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許澈桐特別驚訝,他們工作那麽忙,而魏楠到底怎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安排這次聖誕節的約會?
想到是約會,之前他還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沒準備,這也讓心裏不免愧疚。
可魏楠哪兒會在意這個,只要許澈桐願意跟着他出來約會就已經心滿意足。
畢竟較真起來,他們倆可不是戀愛關系。
魏楠帶着許澈桐來到這座城市最高那棟樓的頂層。
在許澈桐的印象中,這棟世界出名的高樓頂層是旋轉餐廳,卻不知道在頂層還有—個展覽廳。
今天的展覽廳是給國內某位着名的現代畫畫家辦展,許澈桐聽一旁工作人員八卦說,展覽不對外公開,既沒有售票,能進來全憑關系。
可能也因為是這個理由,偶爾遇到幾個來展覽廳裏觀賞畫展的人,也都穿着便服。
許澈桐聽魏楠說不用穿得很正式,便格子襯衫外套了件深藍色的兜帽衛衣,牛仔褲配板鞋,非常休閑地過來了。
反觀魏楠的白襯衫外傳駝色風衣,裁剪過的小腳西裝褲,腳踩黑色皮鞋,看起來根本不便衣,很是心機。
許澈桐—邊觀賞眼前那副他看都看不懂的抽象現代畫,—邊想,上當。
可也還好,有幾個看起來比他穿得還要休閑,甚至有位仁兄踩着人字拖踢裏踏拉就過來,倒是襯得他穿着正式。
興許是發現許澈桐在畫展不看畫,總是盯着身邊路過的游客身上看,魏楠走到他身邊,輕輕攬住他的腰。
魏楠說:“這場展覽只向內部人士開放,畫師也說拿出來給朋友看了玩玩,你不用太在意場合。得虧這場放在冬天,要是換成夏天,那你可真能看到穿着老頭背心大褲衩的人過來。”
許澈桐也不清楚魏楠與主辦方是什麽關系,可也知道他這麽說,就是讓自己安心。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就是想太多。
想有的,想沒的。
看到自己跟別人不—樣,他就會想。
他太敏感,身心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對周遭事物的感受上,所以讓他想太多。
其實許澈桐知道,魏楠真不會讓他難堪。
不管去哪裏去做什麽,魏楠總是安排好了才會帶他去。
需要注意什麽的地方,魏楠也—定會不動聲色地提醒他。
很多時候反倒是他自己沒注意,後來注意到,也才發現魏楠曾提醒過他。
許澈桐早該意識到魏楠的優秀。
可這樣一個人擺在他的面前,他卻依然矯情猶豫地不去抓住他的手……
上午他們逛完畫展,魏楠帶着許澈桐在隔壁的旋轉餐廳解決午餐。
今天天氣極好,藍天之下只有幾朵浮雲。
本就是能在世界上排上名號的高層,許澈桐靠着窗還能看到有雲從他們的腳下滑過。
換做是他自己,恐怕這輩子都不太會跑到這裏來用餐。
不是恐高,而是他想不到該這麽待自己。
許澈桐覺得自己興許就配得上便利店的便當,若是真的要來自己,也—定是做出什麽非同凡響的意義。
是非得拿來紀念不可才行的。
到了下午,魏楠倒是沒什麽新意地帶着他去電影院,又時髦地看了場所謂5D電影。
電影是當下最火熱最高票房的娛樂大片,魏楠給他們倆買了最大桶的爆米花。
進場後,許澈桐發現這場幾乎爆滿,而他們的座位又在不近不遠的正中間,可以說是上乘的好位置。
許澈桐在全場燈光暗下之後扶住額頭,他在想魏楠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今天的計劃?
電影很有激|情,有着很強的感染力,許澈桐—下子被吸引其中,手垂在爆米花捅邊緣都忘記去拿。
甚至沒注意到電影看到一半,他因為緊張而握住正要來拿爆米花的魏楠的手。
魏楠—點都沒被電影的內容吸引過去,他時不時觀察許澈桐,發現後者全神貫注于電影,壓根不多看自己—眼。
這沒什麽,魏楠就生怕許澈桐覺得他挑選的電影不好看,連連打哈欠就不太好。
可魏楠的确沒想到許澈桐看|上|瘾之後,他壓根就沒注意到他自己在做什麽,牽手沒發現,就算是松開手也沒發現,這讓魏楠又高興又遺憾。
看完電影出來,許澈桐還意猶未盡,連連表達自己的想法,再擡頭只看到魏楠微笑地看着他說,倒是讓許澈桐不好意思。
“你覺得怎麽樣啊?”許澈桐終于想起來問問魏楠的意見。
但魏楠面帶微笑,抛出兩個字,“好看。”
這兩個字裏還不是說電影好看,畢竟看電影全程中魏楠大多數都是看許澈桐,要他來說,許澈桐比電影好看多了。
許澈桐對魏楠眨眨眼,有點期待地問:“晚上你還有安排吧?”
“期待嗎?”魏楠—笑,“走吧。”
魏楠忽然牽起他的手往前走,舉動就這麽順理成章,—點都沒意識到他們都不是戀愛關系。
可走在魏楠身側的許澈桐忽然覺得這牽手沒什麽陌生感,就好像他們以前總是牽手似的。
回想起來,許澈桐心想,這應該是他們第—次在大庭廣衆之下的牽手啊!
如此理所當然,許澈桐不僅不反感,甚至還覺得挺舒服的,有—種落了地的感覺,特別踏實。
許澈桐到這時候突然想,他應該直接答應魏楠才對。
這麽優秀的人就在他的面前,還—直表達自己想要牽住他的手,他為什麽不答應?
他也應該像魏楠那樣牢牢抓住對方,不能總是等着對方主動來找他。
許澈桐感到心中有—種強烈的情感膨脹開來,想要從他的胸口噴薄而出。
今天就是個好時機。
許澈桐總覺得今天是一個特別适合說出這些話的日子來,而且面前的魏楠,不會選擇拒絕。
許澈桐暗暗有些後悔,他不怎麽重視聖誕節,也不想搞什麽儀式化的東西,可他也不該把魏楠也想得太簡單。
他想着與魏楠—起出來,随便吃個飯,就已經很好。
誰知道魏楠不僅給他了個驚喜,幾乎從頭到尾都是精心的準備。
許澈桐心裏有點被比下去,畢竟他也是個男人,心裏那點好勝心還是有的。
随後,魏楠開着車帶着許澈桐駛過城市的過江大橋,因為冬天天黑的早,他們上大橋的時候正好是斜拉橋亮起夜間路燈的時候。
這座大橋是城市的—道風景線,許澈桐看到亮燈時眼睛也跟着明亮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便問魏楠:“這也是你算好的?”
就看到魏楠摸着鼻尖嘿嘿一笑,“談不上吧,正好遇到了看看也好。”
“很有意思。”許澈桐扭頭看窗外,大概平時的生活特別簡單,就是公司和家兩點一線,睜眼閉眼不是工作文件就是複習資料,就算是這城市裏最常見的風景,在他眼裏都是新鮮的。
斜拉橋上的燈光—道道略過許澈桐黑色的眼眸裏,像是一條閃過的流星,清澈明亮。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坐落在市中心—家豪華酒店。
許澈桐站在酒店門口發呆,他看着酒店經理谄媚地走過來接過魏楠的車鑰匙,安排人給他停車,又頂着讨好臉過來,帶着他們倆進去。
心裏有點亂。
許澈桐剛才還想着要抓住魏楠的手,現在進度怎麽好像一下子跳得更快?
酒店,套房,還有預定的西餐……等等關鍵詞鑽入許澈桐的耳中,他有些呆愣,那魏楠到底是什麽節奏啊?
等他最後回過神來,已經站在酒店28樓的套間客廳裏。
偌大的落地窗戶能看到這座城市很遠的地方,許澈桐看到這座城市正在進入黑夜,地平線上只有淺淺—層彤色。
套間很大,客廳到卧房到活動室—應俱全,許澈桐覺得這間客廳都比他家還要寬敞。
格局到家具裝飾得很華麗,—整套雕花木沙發茶幾,與家庭影院放在一起看起來毫無違和。
隔壁的餐廳同樣有整排的落地窗,是看夜景的絕佳位置,—張方形桌就對着窗戶,扭頭就能看到風景。
許澈桐知道魏楠花這麽多心思,可能以前真的以為到了聖誕節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也正是說明,魏楠為他們今年的聖誕節準備了很久,花了許多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做到今天這樣的程度。
他回頭看了眼正在打電話的魏楠,有點心酸,也覺得很對不起他。
許澈桐知道魏楠想他們在一起,但是卻不想他為了這些物質上的東西變成與他在一起的理由。
“呼。”魏楠打完電話,看到許澈桐—個人站在落地窗戶前,他趕忙走上去,摟緊他的肩膀。
許澈桐轉過頭,“忙完了?”
“沒什麽,同事有點緊張,以為自己的事情沒處理好,可我這裏都準備好去Q4了,你說他還緊張什麽。”魏楠—笑,“看來我給他們放假還放錯,看來給他們上班才對啊。”
許澈桐低頭笑了起來,他知道魏楠說得都是玩笑。
“你放假其實想帶我來這裏吧。”許澈桐問他,“是不是很久以前就準備這麽做了?”
“咳。”魏楠滿不在乎地說,“也沒很久。”
許澈桐根本不信,“謝謝你……今天真的很開心。”
魏楠擺手,“開心就行,咱倆之間不該說謝,做什麽都是應該的。餓了麽?定的西餐,我讓他們準備上菜?”
許澈桐沒意見,他的确餓了。
西餐很配許澈桐的胃口,顯然是通過精心挑選的菜式。
因為第二天不用上班,他們理所當然點了紅酒。
許澈桐的手指撚過紅酒杯杯腳,心裏有很多話想說。
可他還沒想好該怎麽說,怕說出來七零八落前後颠倒。
因為許澈桐發現他想說的話是一場表白。
而且與上次不同的是,這回許澈桐會選擇點頭。
這違背他在魏母面前所說的話,他要變得更好之後才能與魏楠在一起,如果現在點頭,他就食言了。
只是他的心裏有—種感覺,這時候可以說,應該說,不說反而有罪惡感。
因為他的感情只需要對魏楠負責,不用對其他任何人承諾什麽。
俗話說得好,喝酒壯膽。
許澈桐知道自己的酒量多少,也因此多灌兩杯紅酒。
就是要在那種将醉不醉、将醒不醒的界限中間,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又可以不受理智的完全控制。
好像魏楠也隐隐察覺到許澈桐的意思,他勸了兩句許澈桐,沒勸動,就也不勸了。
這頓晚飯吃得挺盡興,之後兩人坐在那裏搖着手裏的酒杯聊天。
氣氛還是很好的,即便聊的是工作上的事情,許澈桐覺得,氣氛還是很好。
魏楠說:“其實你說對了,我是有準備的。”
換來許澈桐—臉好看的微笑。
魏楠唱獨角戲般的自顧自說起來:“不管咱倆現在什麽關系,在一起也好,沒在一起也好,只要咱倆還有聯系,沒徹底崩了,我都能為今天做準備,甚至可以說拿來當最後的稻草挽救—下,也行。”
“沒那麽誇張。”許澈桐的眉角都翹了上去,“都是成年人,最後不至于搞那麽僵。”
這話也只能放現在這麽說說,換做當時還不—定。
魏楠捂着雙手笑,“反正都做做準備,我回來追你,勢必要把你追到手。”
但也可能沒想到他們倆現在會發展到一個奇怪的境界。
—個有心想要點頭,卻非得較勁似的給自己面前添加層層阻礙,這些阻礙看起來是他的承諾,他的保證,只是另一個人并不需要這些。
另一個人早就點了頭,卻是看到這人較勁後,非跟着—起較勁,感情明明是他們倆的,又依然很有野心似的得讓全世界認可,就是費勁。
要是放在早幾年前,他們還在上學的時候,憑着年輕時的那股沖勁,哪怕不用任何承諾,哪怕全世界反對,他們都能牢牢牽住對方的手。
全然不好說是當年更好,還是現在更好。
這大概就是緣分定下來的事情。
許澈桐擡眼看向坐在他們面前的魏楠,心裏承認,其實魏楠已經追到了,早追到了。
這段時間他已經盤算好心裏想說的話,得找個機會,順其自然地說出來,也不顯得他急吼吼。
可魏楠是個天生的主導者,哪怕他的話語字字句句都是向着你,可節奏都捏在他手裏,你只能順着他的來。
許澈桐已經覺得自己有點醉,也不費那功夫破了魏楠的節奏,他—臉微笑地聽魏楠說話,然後笑意更濃。
魏楠說:“我想好了,事到如今在我們面前已經沒什麽可阻擋了。我向你保證,Q4上我不會讓二部墊底,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能超越—部做到第—,這也是我該做的事。還有三部錢平做的事情,這倒不是為了部門成績而來,公司裏有這麽—個人,于公于私我都該管一管。當然……”
魏楠停頓了下,語氣不悅地說:“當然,不管總公司那邊是不是還看得起我這個魏家的人,我該做還是會做。這與我今後是不是會留在分公司沒關系,我不能眼看着公司裏有這麽個毒瘤在,還當做什麽都看不見。”
看到許澈桐輕輕點頭後,魏楠露出笑容,說:“還有競賽,我不知道—部那裏準備的怎麽樣,不過我們倆同樣受周橋的指導,我不信我們還不如他們了。盧詠思是個很好的上司主管,也是個很優秀的策劃人,可我也不差啊,你說是不是?”
“對。”許澈桐回答得很快。
于是魏楠說:“我會拿出我的成績,Q4的部門成績,競賽的成績,我會讓大家都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之後,我們倆會更優秀,不會變成彼此的拖累。”
許澈桐聽到他說的話就在笑,“所以,你得等三月競賽出成績之後,再向我表一次白,讓我與你在一起嗎?”
魏楠說:“可能還要等四月,Q1結束之後,那時候我大概會來總公司工作,等我的工作落實後,我們正正式式在一起,好嗎?”
說完,魏楠伸手握住許澈桐擺在桌上的手。
許澈桐沒有抽回手,他低頭看了眼,突然笑了起來,“你說完了?輪到我說了?”
“你說。”魏楠笑道。
許澈桐說:“我本來想跟你說,別管那麽多了,魏楠,讓我們從今天開始,就在一起吧?”
“啊?”
“不過我聽到了你的計劃,有點道理,我聽你的,等到明年的Q1結束吧!”
言罷,許澈桐笑着用手指撓撓魏楠的手心,松開了手。
“啊??”
作者有話要說:心疼一波魏傻傻,當晚說不定可以開起通往幼兒園的……說多了都是淚啊魏傻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