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八十四
“我感覺辣個打野可能會去反我的藍爸爸。”
張思卿Pin了一下地圖,他們野區裏正好有一個視野消失的空檔,“whisper你過去看看,搞不好能買一送一。”
當時whisper在下路,張思卿說話的時候倆人一起過去看,一個眼插下去就看見被打的還有一點點血的藍buff以及帶着方池來偷藍的蘇哲。
“不要放過這對狗男男!”張思卿想都沒想一個大招把兩個人加一個怪推到了whisper面前,正好蹭到了最後一點傷害搶到了藍,酒桶一番狂轟濫炸,方池一看情況不對,把蘇哲一賣自己跑了,其他人趕過來,蘇哲早就變成了刀下亡魂。
解說感嘆,這就是MVP的待遇啊。
總之,蘇哲去哪兒大家就一窩蜂的堵到哪兒,最後一波團戰的時候,金克斯更是一發超遠導彈把已經跑回高地的雷克塞轟炸死亡,拿到ACE。
導播及時的給了一個蘇哲的特寫,只見他微微低着頭,擡眼看屏幕的表情殺氣十足。
然而這并沒有卵用。
就在這樣的局勢之下,辣個打野送到超鬼,藍方拿到了比賽的勝利。
第二局大家玩的則是極地大亂鬥。
因為是随機盲選,蘇哲好死不死的随機到一個琴女。任何奶媽英雄都是這個地圖裏的爹級人物,當年打輔助的蘇哲對這個英雄并不陌生。
但是一進游戲劇情就不一樣了。
“先集火奶媽!”章凡顏大喊着并且在琴女頭上做了标記,幾個手長的人朝着他一頓狂轟濫炸,蘇哲拼命放技能也回不上來血,死了一次又一次。
然後張思卿就在公共頻道裏跟蘇哲說:“蘇帥,別送了。”
蘇哲回了一行問號實力不服。
當他們被推到二塔的時候,蘇哲找準了機會閃現大招,但是他一閃過來對面就一堆技能往他身上丢,蘇哲手滑了一下,琴女就原地打了個轉,大招朝着反方向放了出去。
全場爆笑。
“我操,三百六十度原地空大。”高程感慨了一句,“畢竟老琴女。”
蘇哲心裏都要日了動物園了。
在這樣連環的針對之下,藍隊拿到了二比零的結局。
只是娛樂賽,觀衆多半只是為了近距離的看一看偶像,順便大家一起輕輕松松的玩幾把游戲,權當樂子了,蘇哲下了場之後就沒再多說什麽了。
而後觀衆可以和他們拍照,幾個人都差點被拆了,吃完飯的時候誰都沒了說話的精神。
除了whisper。
他一直叽叽喳喳的說要吃這個要吃那個,章凡顏就說哎呀你閉嘴吃都不安靜。
Whisper嘴裏塞着東西說:“可是我餓了啊!我今天幫你打了紅Buff,你幹嘛要說我。”
“難打你不應該給我打紅嘛?”章凡顏覺得whisper這理論很奇怪,“那我是不是應該說辛苦你了?”
Whisper剛要說話,坐在一邊一直仰着頭靠着椅背的蘇哲擺了擺手,“雖然你中文挺好的但是還是不要跟他鬥嘴了,以免學一堆亂七八糟的詞兒。我給他打了半輩子紅Buff他都沒謝過我,知足吧。”
章凡顏一個肘擊捅到了蘇哲胸口上,蘇哲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你們真奇怪。”whisper放下了筷子,把嘴裏最後一口東西咽下去,“還是小池最好了。”
他說着還朝着坐在他正對面的方池比劃了一個心形的手勢,然後雙手迅速的收回,像是做了什麽壞事一樣低下頭十分害羞。
方池正好吃飯呢,忽然被小野王打了一套,愣是沒反應過來。
張思卿啪的把筷子一放,“我不能接受這種公然搞基的行為。”他起身跑到蘇哲身邊一屁股坐在蘇哲大腿上,“老公我也要!”
“你給我滾!”
蘇哲真是忍無可忍了。
幾個年輕人習慣了這麽打打鬧鬧的,一頓飯後半程吃的倒也歡樂。
全年的比賽就這樣結束了,聯盟的轉會窗口正式開啓,隊員也進入了休假狀态。
只是他們誰也沒有過多談論轉會的問題,率先到LC報到的是一個新人打野,名叫Seven,他年齡很小,大家在高分Rank裏見到過他,只是沒想到他來打職業了。
過來試訓的幾天Seven狀态還不錯,LC便正式簽了下來,随後大家就先放假了。
章凡顏買了回家的票,臨走前一晚,他不知道怎麽的,一直感覺特別緊張,蘇哲就抱着他睡覺。
“行李都收拾好了麽?”蘇哲問。
“嗯。”章凡顏窩在蘇哲懷裏點了點頭,“我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
“假期有将近一個月呢。”
“我知道。”章凡顏回答,“回來之後都要明年了。”
“是啊,春節也很早,一月回來打不了兩三個禮拜就過年了。”
“好快啊,這樣又是一年了。”
蘇哲笑着吻了下章凡顏的額頭,“我這一年過的很好。”
章凡顏忽然抓住了蘇哲的衣服,“你什麽時候回北京?”
“明天下午的飛機。”
“我們一起去機場吧。”
“可你不是上午的飛機麽?”
章凡顏悶着頭說:“那又怎麽樣。”
“好好好。”蘇哲把他抱緊,“我去送你。”
章凡顏上午十一點的飛機,蘇哲下午三點,中間差了幾個小時,蘇哲懶得折騰就帶着行李去了機場。
機場永遠是人來人往,有獨自行走的旅客,也有依依惜別的人群,周圍一直是各次航班起飛停降的廣播,章凡顏換了登機牌之後一直不想過安檢,因為過了那道門,他就得自己呆着了。
蘇哲在一邊兒給他往背包裏塞吃的,章凡顏說:“你別塞了,我在飛機上又吃不了那麽多。”
“你下了飛機到家不還有一段路麽。”蘇哲說,“這都快中午了,一會兒餓了找誰去?”
“你怎麽跟個老媽子一樣。”
蘇哲一聽這個就不樂意了,把東西一扔,“你自己走吧。”
章凡顏噘着嘴看蘇哲,蘇哲被他這個樣子又逗笑了,“好啦,你過安檢吧,時間差不多了。”
章凡顏擡頭看了眼時間,才拎起背包往安檢口走。他越走就越覺得不踏實,明知道蘇哲就在自己背後,可還是覺得沒着落。他走到盡頭的時候轉身看蘇哲,蘇哲還在原地朝他揮手,章凡顏忽然丢下行李朝蘇哲跑過去,一下就撲到了蘇哲身上。
蘇哲有點意外,被他沖的往後倒退了兩步,但還是結結實實的接住了章凡顏,“怎麽了?”
章凡顏踮着腳把蘇哲抱的死死的,“我問你個事兒。”
“什麽?”
“我……”章凡顏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放了蘇哲,“沒什麽,我走了,再見。”
這次他轉身的決絕果斷,他想問蘇哲有沒有在LC續約,他想問等他回來的時候還能不能看到蘇哲。一方面他覺得蘇哲不在LC還能去哪兒呢?另一方面他又想,全世界都在挖蘇哲,蘇哲總歸得挑一個最好的。
只是他沒問出口。
蘇哲知道章凡顏是有事情要說的,只是不知道他要說哪件。既然章凡顏自己沒開口,他也不想再多問了,看着章凡顏的身影消失在盡頭,蘇哲嘆了口氣,這樣起起伏伏的一年對于他而言就要這麽過去了,他忽然想起了當時自己一個人來上海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背着一個包在機場裏,一晃就是三年。
來的時候便這麽簡簡單單的來,走到時候也就這麽走吧。
蘇哲背起了背包,朝着自己的候機大廳走去。
在這一個月裏,各大戰隊相繼公布了轉會名單,但是始終沒有關于蘇哲任何轉會或者續約的消息,期間還有很多人放出假消息,說蘇哲已到某某戰隊試訓,也有說蘇哲在跟其他賽區接觸……一時間衆說紛纭,但是誰也不知道蘇哲去了哪兒。
章凡顏有聯系過他,但都也是說些有的沒的,蘇哲有時候能回複他,但是有時候就怎麽都找不到人,這讓章凡顏覺得心裏很沒底。
終于在轉會窗口即将關閉的時候,章凡顏下定決心問蘇哲到底有沒有繼續在LC,他消息發過去之後,蘇哲始終沒有回答他。
在轉會窗口關閉之後,戰隊之間也相繼亮出了買賣結果,章凡顏看了一眼LC只有買進沒有賣出,其他戰隊的買進名單裏也沒有蘇哲。
一顆心這才算放下。
他在家裏每天對着父母,他爸嘴上不說什麽,但是看見兒子捧着冠軍獎杯上了中央電視臺的新聞的時候,心裏自然也覺得驕傲,只是當時把話說的太死,如今倒放不下面子。可章凡顏也沒閑着,老家大大小小的網吧網咖都想找他過去打兩場水友賽,給店面增加增加人氣做做宣傳,他的什麽小學同學初中同學高中同學都會來找他,這個年紀正是泡在大學宿舍裏玩游戲的年紀,章凡顏拿了冠軍名氣大漲,誰都想在他面前湊個熱鬧。
只是他不喜歡這樣,在基地裏的時候,大家當他是隊友,回來之後就好像一個大明星。他想知道,人們是喜歡他,還是喜歡那個Living呢?
答案顯而易見。
章凡顏有點想回上海了,他想早點見到蘇哲,他還是習慣那個像網吧一樣的基地,還有那群不靠譜的隊友。
在假期還有三天結束的時候,章凡顏就買了機票跑回了上海,他算是最早到基地的,然後就掰着手指頭數日子,三天一過,大家相繼回來了,包括LC新簽的中單和輔助也來了。
基地一下就熱鬧了起來,可蘇哲還沒回來。
晚上大家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章凡顏忍不住問阿琛:“瑪麗蘇什麽時候回來啊?”
“啊?”阿琛有點費解,“他回來什麽?”
“他回來報道啊。”
“蘇帥沒跟你說麽?”阿琛說,“他合同到期之前俱樂部就跟他談了很久,只是他表示想回去讀書了,就決定退役了。”
阿琛一句話說的簡簡單單,章凡顏卻消化了很久,“退……退役?”
“對。”
章凡顏不敢相信的睜大了雙眼,其他人也十分驚訝,蘇哲似乎只跟俱樂部談妥了,并沒有把這件事公之于衆,他好像連退役的消息都不想發,就這樣消無聲息的消失了。
“我、我吃飽了。”章凡顏手哆嗦了一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起身離開,彭炀想追上去卻被張思卿攔了下來。
章凡顏回到自己的房間,看着另一張空空蕩蕩的床,腦中仔細回憶蘇哲之前的一舉一動,他完全看不出來蘇哲有過任何退役的想法,他以為蘇哲不會走,為了他章凡顏,蘇哲不會走的。
可他哪兒來這麽大的自信?
章凡顏摸出了手機打蘇哲的電話,回應他的卻是該用戶已停機。
他一下子就覺得回到了幾個月前,預選賽之前他也找不到蘇哲,那會兒就跟死過一樣,章凡顏不想相信這些,便繼續重複撥打那個號碼,可依舊是冰冷的女聲。
這是蘇哲在上海的手機號,他回了北京,自然就不會再用。
章凡顏頹然的給蘇哲發微信,問他你為什麽退役了,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你都不告訴我。
最後說,你騙我。
大晚上的,蘇哲也沒有理他。
一年前蘇哲悄無聲息的離開NAS的時候也是誰都沒通知,直到春季賽了,方池還在怨念這個事情,一年後,蘇哲像當初一樣離開了LC,依舊誰都不知道。
章凡顏看着手機,呼吸慢慢加快,眼前也開始變的模糊,他一低頭,眼淚就啪嗒的掉在了屏幕上。
他真是要恨死蘇哲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中間當他是什麽?他還想着要拿一個聯賽的冠軍呢,結果蘇哲就不見了。
不是轉會也不是轉型,而是幹幹脆脆的退役。
離開了上海,離開了電競這個圈子,蘇哲回北京讀他的書去了,天南海北的,他們隔了這麽遠,以後還有再見的機會麽?
而這一切,他竟然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
章凡顏氣的一把就抓下了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就要往外扔,手都舉起來了又舍不得,他想戴回去,可是鏈子被他拽壞了,他怎麽也扣不上,最後好像筋疲力盡一般倒在床上,哭的更兇了。
這次卻再也沒有人溫柔的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