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池安回到房間,就開始跟狐朋狗友打電話。
這群狐朋狗友都在富二代圈子裏,平常玩得嗨,不學無術,池安就已經是他們裏頭最自立自強的一個了,至少池安有份工作,還被經紀人管着。
也不是沒有發奮圖強的富二代,只是那群人跟池安玩不到一起去。聽說那群人裏有幾個跟喬青筠關系還不錯。
“小慘,出來喝酒!”狐朋狗友叫她。
池安立刻響應:“好!”
雖然認認真真當愛豆,但其實池安很糊,糊到沒什麽正常的通告找她。
所以朋友一約,她就屁颠屁颠地動身了。
正要出門之前,她聽到了浴室裏淅瀝瀝的水聲。
她和喬青筠住的房子很大,每個卧室裏都有一個浴室,外面還有另外一個。
喬青筠不喜歡她,也懶得跟她碰面,大多數時候都一頭紮進自己房間裏不出來。今天的水聲很奇怪。
池安下意識喊:“誰!”
無人應答。
池安皺着眉頭,表情變得恐懼又提防,走到浴室門口,直接推開門。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缭繞的霧氣。
不是幻覺。
池安松了一口氣。
但比幻覺更緊要的是,喬青筠此刻正在噴頭下,轉過身看着她。
浴室裏水汽朦胧,池安看不清喬青筠的表情,卻能看見對方優美的身體曲線。
喬青筠正在洗頭,頭上是蓬松的白色泡泡,身上就什麽都沒有了。
這一瞬間,氣氛凝固了……只有水珠濺落在地下的聲音,預示着時間沒有凝固。
還是池安先出聲:“喬青筠?”
喬青筠關了水,幹脆轉過身來看她,說:“嗯。”
如果說看到喬青筠的背面是意外的話,現在看到喬青筠的正面,就是完完全全的核/爆沖擊。
池安抱起手臂,做了個防禦性的動作,然後切了一聲,說:“你幹嘛?”
喬青筠的面容隐藏在水霧之間,像是天上的仙子,又像深山裏的妖精。
喬青筠說:“我房間的水管壞了。”
池安沒回她,轉頭把浴室的門摔得震天響。
水珠似乎都受到了驚吓,在喬青筠的肌膚上跳躍着。喬青筠在水簾裏站着,聽見池安離開的聲音。
然後無聲苦笑。
池安到酒吧的時候,朋友們正在足以震破耳朵的舞池裏跳舞。
池安拿了一杯酒喝,說:“熱死了熱死了,這鬼天氣,真的好熱。”
柯纖拿冰涼的杯壁貼着她,說:“涼快一下。”
柯纖說:“你最近幹什麽呢?”
池安說:“沒幹什麽,在家裏呆着呢。”
“你上次去頒獎典禮的照片,我看到了,很美,我拿來當成屏保了。”柯纖把手機屏幕展示給池安看。
池安搖了搖杯子,沖柯纖抛了個媚眼,說:“怎麽,愛上姐了?”
燈光搖曳,池安的臉變得五顏六色,充滿了迷幻的吸引力。柯纖俯視池安,心裏忽然動了動。
柯纖彎下腰,摟着池安的肩膀,說:“我愛上你,你就肯跟我玩了嗎?”
柯纖語氣很暧昧,還親了親池安的臉。
池安推了她一把,說:“滾吧,姐瞧不上你。”
柯纖說:“那你瞧得上誰?不瞞你說,跟我睡過的朋友,最後都絕交了。”
池安問:“為什麽?”
柯纖說:“因為我技術太好,她們欲罷不能啊。”
池安翻了一個白眼。
柯纖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說:“你現在沒興趣,沒事,姐姐永遠等你呀~”
柯纖是池安那群富二代朋友中的一個,兩人臭味相投,平常很能玩到一起去。池安對柯纖什麽意見都沒有,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人太花了。
不僅花別人,還喜歡花朋友。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可這個柯纖偏偏愛對身邊的人下手,蜜裏調油一段時間之後又要死要活地分手,柯纖總是追人的那一個,也總是提分手的那一個。
除了池安以外,柯纖的朋友都已經滅絕了——前女友是不能算作朋友的。
池安就覺得奇怪,柯纖那些前女友又不少是由發小轉變的,她們知道柯纖這尿性,怎麽還巴巴地往上湊呢?
她就不,她與柯纖保持着美妙的純潔友誼,所以能夠一直玩到現在。
柯纖說:“我女朋友叫我了,你慢慢玩,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柯纖就離開了,留池安在這裏坐。
池安:……
不是你叫我來的麽。
好在她不只有柯纖一個朋友。
另外的朋友跳完了舞,回到卡座,說:“小慘,你來啦。”
池安這個名字起得很妙,明明是許願幸福安康,讀快了卻很像“慘”字。池安有時候在想,或許她媽媽嫁給池岩,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吧。
池安說:“來了來了,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想我?才幾天沒見?”
朋友哈哈大笑,說:“我就客氣客氣,你別當真啊!”
池安說:“靠!”
這就是池安的日常生活,沒有鏡頭的時候,她是一個游手好閑的普通富二代,跟朋友們湊在一起混日子,插科打诨,除了犯法的事情,什麽都幹。
池安提議玩牌,但人數不太夠。
朋友說:“要不去抓一個路人過來?剛剛有幾個人認出了柯纖,好像挺想湊過來的。”
池安皺着眉頭說:“算了吧,誰知道路人什麽性格?萬一又是唯唯諾諾的受氣小媳婦,或者是把所有人當情敵的鬥雞,怎麽辦?”
“唉,柯纖怎麽就這麽招人呢?”朋友感嘆。
池安說:“長得漂亮,有錢,大方,溫柔,技術好。哪一點不招人?”
朋友說:“技術好?你怎麽知道,你試過?”
池安說:“怎麽可能……她自己說的。我要是試過,現在還能坐在這裏?”
朋友一想也是這麽個理兒,于是笑了笑,沒有再說別的。
牌還是沒打成,朋友慫恿池安:“你去把柯纖叫下來。”
池安翻了一個白眼,說:“她正跟人睡覺,我去叫她?我神經病你神經病?你怎麽不去叫?”
朋友嘿嘿笑了兩聲,說:“大概只有你能叫得動。”
池安無語了,不予置評。
實在無聊,幾個人幹脆掏出手機,在震天的酒吧裏聯機打手游。要是被那些富二代先輩們看見了,只會說她們沒出息——都來酒吧了,還玩手機?是人不好玩嗎?
人确實沒什麽好玩的。池安想。
打了好幾局,時間就這麽過去了。池安伸了個懶腰,結果一扭頭,就看見柯纖趴在沙發靠背上,離自己特別近。
池安的鼻子差點兒碰到柯纖的臉,連忙後退了一些,說:“你幹什麽?”
柯纖站直了身子,松松垮垮的絲綢襯衫,就扣了最下面幾顆扣子。上面歪歪扭扭地挂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
柯纖說:“看你打游戲啊,你游戲打挺好的。”
池安說:“那的确,國服第十,有認證的。”
柯纖說:“你用的什麽香水?挺香的。”
池安說:“……你怎麽這麽跳脫?”
“到底什麽香水?快說。”柯纖又俯下/身子,在池安脖子旁邊嗅了一下。
池安說:“你是不是變态啊——改天送你就是了。”
柯纖說:“上次金葉獎頒獎典禮,你不就這麽聞喬青筠的?”
柯纖這麽一說,池安忽然回想起那個場景,然後皺了皺眉頭,說:“她品味不行,選的香水太難聞了。”
朋友們都知道她跟喬青筠不對付,于是問:“她挺讨厭你的吧?”
池安說:“那當然,她被我蹭熱度都要煩死了。別提她了,我也煩她!”
“不提她不提她,那——柯纖,你的新女朋友帶給我們看看呗?我們還沒看過呢。”
柯纖說:“改天,今天人太多,不方便。”
“怎麽還保密呢?是大明星啊?”
柯纖伸出一根手指,風情萬種地比了個“噓”的手勢,說:“大流量。”
朋友們來了興趣,“我艹,圈裏沒幾個女的大流量吧?誰啊?那誰誰?這誰誰?還是此誰誰,彼誰誰?”
大家一連猜了四個名字,柯纖臉上帶着神秘的微笑,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就只是笑。
池安說:“不說算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聲音:“我艹,狗仔!這酒吧外面怎麽會有狗仔啊?”
聽這陣仗,狗仔人數還不少。
幾人對視一眼,猜測道:“來找你女朋友的?”
柯纖不笑了,面色沉下來,說:“我跟女朋友約會,他們幹嘛呢?我去處理。”
說着,她穿好衣服就往外走。順手拿了個啤酒瓶,沒敲破,不知道打算幹嘛。
柯纖是個混不吝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敢惹,又受寵,什麽事情都敢壓。
池安看她好像要殺人一樣的表情,跟其他朋友們對視了一眼。
“不會真搞出人命吧……”
池安連忙站起來,拉住柯纖說:“別沖動,這事還有別的解決辦法。”
柯纖眼眸漆黑如墨,說:“什麽辦法?”
池安說:“狗仔蹲在這裏,就是想要個大新聞。有人可以給。”
柯纖本來還沉着臉吓人得很,聽到這話之後,竟然緩緩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說喬青筠啊?你舍得嗎?”
池安涼涼地笑了下,說:“這有什麽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