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0)
為了讓宋懷和“傅宴殊”放低戒心,江舒白第二天刻意安排了在清風鎮上的天衍宗弟子僞裝成他的模樣向着鎮上流傳“祝餘”的出現地——千裏之外的天水鎮禦劍離開。
六月初六深夜子時,江舒白換了身黑衣戴好面具,僞裝成魔界的魔修前往了人山人海的瀾楓山。
而此時的傅宴正從給宋懷彙報的手下那裏得到江舒白離開清風鎮的消息,說實在的一開始這個“須臾之境”傅宴其實是為江舒白準備的,他想将這個威脅自己生命的人困在幻境之中。
不久之前宋懷只是可有可無的順便為之,但經過幾天前的事情,傅宴恨不得親手把這個家夥推入“須臾之境”,讓他也感受感受人心的險惡,體會體會什麽叫倒黴!
雖然傅宴暫時還沒有弄清楚發生在自己身體上的情況,但這和他算計宋懷并不沖突。
深夜的瀾楓山格外熱鬧,出現在這裏的大部分人确實想親自見識見識“須臾之境”,但也有不少的人只是慕名前來湊個熱鬧的,畢竟這可是千年一遇的奇景,哪怕不能進入“須臾之境”,遠遠看一眼也夠吹噓一輩子了。
其實無論是修仙還是修魔講究的關鍵是氣運二字,有緣分的哪怕你閉着眼睛不看路都能遇到,沒有緣分的哪怕你竭盡全力也可能會擦肩而過,這種事情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因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玄陰丹”,所以宋懷帶了不少魔界的魔修,走在最後的傅宴顯得格外不起眼,雖然他身高腿長,寬肩窄腰,但魔界魔修大都身軀高大,體型健碩,隐在其中的傅宴在其中并不會顯得過于突兀。
雖然今夜的月色并不皎潔,天空中只挂着一彎上弦月,可是天空中繁星點點,是傅宴從未見過的風景,就像是一張藍黑色的絲綢上灑滿了異常多的碎鑽,不大卻格外閃耀。
六月的夜晚并不冷,反倒時不時吹過一陣清風讓人心神愉悅,尤其是面對着未知的未來時,每個人的眼神中都能看到閃耀的憧憬,仿佛将要到來的“須臾之境”就是希望。
可惜,只有傅宴知道,所謂的“須臾之境”不過是一場騙局。
一場他為了自保而設計的騙局,其實看到如此多的人時,傅宴心中隐隐有些後悔,可他也知道哪怕現在自己說了真話這些人也不會相信,更何況為了活下去他根本不可能說出事實。
那一刻傅宴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個無比自私的人,為了活下去他不惜犧牲那些不知真相的修仙者或者修魔者的生命,明知道他們眼中的機緣不過是裹着蜜糖的毒藥,可他卻不能說出真相。
因為這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出路,傅宴不過是凡人罷了,他沒有為別人犧牲的偉大願景,在絕境面前他只在乎自己的性命,在乎自己能否活下去,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面前的所有人或物不過是杜撰出來的小說人物,而他才是真實存在的。
如果他和這些人沒有利益沖突,自然最好,若是有,那傅宴也只可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考慮問題。
就在傅宴看着繁星燦爛的星空愣神時,忽然有個頭戴幕籬的女子走了過來,她幕籬上的透紗羅長及腳踝,隐約從白色的透紗羅中顯出青色的衣衫,雖然修仙界不似人界對女子那般古板,但她這麽穿也挑不出什麽問題。
察覺到身邊有人過來,傅宴不由低頭望去,女子個頭不高,戴着幕籬的帽尖将将達到傅宴下巴的位置,看到女子過來傅宴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為她讓開路。
不曾想那女子卻格外刻意的“哎呦”一聲摔到了傅宴面前,傅宴眉頭一挑,不由吐槽道:這位姑娘戲有點差呀!他在心中不禁猜測眼前女子莫不是想碰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雖然算不得廉價,但他周圍比比皆是價格不菲的料子,這女子要碰瓷也太沒眼光了吧?
傅宴看了眼不遠處宋懷的手下,他們正在觀察周圍的情況,沒有人注意到傅宴此時的狀況,傅宴不準備與這姑娘過多糾纏,正準備多退後幾步時,沒想到那姑娘忽然往前蹭了一下,一把抓住傅宴的衣袍。
傅宴此時也不能置之不理,他彎腰正準備和眼前的小姑娘講講道理,“這位姑娘……”
不曾想傅宴剛開了口,坐在地上的女子卻忽然拉開眼前的透紗羅,露出一張陌生的小臉,滿是興奮的模樣道:“尊主,是我,蘭若。”
聽到女子的話,傅宴眼睛微睜,他借着周圍的燈火看清了女子的面貌,白白嫩嫩,小家碧玉,但确實并非數月前他看到的模樣,可她說話的聲音确實是他印象中小姑娘軟軟糯糯的音色沒有錯。
見周圍無人注意,蘭若随手施了個決防止外人聽到兩人的對話,之後她半解下戴在頭上的幕籬。
傅宴着實沒想到會在此地看到蘭若,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問面前的人你怎麽換了一張臉?還是問你怎麽來了?最終他扶起了小姑娘,問了一個自己最為困惑的問題:“你怎麽知道是我?”
蘭若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前人換了一副面孔,她有些激動的對傅宴解釋道:“前幾天我在人界遇到了為尊主辦事的萬俟大哥,他說尊主在清風鎮,我來了清風鎮後打聽到最近最轟動的事情就是‘須臾之境’,我想着尊主應該會來,就找過來了。”
傅宴聽着眼前人話語間一副“求誇獎”的模樣,雖然換了張臉,但也格外可愛,他忍不住唇角微彎,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得到鼓勵的小姑娘笑的更加明媚,不過說了半天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好像還沒說到重點,她擡頭看着傅宴不似往常的面容,繼續說道:“雖然尊主和我一樣使了障眼法隐藏身份,但上次見面尊主摸我頭時沾染了我身上的沙棠香,這種香一般人是聞不到的,但是一旦沾染,幾十年內味道不會消散,剛剛我路過附近時張翠芬有異動,我跟着它走過來就看到了尊主站在這。”
聽到蘭若的前半句話,傅宴在心中一陣感慨,心想他可不是使了障眼法,但好在這丫頭神經大條沒發現問題,不然他都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的情況了。
聽到後面“張翠芬”三字傅宴眉毛微擡,不由有些困惑,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吐槽這個名字過于土氣,還是打聽一下“張翠芬”本人?他剛剛可沒見除了蘭若之外的姑娘走過來。
傅宴不解,也下意識的問出了口:“張翠芬?”
聽到傅宴的話,蘭若不好意思的拍了一下腦袋,笑着低聲解釋道:“啊!忘了介紹,尊主,翠芬是我不久前新收的靈獸,上次和尊主見得匆忙,沒有為尊主引薦。”
說着她輕輕地拍了拍左側的肩膀,滿臉驕傲的為“張翠芬”引薦道:“來,翠芬,見見我們霁月清風,風流倜傥,玉樹臨風,溫文儒雅,魔界第一的尊主大人。”
聽到蘭若前面一連串的介紹詞傅宴忍不住滿臉黑線,不過他最近被死亡壓抑的心情忽然晴朗了不少,面前的小姑娘看上去呆呆傻傻的,但她卻是傅宴醒來之後唯一對他掏心掏肺,毫無保留的人,這讓他難得的心情舒暢。
看到蘭若的動作,傅宴向她的左肩看去,沒想到她脖子上戴着的一條青色項鏈忽然緩緩蠕動,不過片刻便幻化成了一條不長的小青蛇纏在蘭若的脖子上,它微微擡頭,頗為高傲的看了眼傅宴。
小青蛇明明沒有開口說話,但傅宴莫名的覺察到了它那高高在上的态度。
見小青蛇高昂的擡着頭顱,半天不見動作,蘭若皺皺眉頭,不高興的在它頭上輕輕拍了一下,雖然是訓斥,但她的嗓音軟軟糯糯反倒像撒嬌,“張翠芬,我之前怎麽和你說的!”
那小青蛇似乎能聽懂蘭若的話一般,對着傅宴不怎麽用心的點了點頭算是做了回應。
“不用了,”傅宴也沒有難為一條小蛇的愛好,但看模樣小青蛇似乎并非是雌性怎麽會起這名字,他有些好奇,對着蘭若微微一笑道:對了,不知道小……張翠芬是雄性還是雌性啊?”
“嗯?”蘭若楞了一下,沒想到尊主會注意這些小細節,其實她也不記得但又不能欺騙尊主,最終只能摸了摸鼻頭含糊道:“好像是雄性來着。”
為了不讓尊主發現自己迷糊的性子,蘭若立刻轉移話題道:“這些都不重要,尊主你也太厲害了,不過短短數月就打入了那個叛徒宋懷的內部,看來我們重歸魔界指日可待。”
她雙眼發光,聲音中帶着興奮的顫抖,意識到周圍還有不少人,蘭若滿是自豪在透紗羅的遮擋下對傅宴豎起大拇指,激動道:“不愧是我的尊主,有勇有謀。”
聽着蘭若的話越說越誇張,主要是傅宴臉皮薄,也不好認下,他可不是蘭若眼中的什麽有勇有謀,不過是倒黴被抓罷了,他嘆了口氣,轉移了蘭若的話頭,“你這次來找我是為了什麽?”
蘭若不好意思的敲敲額頭,“哦!尊主不說我都忘了,”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半天都沒抓住重點,她從袖中取出一個袖珍的小瓶子遞給傅宴,“這是我之前煉制的‘靈魄丹’,我聽說這個‘須臾之境’的戾氣很重,尊主現在沒有修為,我怕它會傷着尊主,便過來送丹藥給尊主。”
傅宴擡手接過蘭若手中的小瓶,望着眼前這個擔心自己的小姑娘,傅宴忍不住眼眶微紅,他沒想到不過一面之緣,小姑娘卻一直在記挂着自己的安危。
雖然傅宴也清楚可能在小姑娘眼中他一直就是她心中的尊主傅宴殊,她所做的這些也不過是為了傅宴殊罷了,可受惠的人是傅宴,他也打心底感激眼前的小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把我們工具人蘭若小可愛牽出來轉轉,下下一章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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