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巍巍站起身,俯身把撒了一地水的水桶扶起來,找了一塊拖把擦幹淨周圍濺到的水漬,又重新搬了一桶水。
跛着腳,把周圍一圈給複原了,就像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他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紀星語走來,語氣低沉,“你腳怎麽了?”
“就扭了一下。”林汕随口道。
絲毫不打算告訴他,紀星語磨磨牙,剛才他在外邊看得一清二楚,摔了一跤,就不會求助旁邊的人嗎!
自己一個人腿腳不方便也不願意麻煩別人?
心裏忽然不爽起來,“走,去醫院。”
林汕拿着筆在幫紀星語找演講稿需要的東西,輕輕搖頭,“不用,還有一節課,就放假了。”
主要是不想再跟紀星語多一點待在一起的時間了,他怕又找借口為難他,現在腳不方便,又不能不做他說的事情。
反正紀星語又不在意他的傷,不會硬拖着他去醫院的。
“嗯。”紀星語悶悶應了一聲,拿起筆,又重重放下。
你說他沒事給林汕弄這麽多活幹幹什麽?
他突然有些後悔。
林汕專注于寫紀星語的演講稿,就連紀星語悄悄盯着他看也沒注意到。
他臉上傷口結的痂已經脫落,只留下一些很淺的粉印子,五官精致,陽光曬在他臉上,仔細看還能看到細小的絨毛,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紀星語憋住勁沒去一根根數,心裏倒是越想越煩悶。
林汕被嚴吉褚扶着上了車,司機先帶他去了醫院包紮,弄好之後醫生吩咐了忌口,再出來時,天都快黑了,林汕擔心理發店關門早,就趕緊往理發店趕。
林汕一進門,理發師就把他熱情招呼進來,綠色非主流的頭發,一看就是個大客戶!
“來來來,親愛的,想換個什麽發型呢?”他拿出一本書,翻了幾頁,上面全是清一色吊炸天赤橙黃綠青藍紫目測一丈高不亞于他現在頭上這一坨墨綠色的發型。
林汕接過,輕輕地放在一邊,給他比劃了一下,“染成黑色,然後剪這麽短就行。”
理發師一聽,惋惜地說,“我覺得這幾個發型非常适合你啊,你看這個紅色......”
“不用了。”林汕微笑着打斷他的話,“就按照我剛才說的就行。”
理發師嘆了口氣,“好吧。”
又失去了一位金主。
司機給林汕的父親報備了一下林汕的行程,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他。
外面天都成了濃墨色,周圍商店也亮起了霓虹燈,街道上的車都排起了長龍,現在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好了寶貝,你看看可以嗎。”
林汕睜開眼睛,劉海沒有到眉毛,确認符合了二中學生的儀容儀表,這才付了錢。
好貴。
心疼。
要了我兩百。
他被司機攙上車,上下班高峰期,堵的隊伍有點長,林汕幹脆打起盹,這兩天實在是太累了。
包裏還裝着紀星語之前給他帶的帽子,一直沒來得及洗,明天幫他洗洗,周一再還給他。
腦子裏一想紀星語就吓的睡不着,他睜開惺忪的眼,往車窗外一瞟,左前方的那輛車好像就是紀星語。
他按下車窗,兩只手抓着,下巴抵在上面,夠着頭仔細一看,确實是紀星語。
車窗只落了一半,露出了半張臉,他是丹鳳眼,眼尾狹長上挑,眼睑較薄,眼神冰冷森寒。
遠遠地望上一眼,似乎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氣息,林汕覺得紀星語現在很生氣,他不敢多看,趁紀星語沒發現,把車窗給升上去。
紀星語盯了後視鏡一會,忽地笑了。
林汕把綠油油的頭發染回黑色,又按照高中生的标準剪短了不少,估計是剛睡醒,頭發有點蓬松淩亂,五官精致的臉努力往窗外伸卻又怕被發現的樣子,像只兔子。
林汕沒再去看紀星語,他在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車子這會已經開到了家,他坐起身,還沒動,一群傭人就全湧過來,堵在車門口。
打開車門,都是先愣了一瞬,随即把林汕扶着下車,非常小心像是怕把他摔碎了似的護着進了門。
陣仗有點大,林汕很害怕。
林汕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在看報紙的男人,翹着二郎腿,正在目不轉睛地看着手裏的報紙,大概四五十歲,雖然穿着寬松的居家服,但依舊可以感到他身上的那種上位者的強勢。
“爸.....爸?”林汕僵硬生澀地開口。
“嗯。”他沉沉應了一聲,把報紙往下移了一點,看到林汕的臉後,笑着:“你終于把那狗、夠勁兒的頭發給剪了?”他噎了一下,中途改口。
我聽到了!!
“你腳怎麽了?”林祖秋皺眉。
林汕低頭,把纏成粽子的腳擡起來一點,扯扯嘴角,“不小心摔了。”
“這麽大個人了,整天毛手毛腳的,我是不是得派幾個人專門去伺候你?”林祖秋訓斥他。
“哦,我以後會注意的。”
林汕嘴上答應着,心理倒是有一點點暖。
“行了,回房間歇着去吧!”林祖秋把他攆走,“一會飯就好了。”
林汕被人扶着走上二樓,原身的房間很大,大到什麽程度,房間裏的一個廁所可以裝得下他上輩子的卧室。
他轉悠了一圈,發現原身除了發型上的審美跟常人會有差異,房間的裝修還有衣裳擺飾等等,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說還挺不錯。
他坐在床上,注意到床頭櫃上的日記本。
林汕知道随便翻別人的東西不太好,但是他在這裏不被懷疑只能去了解原身的一些喜好習性。
他雙手合十,祈求隔在遠方的原身,不要生他的氣,他這麽做,迫不得已。
上面并沒有林汕想看到的,只有一些生活中的瑣事。
奇怪的是,原身喜歡白洛洛,上面并沒有一絲關于白洛洛的筆墨,反而有很多莫名其妙,讓林汕摸不着頭腦的話。
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