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恐怖逃生(22)
邬兆跟邬天澤頂着宋嫣的禁锢對人造美人魚下的命令讓他們直接吐了一口血出來,五髒六腑都像是火燒一樣的痛意。
而兩只美人魚在玻璃箱裏立了一會兒後,對上宋嫣突然發出一陣跟剛才截然不同的聲音。他們看上去有些驚慌,魚尾不斷地甩着,砸出又厚又重的水花,最後通通落到了離他們很近的邬兆跟邬天澤兩人頭上。
人造美人魚可以趕走人魚王亡靈,卻對宋嫣無可奈何,甚至還懼怕對方……這不合理!
邬兆和邬天澤看了這一幕同時在心裏吶喊,直到又一個水花砸在頭上,将他們的頭皮砸得又痛又紅,他們終于想起剛才宋嫣說的一句話:因為,我是活着的。
活着的……什麽?
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在兩人心中誕生,可邬兆卻覺得荒謬無比。當年美人魚幾乎是傾巢出動,就連一些剛出生的美人魚都被五大家族捕獲到了,關在那棟屋子裏,不眠不休地馴服着他們。
一開始幼崽十分好騙,只要稍微給他們一些承諾或者好玩的,不管人類想要知道什麽都能從他們口中得知。可漸漸的,連幼崽也對他們防備了起來。
直到最後那場大規模的實驗事故發生,所有研究人員包括美人魚,都死在了裏面。
要不然,邬兆何必去弄什麽人造美人魚,他大可以再抓幾個回來。
邬兆心裏不斷否認着宋嫣可能是那場捕獲馴服的存活者,但他的目光已經露出了無盡的恐懼,在看到宋嫣揮了揮手,越來越多的美人魚亡靈出現的時候,兩人皆是瞳孔驟縮。
身後兩只慌亂的人造美人魚也逐漸安靜了下來,可他們同樣目光冰冷地盯着邬兆跟邬天澤,最後咧開細密的尖牙。
“現在,到你們還債的時候了。”
宋嫣的審判發下,美人魚立刻就有了動靜,亡靈将他們圍擁着,另外兩條美人魚沖破了水箱,在地面跟蛇一樣的滑行着。
美人魚沒有雙腿,但他們能依靠堅實有力的尾巴在地面實現短暫的滑行。他們的鱗片堅固,不會被砂礫劃傷。
……
“我們真的要回去嗎?”化木在聽到東方臻說要再返回後園後有些踟蹰,他們還不知道邬兆等人在不在,要是雙方碰到了……
“要,我們查了這麽多天,都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可能就是因為太謹慎了一些。”
擔心邬兆發現他們的目的,所以總是避開了對方,同時也将一些重要的信息避開了。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相信你!”總歸邬兆是人,他們這裏還有兩個玄門弟子,不可能打不過。
六個人遠比一開始更信任彼此,做下決斷後,他們就從原路返回,一路上連呼吸聲都壓得低低的。
魏子儀:“他們還在這裏嗎?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
“有水聲。”李州靜心聽了一下,低頭一看,那水竟然從裏面滲到了他們腳下。
實驗室的窗戶都是特殊材料制作的,從裏面可以看到外面,從外面卻不能看到裏面。他們六個人既不在窗外,也不再窗內,而是在一處狹小的通道內,跟裏面僅隔着一扇門。
東方臻跟後面幾個人打了個手勢,然後輕輕地擰開了門把手,将其打開了一條縫。
為了防止被發現,門縫開得非常小。一打開,水聲更明顯了起來,不過幾個人聽了半天,似乎除了這水聲以外,別的什麽都沒有。東方臻透過門縫看了一會兒,也是什麽都沒發現。
實驗室內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魏子儀用口型說話:怎麽回事?
東方臻搖頭:不知道。
趙文光: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再進去看看?
裏面既然沒有人,他們也不必這樣躲躲藏藏。東方臻一邊觀察,一邊将門徹底打開了。
不過在進去以後,他們也沒有貿然開口,而是将裏裏面面又檢查了一遍,徹底确認沒有人後才說話。
化木:“剛才不是還有人進來嗎?怎麽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李州看向解剖臺:“這裏還擺着許多手術刀,沒有收走……”
不光是解剖臺,就連他們剛才打不開的兩間屋子也都被打開了,只是裏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巨大的玻璃箱被撞碎了,碎塊被水流沖擊着,在地上鋪展開。因為是兩個房間的水量,有些都已經漫到了外面,他們剛才聽到的水聲就是這個。
看樣子是打算做什麽,可半路發生了意外,以至于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起來。只是,有什麽意外發生呢?
“高寄——高寄是你嗎?”
正在沉思間,大家忽然聽到了化木的聲音,再一轉眼,化木跟着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黑影已經離開了實驗室。
東方臻跟支宣立即跟了上去,之前高寄的屍體消失,他們找了很長時間也沒有找到對方,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看到了高寄。
只是他們比化木要看得更清楚一點,對方的臉雖然是高寄的樣子,可整個人已經大不相同。甚至,他們覺得自己看到的人并不是高寄。
另一頭,邬席在意識到宋嫣可能出事後,當下什麽都顧不上,直沖沖地就往外走去。
他根據那幾顆珍珠的指導,很快就找到了宋嫣。不是在實驗室,而是在邬兆的屋子裏。
邬席看到邬兆跟邬天澤兩人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進氣比出氣少。周圍的美人魚亡靈不斷地從兩人身上穿過,得到力量化為實質的利爪直接劃開了他們大腿內側,從腿根到腳尖處,切掉了一條寬約五厘米的皮。
慘痛聲響起,沒有讓美人魚亡靈的動作有絲毫停滞。他們的頭發可以化做紡線,指甲也可以變成縫合的針。
當着邬席的面,邬兆跟邬天澤兩人的腿被分別縫合到了一起,遠遠看上去,又是兩條美人魚的樣子。
“嗬——嘶——”亡靈對邬席的出現無動于衷,可邬廣福這條人造美人魚卻是直接就給了對方一個威脅。他露出兇狠可怕的牙齒,口液從半空滴下,在漆黑的夜裏有一種異形入侵的恐怖感。
在他們對付邬兆跟邬天澤的時候,宋嫣就站在最上面,目光欣賞地看着這一切。等聽到邬廣福的警告,他才像是突然發現邬席的存在一樣。
他的神情并沒有一絲慌亂,甚至還帶上了同樣可怕的笑意。
邬席這時候才明白,他從珍珠裏感受到的極大的情緒波動,并不是因為對方受傷了,而是他在報仇。
他在做着令自己高興的事情。
男人的額頭還有因為跑得太過匆忙而形成的汗珠,此刻沿着一邊淌了下來,他看到宋嫣朝他走了過來。
美人魚問他:“親眼看到我在殺人,要去找那六個人來對付我嗎?”
他的笑容兇戾陰沉,充滿了壓迫意味,邬席額頭的汗更多了,被美人魚的氣勢壓迫着,臉色也白了一些。
“這就是你一直以來的目的嗎?”
他的喉嚨幹啞,對着宋嫣有很多的問題想問出來,可最後只問了這麽一句。
因為他是邬家的人,而宋嫣跟邬家,跟其餘幾家有仇,所以才會選中他。
如果當初去求他的是蘇家,是王家,亦或者是別的幾家,那麽宋嫣是不是也會同樣選擇對方?像跟他一樣,和別人做出種種親密的事情?
他恨邬家當初将他推了出去,也恨宋嫣一直以來的脅迫,但今天才明白,他從來就不是特殊的。
他只不過是在合适的時機恰好出現了。
邬席抿緊了唇,有些抑不住的恐慌從心裏溢了出來。他在害怕。
“是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悉心籌謀這麽多年。”似乎是邬席的表情讓他覺得很高興,宋嫣的笑容漸漸又泛起那種甜膩來,像蜂蜜一樣,濃稠又甘美。
他又走近了邬席一步:“現在恨我嗎?”
發現一切只不過是美人魚的一場陰謀,發現他在對自己的親人做出如此慘劣的事,恨他嗎?
邬席沒有回答宋嫣,他望着對方那雙漂亮的眼睛,下意識開口:“我也是你的仇人嗎?”
宋嫣跟邬家有仇,那他呢,也在宋嫣的報複之列嗎,即使他們曾經那樣親密,即使他們曾經那樣厮纏——
“當然。”宋嫣的回答給邬席判了死刑,男人搖搖欲墜,似乎沒有了半分力氣,連同眼底的光芒也散得幹幹淨淨。
比悲痛更洶湧的情緒在沖擊着邬席,這一刻,他隐約明白了一直以來自己對宋嫣存在着的畸形的感情。
“他們在這裏!”支宣的聲音打破了一些狀況,六名玩家很快就過來了這邊。等看清了邬兆和邬天澤兩人的現狀後,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剛才東方臻跟支宣看到化木追着黑影出去後,也一起跟在了後面,沒一會兒,前面兩個人就停了下來,而他們也終于能看清高寄現在的樣子。
他的上半身赤/裸,下半身長出了一條長長的魚尾,不過能看到腰間有着一道明顯的切痕。這條魚尾不是他自己長出來的,更像是從其它地方或者是其他人的身上嫁接過來的。
不像邬廣福——六名玩家看到對方,立刻明白那兩間房間其中之一可能就關着對方。他們竟然不知道,邬廣福也被改造成了美人魚。
只是對方跟高寄的狀況不同,他應該是活生生被改造過來的,因此魚尾是他自己的,而不是像高寄那樣,腰間還有切痕。
或許是因為那時候高寄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邬兆他們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改造對方。
東方臻跟支宣、化木三人是被高寄引過去的,人造美人魚停在了外面的花園內,繞着當中的一塊地方轉來轉去。他不會說話,臉上只有冰冷跟麻木,可眼底卻透着一些焦急。
三人看了一眼花園,意識到對方可能是想通過這裏告訴他們什麽,于是立刻蹲下身檢查起來。
随着他們的檢查,幾個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好了起來,化木甚至已經扶着欄杆在幹嘔了。
這片花園土地潮濕,根本就不是因為水,而是被血浸的!蓬松的泥土當中,還混合着各種被攪碎的人體組織!
花園占地面積比起另外兩塊區域要小上很多,可底下埋着的人卻多不勝數。
人造美人魚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自己尾巴曾經所屬的身體,突然嘶叫了起來。緊接着,高寄的身體就轟然倒下,碎成了兩半。
他的上半身跟下半身脫離,魚尾翻滾了一下,很快就腐爛了。
與此同時,還留在實驗室裏的李州等人也發現了更多的東西。他們猜的沒錯,邬兆的确想在今晚做什麽,因為被臨時打斷了,所以許多資料都沒有及時收走。
比如李州現在手裏拿着的美人魚改造計劃。
邬兆想要複活美人魚,另一邊裝了許多魚的地方,其實是觀察室。通過類比分析,來了解美人魚的習性。
要不然就像李州當初推論的一樣,如果僅僅是為了養魚,或者是為了吃它們,是不可能放在同一個玻璃箱的,這樣只會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拿活人當試驗?”魏子儀在一個從沒有被發現過的保險箱裏拿出了一份資料,上面詳細記錄了被試驗的人員,以及效果。
當中就有一直跟在邬兆身邊做事的那個人,對方并不是被美人魚亡靈殺害的,而是邬兆動的手——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
在對方即将咽氣的時候,邬兆就給他注射了改造必須的藥劑,結果卻發生了嚴重的排斥反應。邬兆不得不放棄了改造計劃,并且将一切痕跡都抹得幹幹淨淨。
那時候邬家已經出現了一些靈異事件,所以他們就直接将這件事推到了上面。但他沒有想到,在對方死了以後,那棟樓裏就出現了美人魚的歌聲。
邬兆曾經聽過美人魚唱歌,是在他很小的時候。美人魚的同類被人類虐殺,他們無能為力,只有圍在一起替對方唱一支頌歌。歌聲會保佑他們的靈魂重歸大海,不再受到傷害。
他沒想到自己改造美人魚的計劃還沒有成功,就将那些亡靈吸引過來了。
一開始亡靈出現的時候,邬兆并沒有放在心上,因為他們沒有傷害人的能力,也只能被禁锢在那棟曾經的實驗樓裏。可随着他們能力的加強,邬兆就害怕了,也由此,他不得不加快了手底下的進度,同時請了許多驅邪的人。
可那些都是騙錢的江湖術士,不但沒有解決麻煩,反而将亡靈招惹得更加兇悍。
邬兆一氣之下,就将那些人全部做成了實驗品,最後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失敗的實驗品是沒有存在價值的,他們都被攪碎了,然後混在一起倒進了花園的泥土當中。
東方臻後來看到裏面的花都快死了,是因為期間有人特意翻了一遍土,防止被人看出什麽。
“看來他們今晚應該是找到了下一個目标。”趙文光撿起被水泡濕的繩子說道,“不幸的是,這個目标跑掉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李州合上資料,“不要忘了,這裏還有一個活着的美人魚。”
宋嫣這段時間的動靜他們都看在眼裏,可惜他們的活動範圍只限于邬家,根本不能跟出去。
“或許今天被綁到這裏的,就是宋嫣。”
當然,目前都只是猜測而已。等李州跟化木等人彙合以後,就将雙方得到的信息都說了一下。
他們有預感,這個副本快要結束了。
“既然如此,我們把這些東西帶着。”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跟邬席把事情說清楚。
離開後園的時候,高寄的上半身還安靜地紮在花園內,冰冷的臉上多了一抹解脫。
六名玩家帶着自己查出來的線索去找邬席,卻發現對方房裏并沒有人,連門都沒關,似乎是發生了什麽緊急的事。
他們緊趕慢趕,終于在這時候來到了邬兆這裏,并且将邬兆等人犯下的罪惡說了出來。
邬天澤已經痛得暈過去了,只有邬兆還留着一分清醒。對于玩家說的事情,他沒有反駁,只是艱難地看着邬席,狼狽不堪地求着他:“救……救我……”
邬兆已經徹底确認了宋嫣的身份,對方就是曾經那名最小的美人魚。後來咽了氣,被他們随意處置了。
沒想到他還活着,并且成了本市那個神秘人物,一步一步的,借着邬家的手,讓當年參與進來的幾家都覆滅了。
現在要輪到他們邬家了。
可惜,不管他對邬席說什麽,又或者是哀求什麽,對方都沒有看他半眼。
或許邬席在很小的時候也奢想過親情這種東西,但在他懂事以後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從來都是邬家的污點。
邬家沒人善待過他,有危險的時候,更是第一個就将他推出去。連他的母親,也是為了權勢,為了得到更多東西才生下了他。
邬席對邬家沒有歸屬感。
至于生下自己卻沒有盡到半點責任的母親,當年他在答應孫畫晴繼續去求宋嫣後,也已經用自己還了這份恩。
在他掌權以後,孫畫晴就被送回了原本的國家。邬席每年都會給她一筆不菲的金錢,卻從來沒再見過她,也不準她再回邬家。
行路至此,他身邊最親近的人竟然只有這個一直威脅他,強迫他的美人魚。鑽心的痛讓邬席喘不過氣來,被刻意忽略和壓抑的感情在此刻觸底反彈。
“為……為什麽?”
美人魚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周圍的場景退開,所有人都回到了當年那場殘忍的馴服當中。
皮鞭的抽打聲,美人魚的哭泣聲,一顆珍珠接着一顆珍珠落進水池裏。直到一名三歲的小童被自己的祖父牽了進來。
“爺爺,他們為什麽要哭啊?”
“因為他們不聽話。”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把他們殺了吧,爺爺,你不是教了我殺雞儆猴嗎?”
小童的聲音在陰冷的實驗室裏聽起來奶聲奶氣的,可他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他被自己的祖父抱起來誇獎了一番:“阿兆真聰明,你來選一個出來。”
美人魚在他們眼裏不是人類,更像是阿貓阿狗,連殺死也可以說得這麽雲淡風輕。
小童看了眼被關起來的美人魚,當中有一名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的。
他天真又殘忍地指了過去:“選他!”
宋嫣被拉上了“屠宰場”,他的魚尾被人為地切割了開來,血流不止,痛苦嚎叫。
小童聽了卻高興地拍了拍手:“爺爺,你看他們都怕了。”
美人魚因為害怕妥協了一次,最後他們發現每一次的妥協,都會帶來更大的傷害。
從此以後,即使美人魚每天都在減少,人類也無法從他們這裏得到任何好處。
實驗室裏發生的事故,也是美人魚主導的。他們深知自己逃不了,于是誘惑了其中一名意志力不堅定的研究人員,讓他在實驗的時候放錯了一些試劑。
痛苦跟折磨在爆炸中徹底結束,沒有一個生命活下來。
當年的那名小童,就是如今的邬兆。
他曾經說要殺雞儆猴,那麽宋嫣便給他殺雞儆猴。自己最寵愛的兒子當着他的面,被活成成地縫合起來,不能死也不能活。
邬兆是不是跟當年的美人魚一樣害怕呢。
虛假散去,衆人重新回到了現實。亡靈依舊在折磨着邬天澤和邬兆,幾名玩家相互看了一眼,沒有阻止,畢竟對方做出來的事情可比美人魚殘忍多了。
邬席也終于知道了宋嫣仇恨的來源,可是,他又覺得自己的那聲為什麽好像需要的不是這個答案。
有更多的,想要說出口的話。
他喉嚨發痛,緊緊地捏着手裏的珍珠,灼燙不斷從掌心散出:“那你要把我們都殺了嗎?”
我們,包括他在內,他要殺了他嗎?
美人魚勾起了他的下巴:“不,我會留下你。”
回答令邬席的心裏蕩開了一圈漣漪,沒有光彩的眼裏重新燃起了一點亮意。然而下一刻,那點亮意就又熄滅了——
“你不是恨我嗎?現在你可以讓他們來殺了我,或者,你親自動手。”宋嫣在邬席的耳畔輕聲教導,一如當初他剛進來邬家,教對方應該怎麽掌權般,“你知道怎麽才能殺死我的,對不對?”
恨他嗎,或許還是恨着的。可這恨裏更多的又是什麽呢?
邬席說不出話,身體不斷地發着抖。
“你愛上我了,是嗎?”
美人魚聲音殘忍,溫涼的手貼在他的臉側。
男人在絕望中落下眼淚。
宋嫣替他擦去了淚水,溫柔地親吻了他的嘴唇:“真是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