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4)
傅宴被眼前人弄得莫名其妙,他口氣略有些不耐煩道:“不知公子是何意,在下蕭瀾,并非公子口中的林七。”
蕭瀾是傅宴随口亂謅出來的,他只是想知道為何眼前的人能如此确定他就是林七,以及這個林七到底是何人?莫非他與傅宴殊長得一模一樣?
“蕭瀾?”沒想到眼前人被傅宴的話逗得笑出了聲,他瞬間變換了臉色,眼神陰鸷的看着傅宴。
突然,那人擡手握住了傅宴的脖頸,微微前傾,低聲在傅宴耳邊道:“林七,江舒白為什麽會放過你?他是不是知道了真相?”
傅宴不知道自己倒了什麽黴,他一頭霧水,現在還面臨生命危險,真是槽糕透頂,不過傅宴死不承認自己是什麽林七,不然他覺得自己恐怕死的更快。
傅宴死死地抓住那人握着自己脖頸的手,但是他連凡人都不如,自然是白費力氣,他滿面通紅,嗓音沙啞的掙紮道:“你到底是誰?什麽真相?什麽江舒白?你在說什麽?我根本不明白!”
周圍路過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幾人的互動,其中有人想要上前阻止,但又怕惹禍上身,最終只能裝出看不見的模樣與傅宴等人擦肩而過。
眼見傅宴眼眶發紅,快要呼吸不上來,那人身後跟着的護衛及時出言阻止道:“宋大人,不可,他現在和凡人無異,若是您再用力,他可能就沒命了。”
傅宴聽到有人為自己求救不禁感激的看向出言的護衛,但他下一瞬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傅宴不由得眼睛瞪大,在心中驚呼道:“宋大人?莫不是宋懷!”
雖然之前傅宴總是大言不慚的要親自弄死宋懷,但他其實也就是說說而已,用來迷惑江舒白罷了,哪成想自己有一日竟然會獨自一人遇到宋懷。
傅宴對于自己的黴運簡直要鼓掌稱快了,這哪是要他死啊?這是要他死無葬身之地啊!
宋懷似乎聽到了護衛的話,放開了緊握傅宴脖頸的手,他嗓音低沉,一絲溫度也不帶,冷得人發顫,“江舒白在哪?他為什麽會放任你一個人出來?”
傅宴趁機揮開宋懷的手,他後退兩步,仍舊死不承認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認識什麽江舒白,更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再強調一遍,我叫蕭瀾,并非你口中的林七。”
在此期間,傅宴暗自思考,想要理清現在的局勢,宋懷背叛了傅宴殊,傅宴殊被江舒白抓住,按理來說自己此時應該是被江舒白抓住的傅宴殊。
然而宋懷卻叫這個身體“林七”,那麽只能說明當時宋懷給江舒白的并非傅宴殊,而是這個林七,那麽宋懷為什麽在背叛傅宴殊之後還将他藏了起來?
這是疑點之一,疑點之二是這個被藏起來的傅宴殊在哪裏?他為什麽放任宋懷在魔界為虎作伥,他死了還是被關起來了?
此時傅宴腦中閃過之前萬俟麟說過的話,“似乎是為了救一個人。”,“只知應該是個死人,他放置屍身的地方頗為隐秘又設了重重禁制。”
傅宴心中震驚不已,難不成那人才是真正的傅宴殊?可是傅宴越發困惑,既然宋懷要救傅宴殊,為何當時要親手背叛他?既然選擇了背叛,又為何費盡心思的去救人?莫不是……因愛生恨?
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讓傅宴不禁搖了搖頭,他立刻否認了自己的想法,不過随後又覺得對于宋懷這種變态,愛而不得,心生怨怼,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但現在首要任務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傅宴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麽滔天大罪,以至于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天舒心的日子都沒有過過。
傅宴沒有原身的記憶,并不知道自己應該是林七還是傅宴殊,當初也只是因為江舒白叫他傅宴殊,他就默認自己是傅宴殊。
傅宴從未想過自己并非傅宴殊的可能,現在恐怕他要好好想一想才是。
思考時,傅宴下意識的打量着面前的宋懷,他一身銀白色錦袍,帶着厲鬼獠牙的面具并未露出真容,一雙陰鸷濃黑的眼睛從面具的孔洞露出。
宋懷的眼睛仿佛沒有眼白一般,只是無盡的黑暗,幽深濃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讓人下意識想要後退。
傅宴這樣想同時也這樣做了,他真的被宋懷的眼睛吓了一跳,之前沒注意還好,現在注意到了,傅宴的身體忍不住想要打個哆嗦。
看着傅宴瑟瑟發抖的模樣,宋懷忍不住挑挑眉,他嗓音愉悅的說:“林七,你怕我?是因為我留給你的東西嗎?”
傅宴莫名其妙的想:什麽東西?他現在被這個宋懷弄得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東西。
說話間宋懷擡起傅宴的手腕,他仔細的看着傅宴手腕處淺淡的疤痕,有些意外的說:“沒想到江舒白竟然幫你恢複了手腳筋,可惜,有的東西永遠都不能消去!”
随着宋懷話音剛落,傅宴的衣物竟然被退到了腰間,他的上身在月色中赤/裸着,周圍的人群被傅宴的舉動吓了一跳,男子都及時的捂住了身旁女子的眼睛。
有些男人看清傅宴身上的疤痕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只見傅宴赤/裸的上身遍布傷痕,橫七豎八的遍布着許多刀痕,鞭痕,有的甚至有一指寬,看上去可怖極了。
可是那男子的臉卻如墜入凡間的仙者,冷清漠然,氣質絕佳,然而他身上的疤痕宛若邪魔一般,其間産生的反差讓人忍不住将視線放在他身上,挪不開眼睛。
傅宴身上的傷痕最為顯眼的一處便在他心口處,也就是宋懷口中留給他的“東西”,那是一寸長的劍痕,宋懷的“破雲劍”。
事已至此,傅宴也無力辯駁,畢竟他身上的傷痕江舒白用了許多藥物也無法為他消除,剛開始傅宴以為這是江舒白做的。
所以江舒白哪怕做了許多事情,傅宴也無絲毫的感動,只覺得他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現在看來這具身體上的傷痕原來是宋懷幹得,甚至原身的手腳筋應該也是宋懷挑斷的。
可惜,知道了又能如何,傅宴打不過宋懷,他們對在一起傅宴毫無勝算可言,傅宴輕笑一聲,那麽現在只能智取喽!
傅宴緩緩的穿上衣物,他冷漠的看着宋懷,用冷清的嗓音問道:“你想怎樣?”
見傅宴承認自己的身份,宋懷也不再拐彎抹角,他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傅宴,“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麽還活着?”
宋懷皺着眉頭,忍不住猜測道:“江舒白動了恻隐之心,不想殺你?”
“不,”傅宴搖搖頭,他緩緩的為自己戴好面具,口氣平靜的說:“哦,其實也可以這麽說,他知道了我不是傅宴殊,所以才會放過我。”
傅宴的話讓宋懷忍不住目眦欲裂,他揪住傅宴的衣襟道:“你說什麽!”
“江舒白知道傅宴殊還活着,甚至他也知道你在找玄陰丹。”傅宴狠狠的甩開宋懷抓住自己衣襟的手,不知是宋懷抓的不牢還是傅宴用了全力,他竟然真的甩開了宋懷抓住自己的手。
傅宴不算說謊,江舒白以為他就是傅宴殊,而宋懷确實在找“玄陰丹”,至于他找“玄陰丹”來做什麽,傅宴并不在乎,所以他說的擲地有聲,仿佛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确實,宋懷下意識的将兩件事想到了一起,他以為江舒白知道真的傅宴殊沒有死,所以現在想方設法的想要置真的傅宴殊于死地。
宋懷瞬間慌了神,他還……還沒有救活尊主,不可以,不可以再讓江舒白傷害他,宋懷清楚自己并非江舒白的對手,他冷聲問道:“他在哪裏?”
傅宴瞬間就明白了這個“他”指的是江舒白,他在心中冷冷一笑,看來自己是猜對了,傅宴不禁聲音愉悅的說:“算算時間,他三日後應該就能到。”
像是爆料不夠一般,傅宴又向前一步貼在宋懷耳邊輕聲道:“哦,他似乎是為‘須臾之境’而來的。”
宋懷下意識認為江舒白是阻止他得到“玄陰丹”而來,他氣的咬牙切齒道:“他敢!”
傅宴此時一定要讓宋懷覺得自己還有用,所以他理直氣壯的挑撥離間道:“他敢不敢,你三日後不就知道了。”
宋懷眼眶通紅,他現在殺了江舒白的心都有了,敢阻止他救尊主的人,無論是誰,都要死!
宋懷并沒有懷疑傅宴話的真實性,畢竟林七知道太多事情,也了解自己的性格,以往騙自己的人都魂飛魄散了,宋懷相信他不敢騙自己。
看着傅宴此時孤身一人,宋懷不禁奇怪道:“你怎麽會獨自一人在這裏?”
傅宴早就想好了說辭,只等宋懷來問,他風輕雲淡的開口道:“江舒白派人盯着我的一舉一動,他想拿我當誘餌。”
果然,宋懷在聽到此話後不禁向四周望去,生怕自己中了陷阱,卻聽傅宴繼續道:“好在我機智,甩開了他們。”
宋懷現在想先掐死眼前的“林七”再說,他面色不愉的盯着傅宴,看他如何解釋。
傅宴則是可憐兮兮的示弱道:“你也知道我此時修為盡失,我只是想試試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恢複,畢竟沒人能輕易接受從高處跌落,況且現在我命不久矣,沒有幾天可活了。”
宋懷知道這是實話,他剛剛探查“林七”的脈息時,明顯感覺到他身體已經衰竭,哪怕現在他恢複了手腳筋,也沒什麽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