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贅,鹿姜都不一定要……
林司業其實并沒有見過梁秋,他高中還沒畢業就去了部隊,鹿姜結婚的時候雖然也給他發了請帖,但他卻沒回來。
一直到鹿姜結婚那年的新年,林司業還是沒忍住回來休了個探親假,但聽到鹿姜要帶着梁秋回來拜年,他不知道想的,又連忙買票回部隊去了。
論起來,他也有七年多沒見過鹿姜了。
此時看到鹿祿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睫毛又細又長,眉毛是彎彎的柳葉眉,不經修剪也很精致的模樣,鼻子小巧挺翹,薄薄的嘴唇微微張開,看上去有些呆愣愣的。
身材倒不是很臃腫,但是臉卻十分圓潤,白白嫩嫩的手臂也跟着蓮藕似的,握住爪子上頭還有肉坑。
“就是比你媽媽胖些。”林司業說着又伸手在鹿祿的下巴上比劃了幾下,目光好似懷念,“瓜子臉都要變成圓臉了。”
李虹聞言,當即白了林司業一眼:“你懂什麽?小孩子都有奶膘,等長大抽條就會廋下來了,現在不多補補,以後就瘦成竹竿了。”
林司業點了點,微微揚起嘴角:“我知道,我記得鹿姜小時候的樣子,比鹿祿現在胖多了。”
說完,他又默念了一次“鹿祿”這個名字,只覺得比“梁祿”順耳了不是一星半點,又想起剛才李虹提到的“林祿”,頓時耳尖微紅,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看着鹿祿那澄澈幹淨的大眼睛,只覺得自己這一刻實在猥瑣無比,在人家女兒面前想着怎麽娶鹿姜。
鹿姜是鹿家的小女兒,也是鹿爺爺鹿奶奶的老來女,她出生的時候,鹿大姨已經出嫁了,家裏有姐姐們照顧,父母也很是溺愛,在那個食物匮乏的年代,一有什麽吃的全都給鹿姜了,不僅把鹿姜養得白白胖胖的,還養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老是和男生混在一塊兒玩,性子野得很,要結婚了還不會做家務,甚至一直到現在也依然不會炒菜做飯。
要不是鹿家人品行端正,鹿爺爺雖然溺愛,但也會嚴格教導,指不定現在鹿姜是個什麽樣。
鹿姜性子野,在一衆同齡人中一定要做大姐頭,帶着李虹和林司業這些小跟班跟着她一起造作,小時候禍害村子,長大了在城裏讀書也要鬧得雞飛狗跳,如今李虹的身上還帶着難訓的野性,林司業入了部隊好幾年也沒有完全改掉,反倒是鹿姜。
曾經的“野小子”,絕沒有人敢娶的“惡婆娘”,如今結婚生女,雖然婚姻不太順暢,但已然是一個良母形象了。
林司業上次回來探親就覺得鹿姜改變太大,但被那所謂的“女大十八變”蒙蔽了雙眼,直到這次回來甚至都不敢相信別人嘴裏說的人居然是鹿姜?
時光果然煎熬,将熟悉的人打磨成陌生的模樣,可他卻依舊不敢踏出那一步。
“好幾年沒見,大家都變了好多。”林司業沉默良久,發出一聲感慨,随即又問道,“梁秋那家夥幹了什麽?鹿姜要和他離婚。”
“能有什麽?”
李虹鄙夷地“嘁”了一聲,開口将鹿祿哄去和林駒玩。
鹿祿知道他們要談鹿姜離婚的事情,走得并不遠,和林駒站在一旁聽着。
李虹估計距離差不多了,這才斜着眼睛看向林司業:“還不都是你們男人常犯的錯,鹿姜前段時間開了個歌舞廳,忙上忙下的,還要照顧鹿祿,沒時間管他,梁秋剛好下崗,拿了工齡買斷錢,不上班閑着沒事幹,跑去天上人間找女人了。”
“什麽?”林司業頓時氣憤起來,他認定了鹿姜會離婚一定是梁秋有錯,但卻沒想到梁秋居然出去花天酒地。
腦子裏瞬間就腦補出了鹿姜抱着鹿祿凄凄慘慘在家裏守着,梁秋卻左擁右抱好不快活的場景。
将雙手狠狠往櫃臺上一拍,他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開什麽玩笑?鹿姜那麽好,娶了不知道珍惜,還跑出去找?”
聲音大得把鹿祿和林駒吓了一跳。
盡管林司業覺得鹿姜的變化過大,但卻依然沒有改變心意,經過幾年的時光沉澱,鹿姜依然是他心中的白月光,自然見不得有人欺負她。
“對啊對啊,這種男人就該扒光了扔糞坑裏,好好聞聞他自己有多惡心。”李虹也跟着義憤填膺。
一直等到林司業表情漸漸緩和下來,李虹才道:“要不你去見見鹿姜?她見你回來了肯定高興,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我,我就算了吧。”林司業原本還激動得不行,一聽到讓他去見鹿姜,立刻開始搖頭,原本的腦補也漸漸散去,腦子裏又恢複了鹿姜高中時的模樣。
“怎麽?你不喜歡鹿姜了?”李虹語氣激動起來,“你不會真在部隊找了對象了吧?”
“沒有,我沒找。”林司業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就是,不想去見她。”
林司業實在不願意去見鹿姜,李虹也不好硬拉着他,只能道:“鹿姜行情可好得很,想娶她的人一大把一大把的,你可得抓緊點,反正你爸媽也願意,幹嘛不試試?”
林司業苦笑着不說話,李虹大概也看出了點什麽,搖搖頭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慫貨。”
李虹知道林司業這人,平時看着膽子也不小,就是對着鹿姜畏畏縮縮的,說不得就是當年被鹿姜拒絕狠了,一直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害怕被拒絕,一直不敢開口。
不等李虹再次開口,林司業裝作趕時間的樣子看了看手表:“我還要去趟公安局,回頭再來找你約時間吃飯。”
“行吧。”做不成紅娘,李虹已經失了興趣,可有可無地敷衍應道。
等林司業快要踏出超市大門,她好似想起了什麽,突然大聲喊道:“對了,鹿姜的事你可別說出去,也別說是我說的。”
說完,她還心虛地四處望了望。
“知道了。”林司業頭也沒回地朝她擺了擺手,“慫貨。”
激得李虹在後頭狂拍桌子:“誰是慫貨呢?!”
“好歹我當年看見了老林就敢主動追,你敢嗎?”
林司業此時早就走出不短的距離了,根本沒人搭理她。
倒是被趕到一旁玩耍的林駒好奇地看着李虹:“媽,慫貨是啥啊?”
李虹被林駒問得胸口一梗,沒好氣道:“慫貨?慫貨就是你每次想買東西,又不敢向我開口的樣子。”
林駒聞言,無語地看了一眼李虹:“媽,我買東西一直都是直接開口啊。”
誰還猶豫啊?不趕緊開口你們不給他買了怎麽辦?
“行行行。”李虹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慫貨,你就是個來讨債的。”
林司業對于他爸媽來說也是個讨債的,還帶回來一個小讨債的。
林司業走出超市其實并沒有去公安局辦事,他是事情辦完了才來超市找李虹的,原定的計劃就是和林司軍、李虹他們聚一聚,順便再打聽打聽鹿姜的近況。
從村裏人嘴巴裏面聽到的鹿姜實在太不真實,再加上鹿姜常住城裏,許久不回村子,要了解她的近況還是只有來問李虹他們。
這倒也不是他不敢去見鹿姜,主要還是擔心鹿姜不想見他,好歹也是曾經表白被拒絕了的關系,再見終歸徒生尴尬。
林司業給自己找了許多借口,都掩蓋不了他害怕再一次被鹿姜拒絕的事實。
所以,幹脆連面也不見了。
林司業離開超市,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想到家中還有個小孩子,又去小時候愛吃的糕點鋪子買了些零食點心,徑直回家去了。
林司業住在村頭,和鹿家離得不算遠,兩家的父母原本也是屬于不鹹不淡的鄰裏關系,後來才好了些,或者說是林家單方面的熱情,但鹿家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給了相應的回應,你來我往,兩家人在旁人看來關系已經相當融洽了。
林司業一回家,林母就迎了上來:“怎麽樣?見到姜姜了嗎?”
将手上的糕點放進櫃子裏,林司業沒急着回答,他想了想,又拿了個盤子裝了幾塊綠豆糕出來,給林母遞了一塊兒,才道:“我見她幹什麽啊?我是去找三堂哥和李虹,想晚上聚一聚。”
林司軍比林司業大了好幾歲,按排行,剛好是他三哥。
林母接過綠豆糕,看了他一眼:“那你回來幹啥?你三哥沒在?還是碰見姜姜了?”
林司業硬邦邦地答道:“三哥沒在。”
他也沒說謊話,林司軍确實沒在,在的是李虹。
然後,他背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林母一掌:“臭小子,跟我說謊,肯定是你不敢去見姜姜。”
林父正從外頭牽着三歲小孩走了進來,臉上挂着笑,嘴上卻是毫不留情:“他能幹點啥?一個慫貨,我都不敢說他是我兒子,喜歡人家姑娘這麽多年,被拒絕一次就不敢追了,眼睜睜看着人結婚生子,這也就不說了,破壞婚姻也不道德,如今人終于離婚了,他連見人一面都不敢,你還指望他?”
“爸。”林司業被林爸說了好一通,再加上心情本就複雜,臉上神情變化了好幾次,才糾結地問:“你怎麽知道鹿姜離婚了?”
“我還能怎麽知道?”林父白了他一眼:“老鹿和我說的啊,咱們兩家什麽交情。”
說完,他又是對林司業狠狠一瞪眼:“你看看你,當父母的給你創造這麽好的條件,你硬是沒把人拿下,當年還不如我去和老鹿談,讓你入贅算了。”
林司業打小就喜歡鹿姜,只是不敢說,但哪裏能瞞得過當父母的,當年都傳言鹿家小女兒是要留着招上門的,林父林母給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才說服自己,甚至為了讓自家兒子以後過得好些,林父硬生生舍下臉皮去和鹿家打好關系。
只可惜,林司業連人都沒追到,林父想到這裏,不由就是一陣心酸。
那頭林司業還委委屈屈地說:“我就算去招上門,鹿姜也不一定肯要啊。”
“啧。”林父嘆了一聲,贊同地點了點頭,“你這樣一說倒也是,算了,不管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去抱着照片過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