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登門道謝
鹿姜讓李虹準備的禮物是拿去給王素芳的。
之前歌舞廳的事情能夠解決多虧了王素芳提供的監控, 但因為事情一直沒有處理完,鹿姜直到現在還沒有好好謝過人家。
第二天一大早,鹿姜就帶着鹿祿去了餃子店, 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謝禮。
特意挑了個早飯與午飯中途的時間點,餃子店裏面零零散散坐着幾個客人, 只站了個收銀員在櫃臺後頭, 聽見鹿姜的問詢, 回道:“老板娘在後廚包餃子。”
王素芳是北方人,來蓉城也沒有多久,但她開店時間比鹿姜早, 又因為手藝實在好,餃子的味道出衆,份量實在,價格也便宜,生意一直很紅火。
請收銀員幫着去後廚說了一聲,王素芳很快就出來了,身上還穿着白色的大圍裙,上面有面粉的痕跡和洗不掉的油漬。
她走出來的時候,手上還帶着水跡, 應該是剛剛才洗過,王素芳站在後廚門口抓起圍裙擦了擦手, 又理了理頭發,才朝着鹿姜母女走了過來。
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 語氣很是平靜:“坐吧。”
鹿姜拉開王素芳斜對面的椅子, 将鹿祿抱了上去。
又拉開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又将手上的大包小包都放在了桌上, 小笑着說:“中秋節快到了,我送點節禮來,順便也來道個謝,之前那件事,謝謝你提供的監控。”
王素芳神情冷淡地點了點頭,示意她知道了,朝着禮物看了一眼,道:“東西我收下了,不算節禮,算是謝禮,我們之間沒有送節禮的必要。”
送節禮,無論是親戚,還是友人,都要有關系才能送節禮,王素芳認為他和鹿姜之間實在扯不上什麽關系。
這話的意思,鹿姜轉瞬就明白了,被這麽一說,她頓時覺得氣氛有些尴尬,但也點點頭,應了下來:“行,看你的意思,你說是謝禮就是謝禮。”
王素芳似乎是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神色淡淡地看了鹿姜一眼:“我後廚還有事,先走了,你們要坐要走随意。”
這就是趕人的意思了。
“行,你先忙。”鹿姜點點頭,但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王素芳,“那個,我想問問......”
“我不是為了幫你才給的監控,無論對面是誰,我都會給,而且我這是協助公安辦事。”王素芳似乎是知道鹿姜想要問些什麽,解釋道,“更何況,那群沒用只知道欺負女人的男人,就是全都該關進去。”
聽起來,王素芳似乎對這個群體有很大的怨氣。
鹿姜點了點頭,表示了解,但也畢竟是承了對方的情:“那就算兩清了,我也不計較你之前造謠的事情了。”
王素芳此時已經站起來了,居高臨下地掃了鹿姜一眼,道:“你可以不兩清,那本來就是我的問題,一碼歸一碼。”
“但是,你一個女人幹歌舞廳,就活該被別人說閑話,誰讓你要和這些東西扯上關系。”
說到這裏,她有些心虛看了眼鹿祿,臉上終于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似乎是知道自己有些失言,實在不應該在小孩子的面前提到這些。
鹿姜冷靜地看着王素芳:“你就在我對面,你看我沾那些東西了嗎?我和我女兒還住在裏面,我瘋了嗎?”
鹿姜有些生氣,但更多的卻是好笑,她一直知道這個社會存在着偏見,但當偏見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其實感覺也不是很難接受,反而會覺得對方愚昧可笑。
王素芳頓了頓,道:“你管得了你自己,可你管不了別人的嘴。”
她說完之後也不再搭理鹿姜了,轉頭就向後廚走去。
這次兩人算是鬧得不歡而散,甚至之後很多年兩人都沒有來往過。
直到回了超市,鹿姜還憋了一口氣,拉着李虹就開始一通說。
李虹也陪着她一起生氣:“我就說嘛,這種人就不該去登門道謝。”
她說是這麽說的,但鹿姜讓李虹幫忙準備禮物的時候,她仍然十分積極,跑上跑下地收羅。
鹿姜這時候卻不再說什麽氣話了:“也不能這麽說,她雖然嘴巴讨厭,但人還是好的,好歹還是幫過我,這次就算真的兩清了,我以後絕不搭理她,路上見了都不打招呼的。”
說到這裏,她轉頭看向還在一旁聽着的鹿祿和林駒:“你們見了還是得喊王阿姨啊。”
林駒點了點頭:“鹿姨你放心,我懂,你們是你們,我們是我們,各論各的,我懂。”
說得他一個小孩子已經開始進入大人的社交圈了一樣,但林駒似乎格外喜歡這種特別待遇,這會讓他有一種自己也是一個獨立人的感覺。
晚上鹿姜還是帶着鹿祿在李虹這裏蹭的飯,恰好遇上了林司軍從鄉下拿東西回來。
林司軍看見鹿姜在,連忙給她分了一大半的紅薯幹和新鮮的瓜果蔬菜:“趕緊分擔點,才從家裏拿來的,我們三個根本吃不完。”
等到鹿姜笑着接了,林司軍才笑着問她:“鹿姜,你和司業這是真的有情況了?”
“什麽情況?”鹿姜被問得一臉懵,手上還拎着苦瓜。
李虹趕緊掐了林司軍一把,貼着他的耳朵小聲道:“別說了,沒情況,鹿姜不想再婚,才和家裏吵了一架呢。”
這事情李虹還沒和林司軍說過,不然林司軍也不可能和鹿姜說笑,聽李虹這麽一說,她趕緊閉了嘴,笑着找補:“沒什麽沒什麽,說着玩的。”
鹿姜剛經過王素芳的洗禮,頓時覺得這又是什麽謠言,忙着追問:“到底什麽事情?又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林司軍支支吾吾道,“和你沒啥關系,是林司業,他據說要轉業回來了,你們上次不是見了一面嘛,我還以為......”
李虹又踩了林司軍一腳:“閉嘴,我聽說了這個了,是嬸子要求林司業轉業的,畢竟人家父母年紀大了,你一天別東想西想的,長了張嘴只曉得亂說話。”
鹿姜笑了笑:“沒事,我就想知道一下,既然沒說什麽那就沒事。”
着短短不到兩月的時間,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鹿姜的歌舞廳已經關門兩次了,哪怕張有福等人手腳利索,第二天鹿姜再去看的時候,歌舞廳已經又是嶄新的模樣。
但畢竟還是不一樣了,很多店員都不願意再回來上班,總覺得這裏似乎不太靠譜的樣子,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徹底倒閉了,鹿姜只能再招新員工。
在忙忙碌碌之中,日子倒是越發平淡安穩地過了下去,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少了人來找茬。
九月份的時候,鹿姜帶着鹿祿去了二幼報名,同行的還有李虹和林駒。
鹿祿其實是不太想去幼兒園的,畢竟已經活過一輩子了,和這些小屁孩也玩不到一塊兒去,況且她覺得上幼兒園也沒啥意義。
但鹿姜不這麽想啊,鹿祿不願意上幼兒園,她就要開始分析原因,是舍不得媽媽還是害怕陌生的環境等等。
想得滿臉糾結。
負責報名的老師溫和地笑了笑:“沒關系的,鹿祿媽,剛來幼兒園的小朋友都這樣,你可以先讓她在這裏試着待兩天,說不定她自己就玩開心了。”
“這兩天你也可以在幼兒園看看情況,等這幾天的過渡期結束之後,家長就不能随便進來了。”
鹿祿拉着鹿姜的手,心裏還是不太想去,但選擇權畢竟在鹿姜手裏。
李虹也在一旁勸着鹿姜:“這不是還有林駒嘛,我們問問老師能不能把他們放在同一個班,到時候他們兩個在一塊兒,也不害怕和陌生的小孩玩不到一塊去。”
鹿姜還有些遲疑,李虹湊到她耳邊道:“也能多交些朋友,你不覺得鹿祿雖然乖巧,但性格有些孤僻了嗎?”
一聽到這個,鹿姜立刻出聲反駁:“沒有啊,她和章葉也能玩到一塊去,和林駒也能玩得挺好,和其他小朋友相處也挺和諧的啊。”
“是和諧。”李虹白了她一眼,“你不覺得那是鹿祿在敷衍嗎?無論那些小孩說了什麽,鹿祿從來不往心裏去,不是贊同就是點頭,除了和章葉還有林駒能一起玩一玩,你見過她和誰相處得好的?”
“那不是都相處得挺好的?”鹿姜想了想,好像每個小孩都覺得和鹿祿相處得挺愉快的,也沒和她打架吵架過,倒是有過幾個小孩為了和鹿祿單獨玩,打了一架。
“唉。”李虹嘆了口氣,瞧着鹿姜不說話。
看得鹿姜直發毛:“行行行,你說得對,聽你的,都聽你的。”
李虹這才興高采烈地走過去詢問分班的事情。
倒是留下鹿姜一個人在這同鹿祿大眼瞪小眼。
鹿姜想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似乎還覺得自己應該理解鹿祿的心情,畢竟她小時候也不喜歡上學嘛,哪怕只是幼兒園,那也是上學啊,鹿祿這應該是随了她。
氣氛十分沉默,反倒是鹿祿先嘆了一口氣:“算了,媽媽,我還是上幼兒園吧,你別為難了。”
鹿祿想了想,自己這個年紀啥也幹不了,似乎也只能在幼兒園裏頭待着,好歹還不用麻煩鹿姜和李虹騰時間照顧他們。
鹿姜以為鹿祿是為了自己妥協,頓時心中湧出暖流,抱過鹿祿就是一陣摸頭捏臉:“鹿祿真的太懂事了,你放心,媽媽會在這裏陪你前面幾天的。”
鹿祿一驚,讀幼兒園居然還要家長陪同,那豈不是太丢臉了?
連忙出聲道:“我自己可以的。”
但似乎并沒有什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