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事實上當一個人心虛的時候,他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寧子舒怕他睡着的時候假發歪了掉了,或者自己暴露了,一晚上醒醒睡睡好多次。
但是每當他看到身邊那張臉時,他覺得,睡得不好也不虧。
周雲澗醒來的時候,發現旁邊空空如也,他有些不高興,叫了一句,“梓書?”
寧子舒在衛生間應了他一句。
周雲澗聽到了他的聲音,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寧子舒過來的時候,他連忙把他拉過來,“你一向都起這麽早嗎?”
“額…也不是,偶爾會早起。”
他看着寧子舒脖子上纏着的蕾絲花邊,有些好奇的伸手想把那個結打開。
寧子舒一瞬間慌了起來,連忙後退。
周雲澗自覺失态,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寧子舒會這麽重視纏在脖子上的布料。
“不好意思,我剛才…”
寧子舒這才察覺自己反應過激了,他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是我的問題,我的脖子上動了手術,有個很醜的疤,我不想讓你看見。”
周雲澗又是高興又是心疼,他嚴肅的拉着寧子舒的手,一字一句的說道,“梓書,相信我也相信你,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嫌棄的。”
“下次給我看看,我會毫不猶豫地親吻它。”
寧子舒聽着他的話,愧疚無聲無息擴大,他脖子上沒有疤,只有堆積起來的荒誕謊言。
“嗯,下次再見的時候你會看到的。”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周雲澗察覺到寧子舒心情有些低落,他把他拉到床上,抱進懷裏,“還早呢,先吃個早餐,在想想要去哪玩。”
他們倆在C市讀了幾年,本來就對C市很熟悉,不過既然出來約會,周雲澗早就計劃好了要去哪裏,不過如果寧子舒有想去的地方,那麽他的計劃可以通通推掉。
他們光明正大的牽着手走在街上,天氣太熱了,寧子舒此時注意力全部放在手裏快要融化的雪糕上,等把上面多餘的水舔掉時,發現周雲澗站在了原地,看着自己的肩膀,眼裏是止不住的厭惡。
“雲澗,怎麽了?”
周雲澗恢複了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沒事,被撞了一下。”
寧子舒順着他身後看去,發現兩個男人手牽着手笑着走遠了。
他有些不确定地問道,“是那兩個男的撞到你了?”
周雲澗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打斷騙他,“其實被撞到也沒什麽,我也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只是,我比較恐同。”
周雲澗話剛說完,就看到寧子舒手裏的雪糕掉在了地上。
順着他的手往上看過去,發現寧子舒整個人呆呆的,像是失了魂一樣。
“梓書?怎麽了?”
寧子舒機械的轉過頭來,眼裏帶着驚恐,“你…很讨厭,同性戀嗎?”
不知道怎麽的,周雲澗總覺得他要哭了一樣,“我雖然恐同,但是不讨厭,愛情是平等的,我尊重他們。”
寧子舒剛放松了一點,下一秒,周雲澗的話給了他致命一擊。
“我只是讨厭男的喜歡我,很惡心。”
寧子舒已經後悔了,再怎麽喜歡周雲澗,他都後悔在網上勾搭他了。
後來他才知道,周雲澗在小時候被他最喜歡的鄰居哥哥猥亵,差點被強//奸了,這在他身上留了巨大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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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子舒一路上心事重重,腳後跟流血了他都沒察覺到。
倒是周雲澗心疼不已,連忙背着他進了商場。
“怎麽腳流血了也不告訴我!”
寧子舒這才反應過來,看着周雲澗蹲下身幫他把皮鞋脫了,他穿着絲襪,脫下襪子的時候,肉已經跟襪子黏在了一起,輕輕一拉就疼痛不已。
他突然覺得女孩子也不是這麽好當的,比如說襪子黏進肉裏這件事,他不知道那種感覺女孩子是怎麽忍受得了的。
也不是說很疼,就是很難受,很憋屈。
那邊周雲澗怕他疼,還在一點點的扯,但他不知道這對寧子舒來說是一張莫大的折磨。
他寧願把肉扯下來,也不想忍受這種感覺。
就像現在的狀态一樣,他寧願下一秒周雲澗就發現他是男人,也不希望自己一天天的生活在擔心和惶恐之中。
他擡起手就猛的把襪子扯了下來,連帶着皮肉一起。
寧子舒有些唾棄自己,有膽扯下襪子,卻沒膽說出真相。
周雲澗對寧子舒魯莽的行為表示譴責,他一邊說着寧子舒,一邊小心翼翼地幫他貼上創可貼。
擡起頭時發現寧子舒傻傻的笑着。
周雲澗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笑,怎麽不疼死你算了。”
“別氣別氣,我真覺得不怎麽疼,長痛不然短痛嘛。”
周雲澗直接帶着他買了一雙拖鞋,他很喜歡寧子舒的腳腕,露出來的時候實在是很漂亮。
傍晚的時候,他們倆沿着河邊吹着風,旁邊的楊柳垂在臉上,帶着說不清的癢意。
過了很久,他們坐了下來,周雲澗看着他被熱意蒸紅的臉,有些心猿意馬,最後還是安耐不住地側過身去吻他。
旁邊的楊柳枝捶在了水中,打散了在水中吻在一起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