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別碰我!!!
“你……你這個低賤的低階弟子,少搬出左使糊人……”
“就是,不管你以前和左使是什麽關系,你如今已經是棄子一枚!左使都說了讓你滾出白蓮教!”
“阿。”淩肆聽着這些話卻是一笑,“你們大可上前一步試試看。”
此時的少年早就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他的後背是讓人觸目驚心的一後背的傷口。
甚至于……鮮血還在不斷地滴落。
而他站在那,身形如同堅毅的石頭一樣一動不動,他的眼底只有孤高輕蔑,似乎瞧不起任何人。他的傲慢讓人覺得厭煩,卻也讓人不由地心生害怕。
因為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這時候只怕早就站不起來了。
也絕不可能像是他那樣淡定從容。
甚至還……
有如此自信俯瞰所有人。
“簡直可笑。”
“狐假虎威裝模做樣罷了!要我說,管他長得什麽皮囊,老子今天非要折騰地他生不如死……”
“還是別沖動好……”
那些人既憤怒又不敢輕舉妄動,他們看向淩肆的眼神就像是想要随時将他撕碎,可若是真的那樣做……
蘇善的怒火,又那裏是他們能承受的。
忽然有一人說:“你們就如此怕了蘇善不成?他蘇善是左使不假!可白蓮教又不是他一人說了算的。我們不過是遵照他的吩咐……這人承受不了鞭打死了,哪裏是我們的過錯?”
這話一出,其他人紛紛看向淩肆,“是啊,受不了鞭打死了……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反正一切都是左使的命令……”
淩肆往後退卻一步,心下也開始有些害怕。
害怕……
原來還是會害怕的。
再強硬,再表現地無所懼怕,再怎麽樣忍耐,可人總歸是人。
哪怕他上一世就經歷過比這更可怕的事情……
可他也還是會在某個瞬間屈從本能。
鳳凰說,“你發現沒,即便你每一次害怕的時候,你都要在腦海中給自己找借口,不斷告訴自己你并不是害怕……你的害怕并不來自于你意識的脆弱而是你的本能。”
“可其實害怕又有什麽錯呢?”
害怕自然沒有錯……
可害怕是軟弱。
他不允許自己軟弱。
可……
若是真的命喪于這些人的手裏,淩肆多少還是會覺得自己太可悲可笑了。
“別碰我……我說過……”
淩肆的虛張聲勢這一次沒有起到太多作用。
這群人對淩肆其實也沒有太多那方面的興趣,他長得好看也好,不好看也罷,雖然會因為他是蘇善的人格外好奇和在意,可眼下他們更多的是感覺莫名的不甘心。
一個小小的侍從,怎麽就配如此嚣張如此輕蔑!
一一而在這勾心鬥角明争暗鬥的白蓮教中,誰又不是每日對着那些比自己強悍的人各種卑躬屈膝,于是在心裏壓滿了恨意。
這種環境下,淩肆的孤傲顯得過于格格不入。
明明只是身份低賤的侍從,卻不知道彎着腰做人。
這樣的人,不就是該死,該被折磨嗎?
可即便淩肆卑微地哀求他們,結果顯然也是一樣的……
在這個地方,只要你處于弱勢,你的性命就是會随時随地被放在危險的位置。
淩肆是如此……
其實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是一樣。
不然溫初沉當初又怎麽會被陸寒華囚在地牢,受盡折磨苦楚……
只是淩肆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當日溫初沉之所以會在武功沒有恢複的情況下冒險回來白蓮教,其實都是……
“啊……”
身後一人狠狠踹了一腳在他腿肚子。
膝蓋碰到地面好像碎裂了一樣,劇烈的疼痛讓淩肆倒吸了一口氣,他跪坐在地上,仰着頭。
沒想到,迎面一鞭子下來……
—時間,眼前,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
疼……
好疼……
鮮血不斷流出。
那一鞭子從左眼斜着打下去,在臉上留下一道極其明顯的溝壑……
“怎麽打他的臉!還未看見他的真面目!”
“這一鞭子可是毀了容!”
“怕是眼睛也瞎了吧……對着這樣一張臉,還有什麽興致?”
“教中美人多了去了,少一個就少一個吧!也無什麽可愔的!這小子如此嚣張……折了他的銳氣才有意思!”
“哈哈哈……”
肆意的嘲笑聲……
淩肆耳中卻也是一片空白。
整個世界好像都……暗了下來。
他看不見,也聽不到,更是失去了思考。
那一鞭子他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可最終他沒有暈厥過去……
他只是再無力氣,重重跌在地上,像是一條狗一樣狼狽……
而這副樣子,和當日他第一次在牢獄中見到溫初沉的時候,是不是很像呢?
鳳凰說:“怎麽辦,該怎麽辦……別死啊……淩肆……別死……”
原來淩肆此時此刻已經如同一具屍體一樣。
那些人繼續用鞭子打他,或者用腳狠狠踹他,然後一邊說着滿是羞辱的話,他卻一動也不動,甚至好像……連喘息都不曾。
以至于鳳凰都開始害怕了……
失去了過多靈力的鳳凰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他知道淩肆還沒有死,可這樣……
誰知道他會不會死……
這個少年的确給了他太多的驚喜,他好像不怕死,也不怕疼,他好像有點傻,還有點偏執,又有點瘋魔。
鳳凰常常覺得淩肆為了一個溫初沉不該如此,可他如今已經不想去勸說他這些。
淩肆也不是會被人勸動的人。
可不管怎麽樣……他總該活下來吧。
“我說你是傻子吧。”
“你看看你和死了一樣……”
“別閉上眼睛……”
“你不是不害怕疼嗎?怎麽能閉着眼睛?”
他太害怕淩肆熬不住就真的死了。
畢竟……
他是人而非神。
就算他對疼痛毫無感覺,可加之在他身上的疼痛其實……從未不存在啊!
“這小子不是傲骨嗎,怎麽這就要死了!”
“真是經不起折騰!不過是用鞭子迎面抽了他一下,又在後背的傷口踹了幾腳,這就受不住了!”
“簡直就是個笑話!”
“只是可愔到最後也沒看見他的真面目!适才何必那麽心急!雖然教中不缺美人,可這本來能多找一點樂子的啊!”
“要找樂子還不簡單!去牽一條狗來……”
“哈哈哈……”
淩肆終于感覺自己的聽覺恢複了一些。
疼……好疼……
渾身上下每一次,都在疼。
原來他是會疼的。
原來忍耐……也還是會疼。習慣了也還是會疼。
他的一只眼睛已經看不見了。而那些刺耳的聲音不斷摧殘着他剛剛恢複的聽覺。
他艱難地呼吸着,一只腳忽然踩斷了他的一根骨頭,“是不是真的要牽一條狗來啊?”
他們……
想做什麽?
淩肆起初不明白,直至有人開始扒他的衣褲。
他躺在地上,因為鞭打留下的滿身的傷而疼地動也不能動……
他在心裏想着,如果死了會如何?
好像……
也無妨吧。
系統可能會判定他任務失敗而磨滅他?
還是其他?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最後的時刻,他最在乎的還是溫初沉。
可若說不覺得屈辱和不平也是假的。
前世的他是提線木偶,如今的他又是什麽?
可若是為溫初沉死,他又總歸不覺得算是白死……
他這一世,總歸好過上一世,總歸做了自己想做的。
“不能死……”
“你不能死……”
鳳凰依稀感覺淩肆好像失去了求生的意圖。
其實在他看來,淩肆這人對什麽都很淡漠,除了溫初沉,這世上好像并沒有他在乎的事情。
他對淩家的人有恨,可他更趨向于讓他們自生自滅,好像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多給他……
這種時候……
“溫初沉也好……蘇善也好……”
“能不能來救救他?”
可真的會有人來嗎?
“別死……別放棄……淩肆,你怎麽如此輕易就要死了?這不像是你。”
“我也會有累的時候啊。”
“溫初沉也好,蘇善也好,他若是對你無情,便想辦法讓他對你有情就是!求不來就強求……可不管怎麽樣,你都應該先活下來,你不能就這樣放棄啊。”
“大不了借給你我最後_點靈力,別……別死……”
可那少年還是那般,內心一點波動都無。
似乎真的心灰意冷了。
鳳凰覺得很不可思議,那可是淩肆……對世間一切都不在意,哪怕是自己仇視的人都可以無視的卻無法不在乎溫初沉的人,怎麽會選擇放棄?
其實有時候放棄……的确只是一念之間。
一個瞬間心灰意冷,一個瞬間了無生趣,一個瞬間萬劫不複……
他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只剩下一聲嘆息。
然而下一刻……
“左……左使……”
“左使息怒……左使……”
遍地地哀求聲音,最後變成了一聲聲慘叫。
那個人從天而降。
他彎下腰,抱起了滿身是傷的淩肆。
“打不過不知道跑嗎?四十鞭打就一定要受?白蓮教就一定要呆下去?”
真是個……
傻子。
和那人一樣的傻子。
—_可那人明明已經死了。
“你……”淩肆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蘇善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