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滾燙
海浪聲在那一刻變得奇怪起來,似乎有了詭異的催情作用,如同是往火焰上澆下的油,不僅沒有讓漆铎身體裏的那份因為結合熱而産生的躁動得到緩解,反而讓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漆铎不知道什麽原因,只是确定不能再聽下去。
關掉了音樂,但是海浪聲的餘音好像一直在漆铎的耳邊環繞着,帶給漆铎腦袋開始混亂的感覺。
漆铎快速遠離人群,回到了車上,這個時候他最好是回塔裏,身體太過異樣了,明明還是結合熱的初期,這次的發展卻和過去有點區別。
過去的結合熱同樣有,但是程度都很輕,不會影響到漆铎的工作,在這裏,這種程度甚至比最強烈的那天,好像還要難忍受一點。
坐到了車裏,發動引擎,然而引擎的轟鳴聲這一刻,也比往常更加的尖銳,漆铎手指用力地抓着方向盤,整個車窗玻璃,開始冰凍起來,有霜雪覆蓋上去
漆铎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沉的呼吸聲。
可就是那麽湊巧,在這個時候漆铎隐約出現一點失控的感知力,感受到了他要追蹤的嫌犯的身影。
對方就在這附近,甚至已經找到了目标,找到了一個落單的人,将對方給逼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受害者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嫌犯不要殺他。
嫌犯扣動扳機,嘭一聲響,從嫌犯嘴裏模拟出來的聲音,地上跪着的人當場吓得直接就失禁了。
看到地面有水滴上去,嫌犯哈哈哈狂笑起來。
笑聲感染而至,有冰冷的刀刃橫在他的脖子上。
身後站了一個人,悄無聲息就出現了,如同隐形的鬼魅一樣。
是人類嗎?
這裏是偏僻的角落裏,嫌犯眼瞳顫抖着往地上看,看到了身後的人的影子,那抹影子是拉長的,落在嫌犯視線裏,來自對方身體散發出來的冰冷的死亡氣息,嫌犯渾身都開始顫抖,他膝蓋發軟,想要跪下去,可是腳骨又異樣的僵硬,刀刃就抵在他脖子上,連眼簾在那一刻嫌犯都不敢眨動,怕自己的一點動靜,就會讓身後的死神收割了他的性命。
前面地上癱跪着的行人,坐在了自己的排洩液上面,他驚恐着一張臉往恐吓犯的背後看,對方的臉在陰影中,看得清楚青年的臉,只是行人這個時候被吓得精神混亂,他只覺得比起拿假槍恐吓他的嫌犯,此時嫌犯身後一身筆挺軍服的青年更加讓他可怕。
青年眼睛似乎是詭異的金色,他的頭發,漆黑的頭發,逆着光時,又好像閃爍出一點白,死人的白。
行人無法動彈,眼淚鼻涕一起在臉上流淌。
他嘴巴開開合合,像是想要說什麽,但是對上青年那雙金瞳,行人只能發出低啞的沒有音節的聲音。
漆铎拿刀橫在嫌犯的頸子上,他手背青筋一根根暴突着,身體裏的火像是燒到了每根手指上,那瞬間極強地瘋狂湧了上來,想要将嫌犯給直接殺了。
結合熱,得不到緩解,于是就催化出了殺戮的慾望。
不只是想殺了這名嫌犯,連帶着地上癱坐着的行人,無辜的受害者,當漆铎看到對方時,也想一并給解決了。
人類的鮮血,猩紅的血液,應該能夠讓他滾燙的皮膚得到一點緩解,漆铎緩緩用力。
刀刃壓着嫌犯的喉嚨,鮮血流了出來,手指觸到了鮮血,粘稠帶有熱度的鮮血,漆铎眼底的殺意驟然散開一點,猛地拿開手,但凡再晚一秒鐘,他就真的将嫌犯給殺了。
漆铎擡起手,轉而用手掌下方擊暈了嫌犯,他往行人那裏走去,剛走了兩步,行人就發出了恐懼地叫聲。
漆铎腳步停下,視線往下,看了眼行人褲子底下那點異樣的痕跡,人體排除的水,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漆铎立刻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就麻煩你報下警,我叫漆铎,有什麽後續的事,可以讓人找我。”
說完漆铎就快速離開了,路上猶豫手指都像是被火焰給燒灼地熱麻,漆铎擡手就往牆壁上狠狠砸去。
拳頭滲出了一點血液,那點尖銳的疼,轉瞬就被侵襲而來的燥熱給吞沒了。
漆铎快速回到車裏,引擎聲再刺耳也得聽下去,現在他整個狀态很不對勁,必須盡快回到塔裏。
在外面繼續待下去,他擔心自己會失控。
汽車在路上疾馳,漆铎額頭開始冒出了薄汗,一路上險些出車禍,為了避讓其他人,汽車直接撞上了路邊的圍欄,車頭凹陷,還能開,漆铎将車後倒,随後回到車道上,也幸好這裏位置離塔裏不是很遠,不然漆铎都覺得自己可能堅持不到塔裏。
汽車都不是剎車停下的,而是一頭撞上了塔的外牆,轟隆炸響,裏面的人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等到他們出來時,只看到一輛塔裏的汽車撞在牆上,将牆壁都撞出了裂縫。
哨兵的結合熱不同于向導,向導在結合熱爆發時,他們身體裏面的信息素也會同時間爆發,哨兵是沒有信息素可言的,于是哪怕漆铎現在被結合熱給煎熬着,不是向導的他,沒有信息素,也就沒有人察覺到他的異常。
漆铎下了車,瞬間沖擊了塔裏,沒有人看到他進去,只是有點感知,似乎是漆铎回來了。
漆铎都沒有坐電梯,太慢了,直接從外面往樓上跳,撞碎了一扇玻璃窗,落到房間裏,身體剛剛站起來,就感受到了拂面而來的溫柔海風,只是這時的溫柔,漆铎無法得到平靜,好像體溫又高了不少,被海風給吹拂着,更加得高了。
漆铎擡手就是數把冰刃出現,冰刃沖向四周,攻擊房間裏的向導和哨兵,向導正在給外出任務回來的哨兵做精神疏導,兩人精神鏈接着,毫無征兆的,有人跳了進來。
對方直接撞碎了玻璃窗,精神鏈接被強行中斷,也就是向導精神力強大,瞬間斷裂了鏈接,同時将哨兵的精神給保護,不然就這種斷裂,極有可能哨兵會進入精神狂化。
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無數的冰刃出現,剎那間無差別攻擊。
撞碎玻璃窗的哨兵,甚至沒有觀察屋裏什麽情況,操控冰刃攻擊四周,他自己則猛地闖門出去。
門被關着的,哨兵異常狂躁地撞開了門,鐵門咚一聲巨響,砸倒在地上。
至于離開的哨兵,身影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向導一張臉異常冷峻陰厲,注視着被撞掉的鐵門,身旁的哨兵呼喚了他好幾聲,他陰郁的眸光才顫了顫。
“我去看看他,你換個房間,到隔壁,不,去樓下房間,剛剛發生的事,就暫時別說了。”
不用阚邶刻意提及,哨兵也知道自己如果還想要好好活着,今天看到的事,就什麽都不要亂說。
哨兵擡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阚邶微微颔首,随後快速走出了房間。
整棟梳理大樓,可以說都在阚邶的精神控制範圍裏。
自然的,每個白噪音室裏發生的事,阚邶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房間裏都是流淌的海水,這棟建築物,一定程度上,就是阚邶和他的精神體的休息室。
他們的休息室裏,任何的狀況,都可以馬上知道。
因為當漆铎從一個房間裏闖進去,離開去往另外一個房間,到了房間裏,他直接就扯開了軍服,金屬紐扣迸落到地上,紐扣在地面彈跳了多少次,滾落到什麽地方,對于阚邶這個黑暗向導而言,他都可以通過精神體,探知得清清楚楚。
漆铎陷入到結合熱中了。
結合熱?
對于阚邶這個向導而言,是過于熟悉的詞了,在他覺醒為黑暗向導的那一刻,身邊就有無數人告訴他,什麽事結合熱,如果結合熱發生了,需要怎麽做。
但最後因為阚邶是黑暗向導,結合熱需要注意的事,阚邶根本不需要去做。
他根本就不受結合熱的影響,甚至結合熱在他這裏就是不存在的。
漆铎一個超s級的哨兵,他似乎也該和結合熱沒有關系,就算有,肯定也只是件小事。
阚邶本來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太奇怪了,漆铎也會有受到結合熱影響的這一天,而且看那樣子,剛剛兩人有過接觸,雖然極為短暫,但是阚邶感受出來了,他和漆铎的精神,還有着一條纖細的連接,那條連接,沒有斷裂,一直都連接着。
從連接中,阚邶知道漆铎現在遭受着什麽,他的身體是滾燙的,他的血液也像在瘋狂地燃燒。
阚邶站到一扇門前面,門沒有上上鎖,哨兵進到裏面後,已經沒有餘力去上鎖了。
他将外套給脫了,裏面的襯衣,還穿着,但是紐扣在自我暴力地撕扯下,掉落了大半,紐扣落在地毯上,沒多少的聲音。
雪狼精神體異常地焦躁不安,不停地發出低吼,還沒有打開門,阚邶光是手放在門把上,似乎裏面的火,哨兵身體裏燃燒的火,已經蔓延了過來,阚邶覺得門把是燙手的。
燙手的同時,又觸模到了一種刺骨的冰冷,冷于熱,同時出現,并且融為了一體似的。
緩緩擰開門,阚邶走了進去,進去的瞬間,他的腳下海水就蕩漾開,海水屏障将整個房間,從內部開始籠罩起來,這樣房間裏發生的任何事,外界都不得而知。
門也被海水觸手給關上了,阚邶朝着沙發方向走了過去,沙發上半躺着一個人,對方一身的淩亂,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禁慾和強大。
現在的他,皮膚上被慾火給燒灼着,泛出一層薄薄的紅。
眼睛裏彌漫出了蕩漾的水波,他額頭都是汗水,身上的汗水也在不停地冒着,将軍服裏襯給浸透了,薄薄的裏襯黏灼在哨兵的身上,他嘴唇微張着,呼出來的氣息,也帶有滾燙的熱度。
可就在阚邶又靠近了兩步後,哨兵猛地擡頭,他眼底極寒冰霜凝結,靠坐的沙發忽然間覆蓋上了寒冰,寒冰擴散,蔓延到阚邶的腳下。
海水也被寒冰給凍結了起來。
阚邶不再往前,他視線無法控制,順着漆铎微張的唇往下,不停地往下,到漆铎起.伏不定的鎖骨下,到漆铎塌陷的腹部,再繼續往下,到漆铎軍服裏襯的下擺,下擺再往下。
落在了一個地方,哪怕只在那裏停頓了幾秒時間,但是阚邶已經完全看清楚了,不只是看清楚了,也徹底描繪出來,記在了心底。
阚邶臉上神情要多平靜有多平靜,平靜到他自己都覺得奇怪,他的心底已經瘋狂起來,一個念頭在腦袋裏叫嚣,靠近漆铎,立刻靠近這個處在結合熱中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