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許澈桐根本沒察覺自己的舉動是對魏楠的“勾引”,他大喇喇地拿着居家服去洗澡,對魏楠說,自己的衣櫃很大,他的衣服可以随便往裏面放。
“哦。”魏楠應是應了,可也坐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剛才那個“吻”還讓他意猶未盡,要不是得照顧許澈桐的心情,可能他還會繼續下去。
他一邊想一邊收拾衣物,在許澈桐洗完澡之前收拾完。
此後他有點無所事事,站在寫字桌邊看許澈桐的複習資料。
許澈桐洗完澡,擦着頭發走過來,看他這樣,問:“感興趣嗎?”
魏楠放下資料,懵着臉,說:“我覺得你太辛苦了。”
說完給了許澈桐一個擁抱。
許澈桐嫌棄的要死,抓着魏楠的衣服說:“我剛洗完的澡!你給我洗澡去!”
魏楠笑着松開他,颠颠跑去洗澡。
而許澈桐低頭看看自己的複習資料,沒被魏楠打亂,還好好地放在那兒。
許澈桐倒是沒有家裏突然多一個人而感到排斥,依舊按照自己的步調,拿着他的教輔書坐在床頭看了一會兒,待看出點困意來,便躺床上睡覺。
可事實上因為魏楠去洗澡,他一瞬間又忘記還有這麽個人,沒意識到從今天開始,魏楠将要與他一起生活。
所以等魏楠洗完澡出來,他看到許澈桐已經縮在那張雙人床上睡着,還忘記關頂燈。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一只巨大的毛毛蟲,被子外只露出頭發來,臉都蒙了起來。
魏楠心說上次許澈桐生病的時候還不是這麽個睡姿,也有可能病糊塗了只知道直挺挺地躺在那裏。
不管這次還是上次,魏楠心裏都有點心疼許澈桐,他坐在床邊摸了摸許澈桐的頭發。
這時候許澈桐已經完全睡熟,魏楠輕輕拉開他的被子也沒把人吵醒。
魏楠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發現許澈桐占着雙人床中間的位子,兩邊根本沒給魏楠騰出地方來睡覺。
魏楠困惑地想,他這不是故意的吧?沒意識到自己還要上床睡覺,還是覺得就留這麽一點兒空自己就能睡?
他這一米八的大高個,這點距離……還是別擠了。
魏楠笑着抱起自己的被子睡沙發,心想到頭來自己還不是睡沙發?
但魏楠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生氣,反倒是覺得挺有趣。
他開始期待明天早上許澈桐看到自己睡沙發的表情,會不會……
一邊抱着那些被他腦補出來的畫面,魏楠一邊檢查許澈桐家裏的門窗和煤氣水閥,關了所有的燈後,這才躺在上沙發睡下。
于是到了第二天,許澈桐收獲一個趴在他家客廳沙發過道裏的魏楠。
本來許澈桐睡到早上才突然意識到從今往後,他要與魏楠睡在一張床上。
他猛然驚醒,可在床上沒瞧見魏楠。
許澈桐摸着撲通撲通的小心髒躺在床上發呆,可能因為剛睡醒還有點迷糊,有些事情在他腦海中沒能被理順。
直到漸漸清醒,許澈桐一摸身邊,不僅沒有人,連準備的被子都找不見。
許澈桐趕忙爬起床去找人,十秒鐘後站在客廳裏呆呆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魏楠。
“呃……”許澈桐有點發愣,他蹲下身輕輕推了下魏楠。
特別驚訝他怎麽睡在這裏,而且姿勢還如此豪放,有點怕他睡出個好歹來。
“唔。”魏楠差不多也醒過來,他覺得胳膊和腿都有點酸,才發現眼前的世界有些颠倒。再擡頭,看到許澈桐憂慮地抱着雙腿看向他。
許澈桐的聲音非常溫和,“你怎麽會睡在這裏?”
魏楠撐着沙發站起身來,說:“沒轍啊,昨晚你睡覺睡在床中間,沒給我留個空地,我只能出來與沙發相伴到天亮。不過沒事……”他看到許澈桐臉上的表情,連忙話鋒一轉,“真沒事兒,之前我還說要在沙發上睡一睡,也是滿足我心裏的願望。”
“我都看你沒怎麽睡沙發。”許澈桐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都給我家客廳的地板親密接觸了。”
魏楠站在他面前傻笑,“我還以為我睡相挺好。”
“要不要在床上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怕再睡就睡一天。”
魏楠沖着許澈桐咧嘴笑,他抓住許澈桐的手稍稍用力一帶,把人摟進懷裏,笑道:“早上好啊,澈桐。”
許澈桐拍拍他的後背,“早上好。”
魏楠的語氣很高興,“我幻想這一天想很久了。”
許澈桐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笑着抖了抖,“什麽?又不是沒擁抱過。”
“可是沒有一早上醒來跟你說早上好啊!”魏楠的語氣有點興奮,“除非等你開車來接我,那也算不了什麽早上了。”
許澈桐松開他,微微一笑,“那看你堅持多久,現在你主要覺得新鮮而已。”
魏楠打了個哈欠,“我不會厭倦,肯定堅持一輩子。”
許澈桐彎腰撈起被子,道:“我今晚盡量給你留半邊床,睡沙發總不太舒服的。”
說完,他抱着被子回卧室,把魏楠丢在客廳裏。
這一切與魏楠昨晚想的不一樣。
他腦補中還以為許澈桐看到他睡在沙發上(或者地上),會心疼得嘤嘤嘤地投懷送抱,說對不起晚上沒能照顧好他,今天晚上一定乖乖躺好讓他……
魏楠急忙剎住腦中快要超速的飙車,看着現在的許澈桐倒也還好,抱着他被子的樣子讓他覺得特別可愛。
這不算情人眼裏出西施,魏楠覺得許澈桐就是世界上頂頂可愛的那一個,誰都不能反對。
因為對周邊的環境不熟,兩人洗漱完後一起出門買早餐。
魏楠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說,等他把周圍環境都摸清楚,以後甭管是早中午飯,就是讓他去菜場買菜都行。
誰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饒是以前魏楠有管家負責生活日常,現在他選擇與許澈桐在一起,不管他家的态度或許讓他無法宵想有管家仆人來處理他們的生活問題,就連魏楠自己也不希望他與許澈桐的生活中還有別人走來走去。
而且魏楠發現許澈桐的生活非常簡單,除了像宋默這樣的朋友外,休息時光幾乎沒有其他的娛樂活動。
他與同事們的關系也劃得很分明,不願意別人走近他的世界裏,也不願意走進別人的世界裏。獨來獨往,看起來十分寂寞,但也十分自由。
吃過早飯,許澈桐說他得去學習,還請魏楠自便。
魏楠擺擺手讓他不用擔心,反正他也可以處理工作上的問題。
許澈桐想想也對,路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他,問:“說起來我也沒問過你平時幹嘛,我先交代,基本宅在家裏。”
魏楠想了想,私人生活除了用來想許澈桐外,就是泡吧蹦迪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混跡城內各大酒吧桌球店,雖說最近次數日漸減少,主要因為工作忙,但要是能擠出時間來去消磨時光。
可魏楠也沒有就這麽坦白說出來,他笑了下,說:“平時還能還幹嘛,當然是在想你啦。”
聽到這話的許澈桐先是一愣,從脖子根冒出來的紅暈占領臉頰,他低聲嘟囔說:“我有什麽好想的……”
聲音跟着他一起消失在卧室門後,魏楠看着像是逃跑般的許澈桐高興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已經躲進卧室裏的許澈桐現在還沒平複自己的心情,他摸着變得有些滾燙的臉頰,心說那個魏楠怎麽回事,莫名其妙就跟他說這種話,平時怎麽可能總是想着他,都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結果許澈桐不得不承認,他對魏楠回答他的這句話感到高興。
胸口就像是被灌了蜜糖,甜滋滋的,十分濃稠。
像是知道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後的那種興奮,會變成強大的力量,從身體裏往外沖,可最終落在臉上則是無法掩飾的笑容。
盡管這麽一把年紀許澈桐不是太想承認,可這是他的初戀啊。
從發現自己喜歡魏楠開始至今,許澈桐沒有喜歡過別人,也沒有與別人戀過。
他要麽單方面地愛着魏楠,要麽将愛他的情緒藏起來不為人知。
加上現在,他的單戀,他的暗戀,他的初戀,所有的箭頭全都指向一個人。
只有魏楠。
眼下,好像一場艱難的馬拉松總算跑到盡頭。
許澈桐獲得成功,他與魏楠在一起,他自然有資格品嘗這份甜蜜的喜悅。
可許澈桐發現自己真是滿腦子都在想魏楠的事情,想他剛才的那句話。
仔細想想,那句回答放在任何小情侶身上,恐怕都是無足輕重輕而易舉的回答。
甚至放在網絡某些吐槽微博上,不過是可以開玩笑地說一句“還算有求生欲”。
但放在許澈桐的身上,就能讓他非常高興。
畢竟以前沒聽到過,那個時候也特別希望能得到魏楠這樣的話,然而時隔多年到今天才聽到,按理說應該百毒不侵毫無波瀾,但事實不是這樣。
仿佛期待多年的“禮物”,在一次次的失望過後,以為那份期待早就變成一汪死水,可就在還未徹底将死水放盡之時,那份“禮物”從天而降,筆筆直地砸入死水之中,何止是掀起漣漪,根本是掀起驚濤駭浪。
許澈桐坐在那裏發出無聲的微笑,結果對着教輔書半天沒有看進去半個字。
他丢下水筆,心說這魏楠的出現怕不是來耽誤他進步的。
當初耽誤他工作,現在耽誤他學習,真讨厭。
這分不清是撒嬌還是埋怨的想法,許澈桐端正自己的态度,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上午兩小時,下午三小時。
許澈桐對于放在明年一月的考試沒什麽底,再下一次考試是七月,半年時間複習也比現在不滿三個月的光陰更讓他有點自信。
但是現在許澈桐又覺得恐怕不信,屋子外的魏楠總讓他分心。
倒不是說找借口,而是他每隔一個小時就來敲敲門,問許澈桐需不需要他這個“外挂”來幫忙補一下功課。
許澈桐雖說每小時也都會休息下,可看到魏楠的臉卻總讓他會分神。
他後來明令禁止魏楠在自己複習的時候冒出來,獲得魏楠委委屈屈的表情。
“我就是想幫你嘛。”魏楠說。
許澈桐問他:“你工作都完成了?這麽關心我的功課?”
魏楠滿不在乎地說:“我的工作總是忙不完的,況且重點肯定是你啊。”
許澈桐看他這麽積極,實在沒轍,便說不如每天他複習完後,一定整理出理解不了的內容,到時候一起問他。
想到自己終于能在許澈桐的人生裏多插一腳,魏楠高興得直哼哼,他也不管這到底是自己争取來的,還是說許澈桐心軟“賞”給他的,可結果很好,魏楠就很滿意。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就過得異常簡單。
一周六天,白天上班加班,晚上回去後許澈桐複習半小時,再挪出半小時給魏楠,看看他有什麽更好的學習方法。
原本許澈桐覺得這做法是有點被愛情蒙蔽雙眼,怕那半個小時不是被拿來學習,而是拿來談戀愛。
可事實上還是許澈桐想太多,決定給他開小竈複習的魏楠态度一個頂一個的端正。
要是給魏楠再戴上一副黑框眼鏡,妥妥就是大學教授的模樣,非常斯文。
他在商務英語這一塊足以出門給人當外教,其實就連魏楠自己都以為他最多完成日常對話,再深入點的專業知識他未必能懂,結果發現還好。
魏楠的學習規劃方面能力特別強,他教給許澈桐一點學習方法,可以充分利用他的大腦記憶力和精神力,學習起來事半功倍。
許澈桐問他以前是不是用這招才年年第一。
魏楠自信滿滿地說:“我用不用都是第一,誰讓我聰明絕頂。”
“少立flag。”許澈桐笑道,“怕你中年禿頭。”
魏楠纏着他問萬一自己中年真的禿頭還啤酒肚,許澈桐會不會依然喜歡他。
許澈桐說喜歡啊,以前讀書的時候魏楠那麽皮,整天搗蛋,自己還不是喜歡上他了。
這話回答得太直接,好像許澈桐說了一百句“我愛你”,而且還是捂着魏楠的嘴不讓他回答半句,硬是坐在那裏聽完了這一百句似的。
反正面紅耳赤不至于,心跳加速真的有。
也就從第一天幫許澈桐複習開始,魏楠終于可以抱着他的被子——半天前還是許澈桐的——正大光明躺在許澈桐的床上。
照例還是許澈桐先洗的澡,等他擦幹頭發都沒見魏楠洗完。
他也無所謂,只是熬着還沒睡,主要想等魏楠。
可等他洗完澡過來好像也沒什麽必要,又不是高中女生,非得約好一起閉眼睡覺。
許澈桐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招呼魏楠幫忙關燈。
過一會兒,魏楠頭頂一條白毛巾走了進來。
他身上有一股剛洗完澡的熱氣,不過房子裏有暖氣,他就穿着T恤短褲,又像是剛從夏威夷回來似的。
沒了西裝領帶的魏楠看起來也沒那麽普通,身高披靡模特,又因為坐辦公室而橫向長了點,給人挺健壯的感覺。
許澈桐有種陌生感,主要還是看太多他的西裝革履,換一身便裝都覺得新鮮,更別說是眼前這樣的。
“你怎麽沒留個床頭燈。”魏楠本來想說他是不是非得懶這幾步,再一看真要關了燈,自己回屋就看不清。
魏楠心裏冒出一陣陣感動,再一看原來是有床頭臺燈,被許澈桐放在寫字桌上。
同時,許澈桐也心領神會似的指指寫字桌,“放哪兒了,本來以為會通宵達旦,也別開頂燈浪費,後來發現根本用不了,但也懶得再挪回來。”
還真是被魏楠心裏說中了。
魏楠坐在床邊擦頭發,手勢特別粗犷,頭發上的水珠子被甩出來,落在許澈桐的手臂上,涼涼的,但是他不反感。
他說:“明天下了班我幫你挪臺燈,先睡吧,燈我來關。”
“嗯。”許澈桐向床裏靠牆的方向挪過去,變成昨晚那只巨大的毛毛蟲。
還是給魏楠留了點空檔,魏楠趕忙擦了頭發關燈上床。
就着手機屏保那點微弱的光,他還想看一眼許澈桐。
結果許澈桐依舊蒙着臉睡覺,魏楠心說這習慣不知道哪兒學來的,去拉,這回沒拉動。
魏楠只能內心無比遺憾地睡下,想着來日方長,總有一天能看着許澈桐的臉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然而還是睡了沙發的魏傻傻(作者需要狗頭保命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