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身後傳來一深一淺的腳步聲,傅奚偏頭望去,便看到喬書萱與江彥倆人小跑過來,而易芙依舊站在原地,任由溫熱的太陽灑落在她的身上。
傅奚不知曉是否看花眼,她仿佛看到易芙眸底閃過一抹戾氣。
易芙年齡還小,那股子戾氣與她的外表也極其不符,傅奚也就當自己看花了眼。
袖子被寧君昊牽着,傅奚走的步子也不由得加快着。
傅奚垂眸望着那只結骨分明的手指,“易芙自己一個人不太好吧?”
話音剛落,寧君昊的身影驀然頓住,傅奚一個不注意直接撞上他的後背,背部的肌肉撞得她鼻子生疼。
傅奚揉着鼻子,淚眼婆娑的緊盯着寧君昊的眸子,語氣都不由自主的染上絲小委屈,“怎麽突然停下?”
寧君昊好氣又好笑的看着她,最後屈指在她腦殼彈了一下,說:“別人都那麽內涵你了,你還管她做什麽?”
“我…”傅奚只說了一個字就沒有再說下去。
“傅奚。”寧君昊緊盯着她的眸子,輕聲道:“有些人,心裏裝了一個人,就不能夠裝下另一個人。”
傅奚聞言一怔,那之前就被遮擋住的迷霧霎時間散開,內裏的東西展現在她的眼前,那團迷霧散開後帶來的是滿滿的驚詫。
她不可置信的仰視着寧君昊,“你騙我?”
騙她那聲喜歡只是個玩笑。
寧君昊凝視着她,長久的對視似一道火光,“那是我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對你撒謊。”
傅奚眸光閃爍,她從未想過,會有那麽一個人站在她的面前,眼眸含帶神情,對她說着她聽不懂的情話。
“傅奚,就算只是作為朋友,我也想讓你開心。”
第一眼的驚豔寧君昊至今印象深刻,從未相信一見鐘情的他,也是在那一秒淪陷的。
當喜歡一個人時是帶有濾鏡的,別人眼中傅奚性格高冷難以接近,但在他眼中那卻成為一個萌點。
後來她腿傷複發時,那掩蓋中眸底下的委屈若有若無,那眸子像是會說話那樣,在向他訴說着委屈。
寧君昊不知曉是為什麽,卻知道傅奚過的并不舒心,眸底偶爾一閃而過的向往令人心疼,也讓他更加确定,他想要傅奚開心。
就算不能夠在一起,也要讓她懂得什麽是真正的愉快。
傅奚咬着唇角,眸子中帶着一抹憂慮,“我不值得你去喜歡。”
“不要這麽去說自己。”寧君昊不滿的說着。
“真的。”傅奚擡眸望向他,眼眸在向他傳遞着真摯,“我的生活太無趣了,你是個活的很灑脫的人,與我相差太多了。”
傅奚很羨慕寧君昊,羨慕他的灑脫,也能感受到他的用意,只是有時候這東西真的太難以承受。
這份喜歡太過于沉重,傅奚怕自己承受不住。
見傅奚依舊抵觸這個話題,寧君昊眼眸中染上憂慮,卻不再去說什麽。
恰好這時候喬書萱蹦噠過來,話語活潑,“你們幹什麽呢,趕緊走呀!”她邊說邊挽住傅奚的手,“姐,我們走!”
傅奚點點頭,随着喬書萱離開,走到半路她回眸望向寧君昊所站着的地方,他的眉頭擰成一條線,不知在想着些什麽。
寧君昊那肉眼可見的頹廢被江彥收入眼底,幾乎是一剎那,他就猜到是為什麽,“表白又被拒絕了?”
聞言,寧君昊瞥了他一眼,眸色冰冷,“不說話嘴巴會被割掉嗎?”
聽到這個答案,江彥放聲大笑着,“昊哥命苦啊!”
他們那群人去表白,撐死被同一個忍拒絕倆次,而寧君昊算是打破記錄,竟然被同一個人拒絕了三次!
寧君昊沒有絲毫的猶豫,擡腿直接對着江彥的屁.股就是一腳過去,趁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快速跑開。
江彥反應過來後猛地追上去,“你他媽給我滾過來!”
看着打鬧的倆人,喬書萱撲哧笑出聲,偏頭間卻望見憂心忡忡的傅奚,她的笑容逐漸斂下,“小奚姐,你怎麽了?”
傅奚擡眸望向她,搖搖頭,“沒事。”
她雖然這麽說着,但明顯的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并不愉快,然而傅奚不想說,喬書萱也就不再去問。
寧君昊的身影從傅奚的眼前竄過,速度快得像陣風那樣,江彥在後頭追着,倆人就像追逐打鬧的小學生。
傅奚咬着嘴唇,低聲喊道:“萱兒。”
喬書萱偏頭望着她。
“你昊哥…”傅奚沉咛着,不知道該怎麽說。
女孩子的心思都是敏感的,幾乎是一瞬間,喬書萱便結合剛剛的氣氛猜出大概的情況來,“昊哥又跟你表白了?”
傅奚驚詫,“你怎麽知道?”
“都不用猜。”喬書萱擺手道,也明白傅奚那憂心忡忡的神色是為什麽。
她沉思了一會兒,說:“姐,你不用想太多的,表白就表白嘛,你不喜歡拒絕就行了,其他時候該怎麽來還是怎麽來。”
“會尴尬吧。”傅奚說。
明知道對方喜歡自己,還要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那樣,她的演技還沒有這麽高超。
喬書萱搖搖頭,“寧君昊臉皮厚如城牆,認真尴尬你就輸了,你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就成了。”
“是嗎?”傅奚眸光微閃,怎麽覺得這段話有歧義呢。
“真的!”喬書萱重重的點着頭,“好啦,別想太多,出來玩就要開開心心的。”
傅奚也不想去想太多,也就聽喬書萱的話,不去想這些事。
她知道,從某個角度來說她是自私的,她不想失去寧君昊這個朋友,所以沒辦法坐到毫無保留的遠離。
近距離的相處,某種意義上是在給另一方希望,傅奚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桌球室離卡丁車場不遠,也就是半個小時的車程。
一路上喬書萱盡力的活躍着氣氛,不給傅奚空間去思考其他的事情,時不時就扯着她聊天。
寧君昊坐在副駕駛座,只能夠從後視鏡中瞧見傅奚,他目不轉睛的盯着後視鏡,一言不發。
唇角時不時的随着傅奚的笑勾起,傅奚的笑仿佛是帶有魔力那般,總能夠讓他的心情感到愉悅。
寧君昊不知道的是,當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她就算只是淺淺的笑着,他也會随着他笑着。
路上沒有堵車,很快就到達桌球室,一下車傅奚就被喬書萱挽住,她一路蹦噠着,傅奚也只好加快腳下的步伐。
桌球室內的玩家并不多,只有少數幾桌是有人的。
寧君昊挑選出兩根長杆,“傅奚,你懂玩嗎?”
傅奚眸光閃爍,“不懂……”
喬書萱眉頭一挑,對傅奚說:“你可以讓昊哥教你,他對玩兒最在行了。”
寧君昊:……
他突然有點怕傅奚會扯到學習上。
果不其然,他下一秒就聽到傅奚說:“跟學英語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時候,江彥從裏間走出來,手中并沒有帶任何杆子,“手感好點的都沒有。”
“你其實就是技術渣,別找借口。”寧君昊吐槽道。
“……哎!”江彥忽然眼前一亮,伸手就要搶寧君昊手中的另一根杆子,“原來你幫我拿了。”
寧君昊往後退了一步,同時将杆子往後一挪,“能不能別腦補。”他邊說着邊将杆子遞給傅奚。
傅奚緊握在手中的杆子就像個燙手山芋那樣,不知道是該拿着,還是遞給江彥。
江彥長嘆一口氣,緩緩地搖晃着腦袋,“忽然想去一趟泰國。”
猛地一聽傅奚還不知曉是什麽意思,一旁的寧君昊和喬書萱已經笑開了。
傅奚細細品着,泰國?
泰國…變性手術?
喬書萱樂不可支,“你就算變形回來,昊哥也不會把另一根杆子給你的。”
聞言,傅奚偏頭笑着,唇角的笑意擋也擋不住,三人笑得厲害,江彥也無可奈何。
笑夠後,寧君昊微微傾身取過杆子,“走,我教你去,這倆人實在是太聒噪了。”
江彥:“兄弟……”
喬書萱難得糊塗,“我有說話嗎?”
傅奚跟着寧君昊走去角落處的桌子,那附近安靜的很,周圍的球桌都沒有玩家在使用。
“打桌球是有技巧的,不過學好技巧前還是得學姿勢。”寧君昊邊說邊做着示範,眼眸時不時的擡起望向傅奚。
傅奚聽得也認真,有模有樣的學着寧君昊擺對姿勢,可畢竟是第一次,擺出來的姿勢怎麽看怎麽別扭。
寧君昊調整着傅奚的姿勢,“別太緊繃着了,身體放松。”
傅奚點點頭,放軟了身體,而後偏眸望向寧君昊,仿佛想要得到他的肯定那樣,“怎麽樣?”
“很好。”寧君昊笑道,眸子中暗藏着深意,他突然很想把在場的男性都趕出去!
傅奚畢竟是學舞的,身姿柔軟,随意的擺着姿勢也能夠讓人覺得舒心,那随着姿勢暴露在空氣中的腰部更是耀眼。
白皙的皮膚亮得仿佛要發光那樣,閃得他回不過神來,薄唇無意識的張開着。
傅奚唇瓣微啓,“這樣子對嗎?”
寧君昊恍惚的點頭,鼻音淡淡,“嗯。”
倆人間的異樣并沒有人發覺,特別是寧君昊,他眸光呆滞的盯着傅奚許久,直到玻璃杯清脆的碰撞聲響起才勾回他的神。
傅奚還在比着姿勢,有模有樣的玩着桌球,可從頭到尾就沒有中過一次球,偶爾白球都打不出去。
就算是再有耐心也會被逐漸的磨滅,傅奚放下杆子,倚靠在一旁的沙發上,“我不玩了。”
寧君昊默默一笑,将杆子重新拾起遞給她,“就這麽容易放棄了?”
“你別對我用激将法。”傅奚揭穿他的想法,慵懶的倚靠着,絲毫沒有要挪動的意思。
“你真的是笨啊!”從不遠處傳來江彥的哀嚎聲。
随之響起的是喬書萱的反駁,“你才笨,不就是個桌球嘛!我不玩了!”
傅奚微微咋舌,“還好不是江彥教我。”
寧君昊聞言笑了笑,笑容包含着深意。
也不想想,他怎麽可能會讓江彥教她呢。
這廂喬書萱氣勢洶洶的走過來,坐到傅奚身邊的沙發,拿起橙汁猛地灌了一口,憤憤不平,“臭東西。”
傅奚忍着笑意,對寧君昊說:“你去玩吧。”
寧君昊點點頭,朝着江彥那邊走去,獨留下倆女生在後頭聊着天。
女孩子聊天的範圍是非常廣的,上一秒可能還是某種護膚品,下一秒就有可能扯到服裝上去。
在服裝上,傅奚與喬書萱取向是不同的,傅奚更多的是喜歡長裙那種仙氣飄飄的感覺,或者是白T搭配緊身褲,而喬書萱的風格偏向活潑可愛的。
傅奚垂眸聽着喬書萱對服裝這個行業的見解,無意間瞥見寧君昊他們那邊竟然圍了一群人!
喬書萱頓住,順着她的視線望去,見怪不怪的說:“倆人桌球玩的蠻好的,每次過來都會有人圍觀。”
頓了頓,問:“要不要過去看看?”
傅奚側頭看了眼,不說話,身子卻緩緩地站起來,腳尖對準了人群所在的方向。
桌球這東西傅奚是看不懂的,只是默默的站在人群後看着,每進一個球都覺得神奇,反正她是一個都進不了的。
寧君昊執杆,描測一會兒後,對準了白球打下,白球精準的繞過黑球碰向另一個彩球,彩球徑直掉落入洞中。
周圍忽然響起一陣歡呼聲,口哨聲,還有些許女孩子的尖叫聲。
“你看得懂嗎?叫啥?”一道陌生的男聲響起。
緊接着是一女生的聲音,雀躍的,“管它呢,人長得好看就行,等會兒去認識認識!”
傅奚垂眸笑了笑,與喬書萱對視時,只見她無聲的吐出四個字,“招蜂引蝶。”
寧君昊繼續持杆,他觀察一會兒桌面後,眼眸順勢撇向沙發處的位置,卻沒有看到傅奚的身影。
環視了一圈後,終于在人群後邊找到她,她不知道正在和喬書萱聊着什麽,笑意盈盈的模樣似一道月牙。
寧君昊将手中的球杆放下,“不玩了。”
江彥不解,“怎麽了?”待他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時,也就無需得到回答,“重色輕友的家夥。”
倆人放下球杆後,人群也漸漸散開。
寧君昊繞過球桌朝傅奚走去,“我們走吧。”
傅奚頓住,“你們不玩了?”
她說完這段話,才發覺身邊的人群已經逐漸散開,只有少數的人還圍在原地。
“那個……”
傅奚循着聲音望去,便看到位小姑娘站在他們身旁,臉頰上染着一絲紅暈。
小姑娘的眸子始終望着寧君昊的身影,傅奚挑挑眉,側身一步往一旁走。
誰知當她經過寧君昊身旁時,手腕忽然被一把抓住,寧君昊氣定神寧的問:“什麽事?”
那小姑娘瞥見他緊握着傅奚的手,臉頰變得越來越紅,眸子中也帶着些慌亂,快速搖頭後便離開。
傅奚偏頭望着寧君昊的側臉,下颚骨線條流暢,眼眸底下的痞氣似有似無的,怪不得會吸引小姑娘喜歡。
待那女生一走,寧君昊便松開傅奚的手,偏頭望向她,正巧碰上她若有所思的眸光。
偷看被抓包,傅奚慌亂側頭看向其他地方,眸子亂轉四處環視着,用蹩腳的演技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寧君昊往前一小步,輕笑道:“好看嗎?”
傅奚:……
她仿佛明白了喬書萱口中的‘騷包’是什麽個意思。
傅奚輕咳幾聲,往喬書萱所在的方向走去,不理會寧君昊,走不遠還能夠聽到身後的輕笑聲。
此時已經是正午時分,桌球室外的陽光毒辣,辣陽不偏不倚的傾灑在車頂上。
訂好的餐廳距離桌球室有段距離,玩了整整半天,一行人也有些疲憊。
傅奚上車沒多久後,便閉上眼閉目養神,原想着只是休息一下,卻沒想到會進入睡眠狀态。
輕盈的呼吸聲萦繞在寧君昊的耳邊,他撇眸緊盯着傅奚的臉頰,細長的睫毛布在眼眸下,印出一道道陰影。
驀然間,傅奚的腦袋不偏不倚的靠在寧君昊的肩膀上,他呼吸遁了一拍,身體瞬間變得僵硬,沒有絲毫的移動。
車子行駛了近個把小時,當車子熄火的那一刻,傅奚也随之睜開眼。
睜眼後傅奚驀然瞥見寧君昊修長的手背,她一驚,擡眸果然對上寧君昊的視線,她猛地移開,“抱歉。”
寧君昊聞言皺了皺眉,“沒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他更希望傅奚能夠随意灑脫,不是這麽的客氣像剛剛認識的人那樣。
傅奚抿嘴,“下次不會了。”
寧君昊挑眉,這還是頭一次聽到傅奚這麽說。
坐在另一邊的喬書萱被倆人激得直搖頭,忍不住笑着,“好啦,下車啦。”
傅奚點點頭,偏頭望向寧君昊,只見他僵硬的擺擺手,“你們先下,我等會兒。”
等倆人和司機下車後,寧君昊開始活動着僵硬的身子,一路上一動不動的,現在活動都有些發麻微痛。
“痛死你。”江彥将背包扔給他,前言不搭後語後語,“勇敢點吧,大哥。”
“什麽?”寧君昊不解的擡眸望去。
“我的意思是,別老畏手畏腳的,我可跟你說,我打聽到傅奚半年後就要去美國的。”
寧君昊揉着腿的手一頓,“什麽意思?”
江彥解鎖手機,将屏幕放置他面前,“他們說傅奚是回國養傷的,以她的芭蕾舞實力,肯定是要回舞團的。”
手機屏幕是微信的界面,裏頭聊天的人是平時玩的好的一些朋友,都在紛紛說着這個話題。
寧君昊忽然響起,在前段時間,第一次見到傅奚的母親前,她就曾說過她以後是要離開的,而不是留在國內。
江彥繼續道:“以她的實力,是絕對不可能留在國內,并且她媽媽就是皇家舞團前首席,對她的要求肯定很高,你自己看着辦吧。”
寧君昊不言語,揉着腿的力度逐漸慢下來,他沉默了一會兒,不動聲色的說:“別跟別人說這件事,讓他們也別說了。”
江彥收起手機,“這個你放心,你第一次喜歡個女生,大家都只是一時的好奇,然後去打聽打聽而已。”
寧君昊眸色漸深,忽然有些迷茫。
他是不願意去逼迫傅奚的,只是這半年的時間又是個界線……
走在前頭的傅奚并不知曉倆人的話題,只是在和喬書萱朝前走着。
喬書萱時不時回眸望向停車位,壓低聲音道:“小奚姐,我好羨慕你。”
“什麽?”傅奚不解。
“剛剛你睡着的時候,昊哥是動都沒有動,就挺直的坐着給你靠。”喬書萱雙手緊握,“要是有個男生這麽對我,我就知足了。”
比起喬書萱的展望,傅奚稍稍愣住,偏頭望向遠處,此時的寧君昊和江彥正在朝着倆人走來。
這時候,忽然有個男生走過來,站在傅奚面前問:“我想問一下,電梯口怎麽走?”
傅奚回過神,環視了一圈便看到正前方的電梯口,她擡手指着,“那呀。”
緊随着那男生的同伴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一個男生道:“撩妹這麽失敗的嘛!”
那男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直言道:“那個,可以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嗎?”
還沒等傅奚說話,喬書萱便義正言辭道:“不可以,我哥很兇的,不信你往後看!”
傅奚聞言也不由得回頭一望,果然看到寧君昊和江彥倆人氣勢洶洶的走來,仿佛黑.社會上的大佬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