看着他背着自己擺了擺手,表情漂移了一下,默默地癱着臉跟着他下了船。
等她下船後才發現下來的人已經被一群全副武裝的婦人圍了起來,頓時臉上有些變色。
“請等一等,夫人們,”一個長相俊朗的男子站了出來,很客氣地向他們行了一禮,“我是愛俄爾卡斯的王子,埃宋之子伊阿宋,我為尋找金羊毛而來,想在你們的島上休息一晚,請你們不要誤會我們的善意。”
那些圍着他們的婦女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一陣後,站出了一個婦人道:“外鄉人,如果你真像你所說的那樣懷抱和平而來,那就請你和我們一起去見我們的女王。但你的這些朋友們,可得在這裏等着才行。”
伊阿宋和旁邊的人低聲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對那婦人彬彬有禮地行了一禮:“那就麻煩您了。”
那些人看他退了一步也明顯松了口氣,簇擁着他走遠了,只剩下一部分人留在這裏守着剩下的人。
林苗看守衛的人并不很多,猜測那些人也并沒有與他們為敵的願望,就放下心來,找了個涼快地方準備歇着。
她剛走過去就看到樹蔭底下撥弄着七弦琴的俄爾普斯,掉頭就想走,可後者卻先一步叫住了她:“小兄弟,來這邊坐吧!”
林苗被人家直接叫住,實在不好意思裝作沒聽到,硬着頭皮坐了過去。
“剛剛的陣勢,沒被吓壞吧?”俄爾普斯撥了撥琴弦,善意地沖着她眨了眨眼睛,“怕是伊阿宋也沒想到,我們這第一站竟然就到了這麽個奇怪的地方。”
“可不是嗎,”林苗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神後赫拉會保佑我們的。”與她有些苦惱的樣子相反,俄爾普斯笑得倒是非常從容。
聽到這個名字,林苗心裏不由咔嘣一聲:“神後赫拉?”
赫拉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讓她止不住有些變色,俄爾普斯卻只把她的失态當作了驚訝,輕輕點了點頭:“伊阿宋是受女神眷顧的人,怎麽會在這裏遇到災禍呢?”
這次他沒具體講究竟是什麽事情,林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會兒才有些糾結地看了他一眼,問:“你和太陽神……有什麽關系嗎?”
俄爾普斯微微皺了皺眉,繼而又有些無奈地笑了:“是他們跟你說的嗎?太陽神是我的父親。”
恐怖的猜想被證實了,林苗臉色僵硬,深深地看了一眼俄爾普斯,覺得自己以後再也沒辦法直視這張臉了。
俄爾普斯被她看得有點別扭,不過還是很有禮貌地問了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林苗木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只是我仰慕他很久了,突然一下聽到,有點受寵若驚……再見。”
她拖着沉重的皮甲往人群密集處走去,心裏早已是淚流成河,俄爾普斯那樣子明顯不是這兩天生出來的啊!阿波羅虐你千百遍,你待阿波羅如初戀,克呂蒂妹子,你究竟是有多自虐啊!
作者有話要說: 碰到前情人的私生子,好囧好尴尬啊……
皮格斯:妹紙們不愛我了嗎?為什麽木有人願意摁個爪爪給我……阿清別無所求,只想要妹紙們的爪爪啊嘤嘤嘤~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