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陰差陽錯成逆轉(2)
因為傅宴殊的特殊照顧,本就是衆矢之的江舒白在同門師兄弟眼中更加礙眼。
之前只是單純的讓江舒白多做些重活,到了後來,他們變本加厲的折騰江舒白,甚至會對年紀不大的江舒白動起手來。
起初,江舒白并不敢也不想讓傅宴殊知道這些事情,因為他怕大師兄覺得自己是壞孩子,所以才會被同門欺負,他更不想讓大師兄知道自己是憑着關系進來的。
他怕……他很怕大師兄也會在知道真相之後不再理他,不再關心他,大師兄是這裏唯一對他好的人,他不敢賭。
江舒白的沉默只能換來同門師兄們變本加厲的折磨,他們甚至威脅他,讓他不再與大師兄住在一起,一直妥協的江舒白卻對這件事抵死不從。
即便江舒白再怎麽掩飾,傅宴殊最終還是發現了事情的真相,向來溫文儒雅的大師兄,第一次冷了臉。
那是江舒白第一次見大師兄生氣,在他的印象中,大師兄是個永遠不會生氣的人,他總是嘴角帶着淺笑,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大師兄都能游刃有餘的解決問題。
可是那次,傅宴殊知道了江舒白一直被同門欺負的事情後,面無表情的找了帶頭欺負江舒白的萬鈞複。
後面的事情江舒白不得而知,當時他在門外,并沒有聽見大師兄對萬鈞複說的話,不得不說大師兄就是這麽溫柔的人,即便他要訓斥人,也給那人給足了面子。
後來,萬鈞複是不敢那麽明目張膽的欺負他了,可是暗地裏依舊沒有收斂,甚至名正言順的找一些“鍛煉”他的由頭,變本加厲的折騰他。
但此時的江舒白卻早就不在意了,只要這世界上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願意包容他,願意護着他,那他就無所畏懼。
因為傅宴殊的存在,本來資質不佳,無心修煉的江舒白也漸漸開始努力,不為了其他什麽,他只是想要站在師兄身邊,想要追趕他的腳步,成為可以日後輔佐師兄的存在。
每日刻苦的訓練,致使江舒白每每回到住處時,都已經是夜深十分,圓圓的月高挂天空,但江舒白并不害怕,甚至有些小開心,因為他知道此刻師兄定然在房間裏還等着他。
縱使再怎麽努力也改變不了他廢靈根的資質,所以江舒白修煉了許多時日,他連最基本的辟谷都做不到,但他并不在乎,甚至還在內心中竊喜。
正因為他不能辟谷,所以他才能在每晚回到房間時看見大師兄坐在一桌熱騰騰的飯菜前等着他。
山中有規定,過了下午酉時便不能再進食,但江舒白年幼,每日的訓練量又過大,每晚回去他都會餓得肚子咕咕叫,只得平日裏偷摘些果子解餓。
沒曾想江舒白有一日晚上偷吃果子時,被晚歸的傅宴殊發現了,自此之後江舒白每晚都能吃到熱騰騰的飯菜,有時是面食,有時是清粥,多的是以補充體力為主的肉食。
若不是時間不對,心境不對,地點也不對,江舒白恐怕會真的以為眼前這個人就是當年等着他晚歸的大師兄。
可惜,無論多麽感人至深的場面,只要讓人知道了暗藏在背後的真相後,一切都會顯得虛僞做作,不堪一擊。
江舒白随手一掃,桌上原本已經變冷的飯菜換成了新的,菜式正是傅宴殊第一次為江舒白準備的夜宵樣式。
傅宴看着桌上豐富的菜肴,心中甚是奇怪,沒想到江舒白氣消的如此之快,莫名其妙的生氣,又莫名其妙的消了氣。
着實讓傅宴摸不着頭腦,他記得原文中男主挺正常的,嫉惡如仇,剛正不阿,怎麽現在看起來似乎不像啊?
江舒白面色不佳的坐在傅宴旁邊,拿起筷子徑直自己吃了起來,又施了個術讓筷子自己動起來夾菜喂傅宴。
傅宴看着面前淩空飛起的筷子,簡直無語凝噎,若是知道早就能施術解決,江舒白為什麽之前還要親自喂他吃飯?
還有,江舒白不是早就辟谷了嗎?為什麽他會吃東西?傅宴心中癢癢,這麽好的機會,他真想現在就把同心蠱偷偷下在碗中。
但傅宴知道他也就是想想,以他現在這種狀态,可能手還沒擡起來下一刻就能被江舒白滅了。
餓了一下午,現在能吃飯了,傅宴反倒是沒什麽胃口了,他簡單的吃了兩口嘗了嘗味道便不再張口。
筷子夾着菜孤零零的停在傅宴嘴邊,等着他張口,看上去有點慘兮兮的,但傅宴态度堅決,他也是要面子的,不吃就是不吃。
江舒白看着撇過頭的傅宴,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聲音平靜的問他:“吃飽了?”
傅宴沒有說話,不過他的意思已經表現的很明确了,見傅宴沒有再吃的意思,江舒白随手一揮撤了桌上的飯菜。
房間內很安靜,橙色的燭光照在兩人身上,有種脈脈的溫情,但現實卻是現在的兩人關系尴尬,早就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傅宴看了看在卧榻上閉眼打坐修煉的江舒白,想到之前打算的事情,雖然傅宴很不願意,但為了活命,他不得不開這個口。
“江舒白,我想見一個人。”閉着眼念清心咒的江舒白突然聽到耳邊傳來這麽一句話。
江舒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冷漠的看着傅宴,“誰?”
“萬俟麟。”傅宴說的是傅宴殊在魔界的右護法,此人在原書中一心忠于傅宴殊,即便傅宴殊想要他死,他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傅宴之所以記得這個人還要仰仗作者用了個特殊的複姓“萬俟(莫旗音)”,害得傅宴每次看到
這個名字時都要糾結一會兒怎麽叫他才好。
“不行,”江舒白想都沒想态度堅決的拒絕了傅宴殊的要求,“我只答應讓你親自動手,卻未曾說過你可以聯系魔界的人。”
傅宴卻未曾糾結,直接順水推舟說道:“那好,既然你不願讓我聯系他,那便只能請你幫我打聽自我被抓之後,宋懷在魔界的狀況了。”
傅宴的要求合理,江舒白也沒有拒絕他的道理,“好!”
其實傅宴本就沒想讓他答應,畢竟萬俟麟可是魔界數一數二的高手,江舒白自然防的緊,哪怕他現在已經算是仙魔兩道的佼佼者,但若萬俟麟拼死一搏,也不是沒有一點救傅宴的希望。
傅宴一開始的目的便是讓江舒白幫自己打聽消息,他借此來拖延時間用的。
畢竟現在這種狀況下,傅宴算是處于劣勢的地位,他一邊需要盡量多的拖延時間,另一邊則需要想辦法盡快将同心蠱下到江舒白身上。
但這種事情需要機會,一時間急不得,欲速則不達。
昨晚見江舒白吃飯,傅宴還以為之後會有機會能将同心蠱下到碗裏讓他吃下去,但自那以後江舒白再未吃過任何東西,傅宴也打消了這個念頭。
從江舒白打聽的情況,傅宴知道自從傅宴殊被抓之後魔界都是宋懷在管理,但奇怪的是他并沒有
坐上尊主的位置,現在的魔界尊主依舊是傅宴殊的名號。
這就有些着實讓人摸不着頭腦,傅宴不知道宋懷的真正目的為何,猜測他可能礙于那些忠于傅宴殊的人,不敢輕易坐上尊主之位。
但印象中宋懷的能力似乎僅僅低于傅宴殊,按理來說,他不應該會害怕那些忠于傅宴殊的人,畢竟魔界這種地方以武為尊,只要有能力殺了上一屆尊主,不論用了何種手段,理所當然的可以成為下一任尊主。
這是在魔界默認的定律,千萬年來一直如此,雖然不知道傅宴殊當時是怎麽在短時間就得到尊主的位置,但傅宴猜着以傅宴殊的人品應該也沒有多麽光明磊落。
原文中此時傅宴殊早就身死,也沒過多的提關于魔界之事,一時間倒是讓傅宴不好下手了。
江舒白還打聽到一個奇怪的消息,宋懷似乎在傅宴殊被抓之後一直在暗中尋找一種秘術,具體是什麽,江舒白并未打聽到。
傅宴覺得自己現在一頭霧水,前方的路一片迷茫,根本看不出方向在哪,最慘的是他還要裝出一副胸有成竹,高深莫測的模樣,不能讓江舒白有絲毫的懷疑。
傅宴也一直在思考着原文中關于魔界的點點記憶,雖然很細小,但有一個重要的信息倒還真是被他想起來了。
魔界存在一個“須臾之境”,就如它的名字一般,轉瞬即逝,很難被人察覺到,但正因為它的難以捉摸被魔界奉為至寶。
外界傳言“須臾之境”內心法秘籍,靈藥仙丹,靈器仙法應有盡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見不到的,但實則這不過是傅宴殊當年放出的一個幌子。
所謂的“須臾之境”根本就是一個騙局,進入其中之後便被會魇住,讓你陷入一種幻境,至于是美夢還是噩夢,這些都說不準,跟個人的心境有關。
傅宴不确定宋懷知不知道關于“須臾之境”的真相,但他需要一個幌子将江舒白騙去那裏,最好能将江舒白送入“須臾之境”,這般,傅宴也可擺脫這緊跟不舍的“死亡威脅”。
黑匣子:
年幼的江舒白被一群人圍在其中,他惶恐的看着周圍這群人,他們都是他的師兄,可他們卻對着他拳打腳踢,絲毫不顧及同門情誼,仿佛他們欺負的只是個惹人厭惡的玩物。
江舒白抱着頭蜷縮着身體,眼中含淚,默默的忍受着這一切。
卻沒有人注意到此時一個身影正隐在角落了,他嘴角微彎,冷漠的看着這一切,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