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2)
打發大夫走後,傅宴像個沒事人一般吃着糕點喝着茶,內心卻幾近崩潰,他想方設法折騰了數月,為的就是擺脫江舒白去過自己的小日子。
誰曾想竟會是這種結果,那他還這麽費事做什麽,直接等死不就好了。
傅宴內心憤恨,這個殺千刀的江舒白竟然一直瞞着他,恐怕是怕他知道真相之後就不會再配合江舒白一起找“祝餘”了。
萬俟麟看着風輕雲淡,毫不在意的傅宴忍不住抓住傅宴的手臂,皺着眉頭道:“尊主,一定會有辦法的,我這就帶你回魔界。”
“不必。”傅宴阻止了他的行動,都走到這一步了,傅宴心想即便是自己真的要死,他也要找個墊背的,江舒白和宋懷兩人誰也別想逃。
“尊主!”萬俟麟以為傅宴放棄了生存下去的欲望,不禁着急的想要說些什麽改變他的想法,可同時他也了解傅宴殊的驕傲,如此活着不如直接死了。
如此傅宴反倒坦然,他打斷了萬俟麟想說的話,安撫萬俟麟道:“不必多言,我還有些事情要做,此事之後再議。”
萬俟麟知道自己不能輕易改變尊主的決定,但他還想為傅宴做些什麽讓自己心中好受一些,“尊主有何事要做?盡管吩咐屬下去做便是。”
傅宴想了想至少數月,那麽就說明他還是有幾十天可活,還是要為自己最後的時日早做打算,“你去人界尋處安靜的地方打點一下,等忙完這件事情我準備留在人界生活。”
萬俟麟聽後立刻就要動身,“是,屬下這就去辦!”
傅宴真是沒見過這麽急性子的人,他出言阻止道:“等等,順便在暗中散布傳言說六月初七須臾之境會在瀾楓山開啓。”
萬俟麟聽後有些吃驚,他不解的問:“須臾之境?是那個傳說中靈丹妙藥,法器神獸應有盡有的秘境?”
傅宴沒想到就連萬俟麟都不知道須臾之境是傅宴殊用來騙人的,他面不改色的點點頭:“嗯!”
見傅宴點頭,萬俟麟心中不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雙眼放光道:“既然如此,屬下便親自進去探查一番,說不定就能找到醫治尊主的辦法。”
好不容易找到個幫手,傅宴可不希望他砸在自己設的陷阱之中,“不必,我需要你留在外面保護我。”
萬俟麟有些不甘心,如此好的機會,說不定就能尋來什麽靈丹妙藥為傅宴續命,他猶豫道:“可是……”
不知怎的,傅宴并沒有将真相告訴萬俟麟的打算,他直接拒絕道:“沒有可是,這是命令。”
萬俟麟雖然極不情願,但他從不會違背傅宴殊的命令,只能低頭讷讷道:“是,尊主。”
想了想傅宴還是不忘叮囑萬俟麟道:“過幾天江舒白會到此地,若是無事就不要随意出現,我怕他會發現你的行蹤。”
萬俟麟有些想不通為何那個正道的會跑到這裏,而且聽尊主的口氣仿佛是兩人約定好的一般,他不由詫異的問:“江舒白?他怎會來此地?”
事情太複雜,傅宴一時間也講不清楚,也不想對萬俟麟說實話,否則以他那沖動的性子恐怕會直接去跟宋懷拼命。
傅宴喝了口桌上的茶,面無表情的說:“這你無需多管,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即可。”
見傅宴再無吩咐,萬俟麟默默的離開了房間去辦傅宴吩咐的事情。
好不容易才得來的自由時間自然不能都打發在客棧裏,不過要是此時出門,傅宴又怕遇到那個在附近的宋懷。
傅宴殊落得如此模樣都拜宋懷所賜,傅宴可不敢在他面前晃蕩,否則他的小命可能瞬間就到期了。
雖然不知當時宋懷和江舒白怎麽商量的,但傅宴知道宋懷一定不願意看見自己悠哉悠哉在街上閑逛的模樣。
江舒白那裏好糊弄,全仗着對方是善良純真的男主,說白了就是單純好騙,但宋懷就不一定了,傅宴既想出去玩還不能被宋懷發現蹤跡,如此他便将出去的時間定在了晚上。
好在萬俟麟離開時都已經下午了,傅宴折騰了一天,準備休息一會兒等醒了之後趁着夜色出去玩玩,這次可算得上他第一次上街游玩,有錢有閑的人生就是如此肆意。
傅宴暫時忘記了自己倒黴的命運,忘記了自己那剩餘不多的壽命,這種時候除了及時行樂,傅宴着實找不到什麽合适的态度去面對那未知的未來了。
身體的疲憊讓傅宴剛沾枕頭不久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等到他迷迷糊糊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傅宴算了算時間似乎不過一個多時辰而已,他卻感覺似乎睡了很久的樣子。
傅宴呆呆的坐在床邊看着窗外的景色,天邊的雲彩此刻變幻成了紫紅色,遠處的瀾楓山周圍依舊缭繞着淡白色的霧氣。
“咕~~”突兀的聲音從傅宴的肚子裏傳出,傅宴這才醒神,他沒想到不過一個多時辰自己就已經餓成這樣了,傅宴起身帶上面具和鬥笠準備出去吃個飯。
傅宴剛走下樓梯,樓下的小二哥便熱情的迎了過來,對傅宴笑的谄媚,“公子要出門?”
“嗯!”傅宴好脾氣的點點頭,因為太餓他沒什麽力氣說話,也不太想應付小二的寒暄。
見傅宴點頭,小二有些詫異的皺皺眉,他小心翼翼的問道:“您在上面待了一天?早上送水也沒人應聲,我還以為您出去了呢!”
傅宴本打算直接離開的身體僵在了原地,他有些想不通小二哥的意思,或者說他心中已經有了不詳的預兆,“你說什麽?待了一天?今天是幾月初幾?”
小二以為傅宴只是弄混了日子,笑着對傅宴科普道:“五月三十一啊!今天是月末,鎮上每個月的月末夜裏都有活動,您可以趁機好好去轉轉。”
傅宴明顯對什麽活動沒什麽興趣,他的關注都在時間上面,傅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不過睡了一覺竟然過了一天,他再次确認道:“不是五月三十嗎?我是什麽時候定的房間?”
小二哥見傅宴音色有些顫抖,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由緊張的問道:“昨日晌午啊,怎麽了嗎?”
“沒事!謝謝小二哥了。”再次确認之後,傅宴的心瞬間冷了下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一覺睡這麽久,若是放到往常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情。
可是現在“須臾之境”開啓只剩下不到七天時間,傅宴好不容易得來的五天時光白白被睡過去了兩日,任誰都氣憤不已。
更何況傅宴不清楚自己下次會睡多久,會不會一下子直接就将“須臾之境”的開啓時間給睡過去,這種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感覺很無力,傅宴算計了這麽久,不希望自己在此時功虧一篑。
但傅宴清楚的知道郁悶和懊悔沒有任何意義,他已經睡過去兩天了,剩下的時間要好好珍惜,尤其是“須臾之境”開啓的那兩日決不能就那麽輕易的睡過去。
傅宴緩緩的在街上走着,好在今晚街上時不時有帶面具的青年男女們經過,帶着面具的傅宴也并不顯得多麽突兀,他此時已經摘掉了鬥笠,一身黑衣淩厲潇灑,再加上修長的身段,哪怕看不到臉也依舊引人注目。
不得不說小鎮的夜色着實不錯,天空中墜着成千上萬的星辰,夜幕沉沉,加上今晚有夜市的原因燈火通明,熱鬧異常,給了傅宴一種許久未見的寧靜。
傅宴本打算去尋個酒樓好好痛快的吃一頓,但現在也沒什麽胃口了,可肚子依舊是餓着的,他嗅到街邊的馄饨味道鮮美,便準備在這裏簡單的解決一頓飯得了。
“麻煩來碗馄饨。”傅宴選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了下來,好在他這次買的是半面具,不用摘了面具可以直接吃飯。
傅宴看着周圍來往的人群,一時間有種時間的凝滞感,真希望時間就這麽停下了,沒有未來那些糟心事,可惜,這些念頭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就在傅宴發呆時,聽到鄰桌三個青年竟然在議論“須臾之境”,一身淺綠色衣衫的青年對其他兩人低聲說:“聽說六月初七須臾之境會在瀾楓山地界開啓,是真的嗎?”
對面的藍衣青年附和道:“我也聽說了,不過那個須臾之境是做什麽的呀?”
另一個白衣青年開始對另一人進行了科普,傅宴也偷偷的移動身子仔細的聽他們的對話,“這你都不知道?須臾之境可是仙魔兩界的三大秘境之一,三大秘境,虛言幻境,九耀冰境,須臾之境。”
傅宴對他說的內容隐隐約約有些印象,不過這個須臾之境哪有那麽神奇,真的就純屬傅宴殊胡謅出來的,真是謠言害人呦!
白衣青年頓了頓,接着像另外兩人說道:“就屬須臾之境最難以捉摸,聽說千年來都沒有任何的消息,沒想到竟然出現在咱們瀾楓山地界了,咱們清風鎮真真是福澤之地啊!”
藍衣青年有些不相信的質疑道:“這個須臾之境真的有你們說的那麽厲害?”
一旁的綠衣青年吹噓道:“聽說須臾之境中靈丹妙藥,極品法器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見不到的,不過像我們這種凡人也只有想想的份,恐怕還沒進去就被其間戾氣啃個精光了。”
白衣青年點點頭,有些失落的說:“也是,我們就只能湊個熱鬧罷了。”
“客官,您要的馄饨好了。”小販的聲音打破了傅宴繼續聽下去的行為,他開始默默的吃起了晚飯。
傅宴沒想到萬俟麟的效率會如此之快,他昨日剛吩咐的事情,今天便有人議論了。
看樣子六月初七應當能夠诓的宋懷去瀾楓山,當然,應當不只有宋懷一人,看眼下這情形來的人應當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