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沖動
“我錯了。”曲棋乖乖地認錯, 态度很好。
程堯挑了挑眉,順勢接着下面的話,“這次錯了, 下次還敢?”
曲棋:“……不敢了。”
“口頭答應沒用。”程堯不吃她這套, 條件還沒談攏, 徐清清已經上前拐人了,沒好氣地看了一眼程堯, “聊什麽那麽久, 再聊下去你和你爸就喝西北風去。”
程正青不滿地哼了一聲, “那你們呢?”
“我們到外面搓一頓。”徐清清把廚房裏面的程正青拉出來, 又把程堯推了進去, “你們兩個年輕人來,我和你爸有事要忙。”
備菜都差不多了, 湯也熬得差不多了,曲棋調了中火。
沒什麽要做的,程堯拿了酸奶出來,遞到雙手沒空的曲棋嘴邊, 在她拒絕之前淡聲道,“給你買的,再不喝過期了。”
曲棋:“……”
一邊炒着菜,一邊喝着酸奶, 曲棋準備盛出來的時候,聽到程堯說,“等會出去寫個保證書, 以後再撒謊一個月不許吃肉。”
曲棋:“!!”
別看曲棋瘦瘦小小的,實則是個肉食主義者,無肉不歡的那種。除非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會委屈自己吃素。
“不想寫。”曲棋把菜端到一旁,控訴地看着程堯。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拿着酸奶的手朝着她靠近,曲棋猶豫了一兩秒,還是乖乖地就着他的手輕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問他,“什麽?”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曲棋:“……”
突然感覺酸奶不好喝了。
保證書還是寫了的,也就一行字,簽好名字曲棋就丢給程堯了。
南方的夏天到了五月份已經開始慢慢燥熱起來,程堯簡單地穿了一件短袖,提前十分鐘到了約定地方。
蘇默宇難得地穿上了白襯衫,看上去頗有幾分正經樣。只是程堯一來,他就立馬開始哀嚎了,“程哥,你怎麽才來啊?”
“人不是沒到嗎?”程堯坐在他的對面,服務員立馬上前,“先生需要點什麽?”
“一杯美式咖啡,謝謝。”程堯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看向蘇默宇,“人到哪了?”
“剛剛問過了。”蘇默宇喝了一口咖啡,“到腮紅了。”
程堯:“……”
“你說這些女孩子別搞這些花裏胡哨的不行嗎?”蘇默宇很是頭疼,“和我相親的,不是喜歡遲到就非得我特別浪漫。感情我不是相親,是在伺候祖宗。”
程堯看了一眼微信,上面彈出來一條新的消息。
媽:快看快看,小棋穿這件裙子好不好看?
圖片緊跟其後,曲棋穿着淺綠色的裙子,吊帶的設計款式,往下便是松緊的腰身。裙子很長,包裹到了腳踝。一眼看過去,亭亭玉立,乖巧溫雅。
倒是挺适合她。
程堯:別逛太久,她說過今天想好好學習。
媽:真沒情趣,不跟你說了,我要挑其它裙子給小棋了。
程堯手指懸空在手機上幾秒,還是輕敲下一行字:剛才那件挺好看的。
媽:跟你爸一個性子!
悶騷!
“程哥我跟你說,現在女生老覺得自己是公主,我就活該伺候她們。”蘇默宇一談論到相親,就有一堆苦水倒不完,“找個好姑娘不容易。”
程堯回憶起曲棋的樣子,眉眼染上了幾分笑意,“那麽不喜歡,為什麽不直接和阿姨攤牌?”
“我媽就是希望我把她忘了。”蘇默宇輕嘆一聲,餘光掃到了不遠處的女人,壓低了聲音,“來了,程哥。”
來的是一位年約二十歲左右的女生,模樣不錯,只是眉宇間總是帶着一份高傲。
“你好,我是蘇默宇。”蘇默宇起了身,朝着女生微微一笑,“這位是我的舍友,程堯。”
程堯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女生微怔,目光落在程堯身上,眉宇間的孤傲微微收斂,不好意思地道了歉,“路上有些堵車了,不好意思啊。”
她順勢就坐在了程堯的身邊,“那個,你叫程堯對嗎?”
“嗯。”
女生笑了笑,注意到程堯的冷淡,這才察覺不妥,這才看向蘇默宇,“蘇先生,我今天……”
“先吃點東西吧。”蘇默宇道。看着這女生的樣子,對他也沒什麽興趣,吃個飯各回各家就行。
“也好。”女生點頭,目光又忍不住朝着程堯那邊看去,“程先生喜歡吃什麽?”
“我不挑食。”手機又振動起來,程堯拿過來一看,徐清清又給他發了幾張照片。
有穿着洛麗塔衣服的,有穿着水手服的,各種各樣的曲棋。衣服奇奇怪怪,穿在她身上卻很好看。
程堯點了保存,看了一眼蘇默宇,“你點吧。”
女生離他很近,一眼晃過去看到的都是女孩子的照片,長相乖巧精致,看上去年紀不是很大,“妹妹嗎?”
“不是。”程堯回想起蘇默宇的話,輕笑一聲,“家裏的小公主。”
女生的臉色頓時慘白下去,有些尴尬。不過倒是沒有繼續纏着程堯,只是态度也冷淡得很。
簡單地吃了一個飯,女生就走了,臨走之前還表明意思,她覺得他們不合适。這倒是合了蘇默宇的意。
等女生走了,蘇默宇開了一瓶酒,沖程堯晃了一下,“程哥,你說我不就是想找個自己喜歡的女生嗎?怎麽就那麽難。”
程堯:“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世界那麽大,能找到自己很喜歡的人,實在不容易。
“也對。”蘇默宇點了點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感謝程哥今天鼎力相助!”
程堯也倒了酒舉杯,“想開點,後面你還會遇到你喜歡的人。”
蘇默宇一口悶,“除了她我誰不想要。程哥,以後你就會明白的,那種非她不可的感覺。”
蘇默宇難受極了,喝了許多酒,最後還是程堯把他送回家。蘇媽媽一看到自家兒子這樣,心疼壞了。
到底是自己的兄弟,程堯勸了句,“阿姨,他不喜歡相親。”
“我只是想他能夠幸福。”蘇媽媽忍不住掉了眼淚,抹了一把臉,看向程堯,“今天麻煩你了。”
“沒事。”
回到家的時候,曲棋還在複習。室內的衣角,臺燈照着一小方天地,穿着居家服的小姑娘晃着小腳丫,認認真真地寫着題目。
程堯一進來,便帶着一股酒味。曲棋忍不住皺了皺眉,“哥哥喝醉了?”
“沒有醉。”只不過酒精喝多了,意識還是有些混沌了。程堯朝着曲棋走過去,“下午買了很多衣服?”
“挺多的。”後面都拿不動,讓程正青過來搬運。
“那件淺綠色的長裙買了?”
他怎麽知道?
曲棋點了點頭,“買了。”
“換上給我看看。”
他似乎是真的醉了,手肘撐着自己的下颚,眼底蕩着幾分不明顯的醉意。
曲棋看着他,提醒一句,“你醉了,我幫你做一碗醒酒湯。”她說着就要起身,纖細的手腕卻被程堯輕輕地握住。
尋着那只手看過去,男人輕仰着頭,茶色的眼眸裏滿滿的她,醉意像是淺海裏的波浪,輕輕一晃,卷起一圈圈的波暈,“先去換衣服。”
曲棋抿了抿唇,不能和醉鬼講道理。
從衣櫃裏面翻出吊牌都沒剪的裙子,曲棋去了洗手間很快換上。
雖然已經在照片裏面看過,可是當曲棋真正站在他面前,卻又是另外一種感覺。像是一朵從未被采摘過的小嫩花朵,含苞待放的。
“吊牌怎麽沒拿下來?”胸前的吊帶處挂着吊牌,程堯不等她回答,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掃過她胸前的鎖骨。接近着,動作輕緩地解開回形針。
男人忽然的靠近,酒味越發地濃了。不斷地竄進她的鼻子裏,沒有讨厭的感覺。只是胸口忍不住狂跳,被程堯無意掃過的鎖骨像是被火烙過一樣,燙得發熱。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曲棋問他,“好了嗎?”
“嗯。”程堯直起了身,目光落在曲棋的臉上,停頓了好一陣,才揉了揉她的頭發,“很漂亮。”
耳尖的溫度又慢慢爬了上來,曲棋甚至不敢直視程堯的眼睛,只能低着頭軟聲,“嗯”了一句。
微涼的水劃過頭頂,沖刷着那一抹很淺的醉意。
程堯擦着頭發出來,清醒了幾分的腦子依舊回想的是方才曲棋站在他面前的模樣。
對她有種……控制不住的沖動。
高二的第二個學期,課程已經全部學完了,這一次期末考,年級通知下來,考的是高中三年的內容。
曲棋有些焦慮,早讀被王老師叫過去讨論了一下最近的學習,數學沒有上去,生物倒是掉了不少。
背誦的科目,後期趕回來也是可以的。只是在這腳步慌亂的時間點裏面,這次談話像是一個□□一樣,使得曲棋有些崩潰。
下午的體育課,曲棋生理期,索性直接和老師請了假,獨自一個人趴在桌子上。
最近曲毅和莫圓芳似乎很忙,幾乎沒有回過她的消息。她隐隐約約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
周圍的同學都在很努力的提升成績,仿佛只有她一個人不斷地往下掉一樣。
眼眶悄咪咪地紅了,曲棋拿出生物書,在空蕩的教室裏面淺聲念着上面枯燥的知識點。
面前忽然出現了一杯奶茶,順着那雙好看的手看過去,男生冷着一張臉,對上她眼眸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微怔,随後冷然道,“買多了,喝不完。”
曲棋摸了摸,還是燙的。
這會肚子的确難受,她也沒有矯情地拒絕,道了一聲謝問他,“現在是體育課時間,你沒去嗎?”
“搭檔都不在,上什麽體育課。”陸盡站在旁邊,掃了一眼曲棋。
他們體育課一般都是打羽毛球,一男一女組隊,她正好和陸盡一起。
曲棋的确是忘了這一茬,“對不起,我今天有點不舒服。”
陸盡臉色又冷了些,手指随意地搭在秦木枝的桌面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英語有筆記嗎?借給我看看。”
曲棋喝着熱奶茶,冷不丁地聽到這句話,有些詫異地擡起頭看他,“你要學英語了?”
陸盡一向是不學語文英語的。
“嗯,最近無聊。”陸盡道。
曲棋翻了一下書包,把英語筆記遞給他,“我這裏有作文書,你要嗎?”
“暫時不想學。”陸盡沒什麽興趣,随手翻開了一頁。上面的筆記記得很公正,字體清隽。
曲棋點了點頭,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你的理科那麽好,如果語文和英語能夠提上去的話,成績一定會很好。”頓了頓,她有耷拉着腦袋,“不像我,理科怎麽都學不會。”
陸盡翻頁的手指停住,“還有一年時間,你不用太着急。”
他把筆記本丢到自己的桌面上,拿了杯子出了教室。
曲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陸盡剛才,好像在安慰她?
距離考試還有半個月,莫圓芳終于肯給她打電話了。
那頭的莫圓芳很是疲倦,沒有噓寒問暖,而是直入主題,“下個月的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了?”
曲棋下意識地看上桌面滿是紅叉叉的試卷,“沒有準備好。”
“以前我不怎麽要求你成績,可是還有一年就高考了,我希望你認真一點。”莫圓芳道,“讀個好學校對你很重要,以後人生的路那麽長,媽媽也不能管你一輩子。”
好看的眉眼輕輕垂了下去,曲棋努力平穩着自己的心情,“我知道了,媽媽。”
“那行,這幾天複習得累了就出去吃一頓好吃的,補補身體。錢還夠用嗎?”
“夠用的。”
“再忍忍,等你考完試再過幾天,媽媽也放假了,陪你玩幾天。”
曲棋頓時又對考試充滿了期待,“好。”
當天晚上,曲棋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裏虛虛無無,把她吓醒了。
脖子後面連帶着頭發,都濕了一片。曲棋爬起來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腦袋暈得很,怎麽都沒有睡意。
題目也做不下去,腦海裏一直回憶着剛才的噩夢。
那種頭疼欲裂,被各種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猶如是黑夜中的爪牙。即使你很努力逃跑,它依舊能夠輕而易舉地抓到你,把你帶到黑暗裏面。
靠在床上,曲棋翻着手機開始打游戲。打了兩局,煩悶的心情稍微被帶走了一些。她放好手機躺下來,閉着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門口傳來把門手轉動的聲音,很小聲,卻被她敏銳地聽到。
悄無聲息的,周圍依舊是安安靜靜。
直到有熟悉的味道迎了上來,被子被人往上拉扯了一些,嚴嚴實實地蓋着她的肚子。
他的動作熟練,像是做過了無數次一樣。
曲棋不知道,在這樣的黑夜中,程堯多少次過來替她蓋好被子。
作者有話要說: 零點還有一更,明早睡醒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