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晉江獨發
程一谌一醒來就感覺後面的不适,忍不住罵了一句:“操。”
罵完又覺得臉疼得厲害,艱難的睜開眼睛,發現是一個很簡單的卧室,并不像一個家。
周圍沒有一個人,手撐在床上爬了起來,因為動作導致後面撕裂的疼,差點讓程一谌扭曲了五官。
來到了衛生間瞧着鏡子裏面的臉,一張僅僅有點熟悉的臉,樣子慘不忍睹,頭發像雞窩,說起來發根也很疼。
眼睛裏全是血絲,臉都腫了一大半。
程一谌努力睜大眼瞳,鏡子裏的人也睜大眼瞳,終于看到了一絲該看到的東西。
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怎麽,程一谌都沒什麽別的情緒了。
他就好像一個倒黴蛋,生來就亂竄進別人的身體裏,原身他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剛開始他還覺得愧疚,疑惑。
但時間和經歷已經磨掉了程一谌所有的感情,有誰比他更可憐呢?就像上一個世界,他明明有各種脫離,逃跑的辦法。
偏偏又不能,只能蹲在監獄裏,接受煎熬,獄友的折磨,獄警的折磨。
不好的時候随時随地拉他“上陣”,好的時候像逗小狗一樣随便扔兩根骨頭,就好像不知道在哪一世,程一谌聽過的一句話:“就像一個破碎的娃娃。”
有多蛋疼,就有多蛋疼。
接受了身體的資料,程一谌也就知道他現在是個當兵的娃,可惜,喜歡上了連長闫亭。
這也在程一谌的意料之中,每次都是這樣,從剛開始的懵懂,到現在的沒什麽感覺。
他要扮演每一個深深地愛着一個人,然後接受他的折磨,演奏出我愛你,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
被抛棄,被背叛,被侮辱那算小事,也是經常發生的事。
最蛋疼的事!每次只演一半程一谌就去下一個世界了!
就算程一谌有感情也不是這麽糟蹋的,偏偏他還啥都反抗不了,一反抗靈魂就會受到分離的痛苦。
什麽全世界背叛的痛,愛人抛棄的痛和這個比起來那也只是被螞蟻咬着的感覺,根本沒感覺!!
洗幹淨的時候,房間的主人,也就是闫亭回來了,來人穿着一身綠色的軍裝,五官深邃,皮膚較黑,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程一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程一谌說:“我回去了。”果然才走出幾步,靈魂就有要分散的節奏,瞳孔一縮,程一谌停了下來,才沒受到那地獄之苦。
身後的男人冷笑一聲:“走啊,你怎麽不走?舍不得是吧?你就這副德行,一個男人啰啰嗦嗦的,以後不知道哪個女人會看中你。”說着,眼中透露出厭惡。
程一谌把心中的話琢磨了幾遍,發現應該沒問題才說:“我不會喜歡上女人的。”說着轉過身堅定的看着男人。
這種眼神,程一谌用過多次,百試不厭,什麽時候都需要用它來震場子。
闫亭神色暗了暗:“你就是欠幹的命,既然這麽有精神下去跑一百圈再吃飯!”
“是!連長!”
說着程一谌行了一個軍禮就小跑下去,聽後面男人叫他快點又加快了腳步,誰也不會了解他因大幅度動作牽扯的傷口。
呵,誰說痛多了就會習慣?他就是痛多了越敏感,感情他麻木了,身體的疼痛卻越來越敏感,所以才會越來越怕靈魂分散之痛吧?才會一直徘徊每個地方還沒死。
他不怕死,他怕痛。
頂着傷口跑路确實是壓力,何況一圈可不是一個小圈圈,一直繞着都不頭暈,大到以為是直路。
真渣,不過程一谌這一輩子都在渣攻中度過,等剛好要甜蜜了,還沒來得及享受渣攻的寵溺,他就又穿了,由原身來接納渣攻變忠犬的結果。
所以,這才是程一谌穿到別人的身體裏沒有愧疚了的真正原因。
任誰替別人做嫁衣都不會爽。
他這個做嫁衣付出的代價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哎,沒辦法,誰叫他天生命賤呢,程一谌都是這麽看待自己的命,不然誰會像他這樣做個冤大頭?
微微仰頭,跑過的路有微微的風驚起他的頭發,額頭感覺滾燙,汗水卻冰冷無情,這是要發燒的節奏。
“程一谌!你是女人嗎?加快速度!”
後面傳來那個渣男的聲音,程一谌抿唇,艱難的跨開腳步跑。
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的衣裳,可後面的男人和靈魂的心悸讓他不能停止下來。
最後,程一谌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動了動睫毛。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程一谌嘆了一口氣,就算他沒有自虐傾向,也被漸漸折磨成那樣了。
而渣男闫亭,他看見程一谌醒來之後說:“既然已經醒了,明天早訓別遲到。”
看着闫亭準備轉身就走,程一谌叫住了他。
闫亭皺眉:“還有什麽事?”
程一谌吞了一口口水,停頓了一下,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你,能不能給我遞杯水來,我渴了。”
他習慣深思一句話然後說出來,他害怕懲罰,甚至恐懼。
闫亭緊鎖着眉頭,邁着有力的腳步走到飲水機邊,給程一谌端了一杯溫水。
“謝謝。”他的聲音很輕,捧着水慢慢地喝,才感覺嗓子好點,真是要命。
不知道為什麽,闫亭并沒有走,他看着程一谌,明明前一刻還覺得這個爬上他的床的男人很惡心,現在卻好像很熟悉。
好像認識他千年已久。
想了想,闫亭又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海,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多了。
等闫亭走後,坐在床上的程一谌才嘆了一口氣。
他愛過這個男人,不可否認。
任誰像他這樣到處亂竄世界,攻略對象都是同一個人也都會愛上吧。
他也想過試圖改變結局,可都無濟于事。
最重要的是,那個由數據組成自稱晉江的系統告訴他,他走後,原身會代替他接受他的愛。
他把愛人推給了別人,可笑,卻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