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萬物蘇醒
西格.卡佩交疊雙腿,右手肘撐着扶手,垂頭,手背托腮,左手在膝蓋上緩慢翻動着,姿态舒适、惬意。
羅知端着餐盤向船長走去,露出歡快的笑容:“船長,晚上好。”
西格将沉迷的目光從膝蓋上的書中收回,投向走來的人,坐直了身子,把書放在桌上左手邊上。
“晚上好,羅知。”他嗓音不同以往的平淡,多了一絲親切感。
羅知把餐盤放下,目光随意一掃一邊的書,好像是一本游記。
他望了酒櫃一眼,語氣愉快地對船長笑問:“船長,今晚想喝什麽酒?”
西格端正坐着,目光望酒櫃那裏望了望:“葡萄紅。”
羅知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開到一半的液體鮮紅的酒,還有一只圓形玻璃酒杯。
給船長倒好酒,羅知道了一聲“我等會兒過來”就要離開,卻聽船長說道:“不用着急過來,你睡覺之前來找我。”
羅知眨眨眼,透出疑惑,船長有什麽事嗎?
西格解釋道:“今天開始每天向‘天空之主’祈禱,你也一起,我順便教你點學識,當然,你想要獨自祈禱也可以。”
羅知恍然大悟,在正式祈求之前,先每天向神靈祈禱,混個臉熟。
他忙笑着點頭:“我吃飽就……一個小時後就過來。”
他吃飽還有事做,比如洗澡,洗衣服。住過校的學生大部分都養成一個好習慣,髒衣服不過夜。
還是跟船長一起祈禱的好,一個人做這種事他總無法認真,變得不正經,到時他擔心“天空之主”以為他敷衍祂,給他一道閃電,就慘了。
羅知等人離開芙洛拉城的第二天,諾姆山脈之外,隔着一片海域,那裏有一座黑暗的島嶼,夜空下的原始森林中的深處,隐約亮着火光。
這裏有一座人膝蓋高的寬大的石頭祭臺,祭臺四周擺放着一盆盆鮮花、綠植物,它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是具備超凡之力。
它們被點燃了,空氣中飄散着清新淡雅、沁人心脾的香味,這裏好像變成了春天的郊外,而不是黑暗的夜空,陰沉的森林。
祭臺中間,有張大桌子,桌上血紅一片,擺放着一具被截體分離的身軀。
暗紅的鮮血從桌子的縫隙流下,順着桌子腿流淌在地。
一個身穿暗色長袍的高瘦老男人站在桌前,靜靜看着,好像在看一桌冷菜。
祭臺外,站立着好些人,他們靜靜望着祭臺,神情太過平靜而顯得木然,眼睛裏卻含有期望。
老祭司口中開始念起古老的語言。
他跳了起來,跳舞一樣地圍着桌子轉,肢體不協調,腳步淩亂沒有節奏,滑稽又瘋狂,他口中不停地念的與古巫語相似卻不同的語言:
“萬物的主啊,自然的恩賜,元素之父,您是光明……您是閃電……是火……是生命……是風暴……是冰霜……是水源……是大地……是靈魂……是空間……是時間……”
老祭司雙臂揚起,做出擁抱的姿勢:
“主的身軀已準備好,我們祈求,祈求您的蘇醒,請您憐惜您卑微可憐的羔羊們,請您賜予我們雨水和五谷,幫助我們驅逐病痛和災難……”
祭臺外的人已經跪下,齊齊俯首帖耳,除了老祭司,沒人擡頭。
衆人靜默的等候,祭臺上沒有一點兒動靜,大家心裏都失望一片,他們舉行了無數次的儀式,都沒有獲得回應,主沒有蘇醒。
就在老祭司失望的想宣布儀式結束時,空中刮起一股冷冽的風,風所到之處有細細水珠撒落。
“噗!”旁邊的大樹突然自行燃燒了起來,周圍的火把燃燒得更旺,把此地照得亮堂,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楚,空氣中的氣溫頓時變得悶熱,驅散了空中原本的寒冷,使衆人感到身心溫暖。
“絲~”一道微小如銀絲的閃電現于淩空劈落在祭臺上的空地,在地上蔓延了一下就消失了去。
接着,桌上各個部位重疊着立了起來,屍體活了過來一般,眼皮掀起,蒼白的眼珠子透出死寂,詭異而恐怖。
老祭司整個人已呆滞,睜大眼睛身體僵硬地看着。
桌子下流淌的血液彙聚起來,升至空中,然後落在桌上,漸漸形成一個個鮮紅的文字:
我為火之靈,薩拉曼徳。
遠離活祭之地的地方,原始大陸某座島嶼上的某座城,城中高聳尖頂的大教堂內,牆壁兩邊點燃着一排排白色蠟燭,使室內明亮而溫暖。
最前排的位子上,坐着一位身着白色牧師袍的中年男人,他戴着白色直筒帽,面對牆上鑲挂着的水滴模樣的聖徽,正虔誠的祈禱着。
忽然,他身體顫抖起來,怎麽也控制不住,炯炯有神的雙眼愣了一瞬間,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前面的案臺,一揮手招來筆紙,他俯身埋首,手腕快速地在紙上滑動。
這個過程,他的身體依然顫抖,眼睛瞪大險些凸出眼眶,但他裂開嘴角,神情甚是喜悅。
十幾秒鐘後,他身子一震,身體放松,恢複了正常,他手拿羽毛筆,垂頭靜靜凝視紙張上面的線條彙聚而成的畫。
幾秒後,他閉了閉眼,神情恢複如常,放下筆,在胸前點了幾下,一臉虔誠地沉聲道:“唯遵您的聖谕。”
接着,他伸手向右側的小門那裏,虛空做了一個拉繩的動作。
幾秒後,“咔嚓”一聲,從右側小門裏走出來四個人,他們身穿或紅或黑的教士服。
他們來到白袍男人面前,在胸前點了幾下,恭敬地行禮:“贊美聖靈!”
“贊美聖靈!”白袍男人臉色柔和地回禮。
“大主教閣下,您召喚我們,有什麽事嗎?”一位紅衣教士擡首疑惑地問。
他很年輕,模樣清秀,皮膚白皙,臉上還殘留孩子的稚氣,但眼神卻很認真且銳利,仿佛只要首領一聲令下,他就立刻拔出聖劍,沖出去幹掉敵人。
大主教目光如炬,嗓音透出明顯的喜意:“聖靈更近一步蘇醒了,祂頒布了聖谕,下了任務……”
大主教朝眼前人揚起那張他剛才畫的圖,上面劃出的線條彙聚成一個清晰的,栩栩如生的頭像:
那是耳朵稍尖、黑發柔順至肩頭、藍眸如海、面容異于常人漂亮的少年模樣的男性。
大主教鄭重道:“找到他,保護他,不要打擾他,必要的時候可以聽他調遣,只要這個人在原始大陸一天,就不能讓他被邪惡神靈迫害……”
“聖靈庇佑你們。”
“是,大主教,贊美聖靈!”四人沒有詢問為什麽,只有恭敬的接受。
芙洛拉島。
芙洛拉城所在的島嶼,叫做芙洛拉島,因為整座島嶼都信仰着花神。信仰花神的這座島嶼相對來說比較溫和,已經二十年沒有大戰争了。
芙洛拉城的領地,并未包括整座島,這座島還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地區沒有歸順芙洛拉城的領主。
王宮中,芙洛拉城領主,亞歷山大.威廉姆斯靜靜看着芙洛拉島的地圖,已中年的他身穿領主正裝,面帶威嚴,目光深邃而威嚴,其中卻透出一絲遺憾,他骨子裏的征戰血液在隐隐活躍,而他卻不得不壓制這種渴望。
他正考慮,何時行動把剩下的土地也劃入自己的名下,然而,花神遲遲不給予征戰的回應,這令他十分的苦惱。
如果神靈沒有答應,他若直接開戰,到時候将不會獲得花神的庇護,而七階的他,未必能戰勝對手。
具他獲得情報,剩下的土地由三個小城邦統領,三小城似乎已達成了聯盟,随時準備好對抗未來共同的敵人。
三小城的城主實力也是七階,其中領土最大的領主的元素力,是破壞力最強的雷,他擁有一處不錯的山脈,易守難攻。
在沒有花神的庇護下征戰,亞歷山大的軍隊即使能占領那些土地,在三個七階聯手圍攻的情況下,亞歷山大不可能安然無恙。
其他的戰力,芙洛拉城還有幾位七階強者,那三小城也有七階強者,戰争的結果無法預測。
因苦惱而憂郁,亞歷山大一臉的不愉快,他幾次大膽的想,要不要冒險,在整體戰力上他還是壓制對手的。
這時,貼身男仆來報,大主教來了。
“贊美花神。”亞歷山大一臉嚴肅的面對身着白袍的老牧師,“主教閣下,你有什麽事嗎?”
「如果不是神谕之事,就別說了。」亞歷山大在心裏一臉冷漠。
這位花神的大主教頭發栗色,卻有一對金色眉毛,他聲音渾厚而嘹亮,說話猶如歌頌一般有節奏感:“領主先生,神谕已降,今年結束之前,希望你能在東海面山脈建立花籃之園,郁金香教堂将遷移過去,成為‘聖郁金香教堂’,那裏将成為主的神國。”
在亞歷山大.威廉姆斯愣神之際,這位有金色眉毛的大主教舒展眉宇,慈眉善目地繼續道:“花籃之園建立完畢,領主先生就可以向主祈求,主一直在庇佑芙洛拉島,庇佑領主先生你。”
亞歷山大雙眸泛光,哪裏還聽不出這深層意思,他精神抖擻,眼角上揚,眸中喜色蕩漾,轉身朝着郁金香教堂的方向,雙手交疊按左胸,虔誠地行禮:“唯信仰花神,您虔誠的信徒将為您建立花籃,贊美您的存在。”
一番正經嚴肅的交流後,亞歷山大對大主教,這位即将成為教宗的八階巫師道:“神使閣下,神谕還有什麽吩咐嗎?”
他是想問問花神為何答應,他難免疑惑與好奇,畢竟二十年了,花神從不回應征戰之事。
大主教沒有皺紋的臉上露出慈愛之色,褐瞳如墨,隐約透出一抹喜色:“主進一步蘇醒,取回更多的力量,我們需要更廣的擴散主的名。”
侍奉的神靈擁有神國,擁有更多教堂,擁有更多的信徒,到那時,花神勢力擴大,以後有可能發現為正神,他會升為教宗,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侍奉神靈的天使。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晉升九階的希望。
頓了頓,大主教嚴肅地道:“神谕提醒,不止祂,其他的神靈也有類似的發展,這片土地會逐漸打破禁锢,回歸本質,回歸原始,那必将出現争鬥,引起外界更多的觊觎,引來光明的普照……”
“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在光明到來之前,毀滅之前,助主掌握更多的抗争力量,因此,芙洛拉島要瓦解可能帶來分裂的勢力,化為一體。”
“領主先生,你可感受到主對你的期望?”
說到最後,大主教現出威嚴,氣勢淩人。
亞歷山大立刻微微垂頭,忠誠有力地道:“我不會讓主失望,芙洛拉島的首領只有一個,而我,唯信仰花神。”
大主教滿意地微微點頭,嗓音渾厚而充滿魅力:“光明可以吞噬黑暗,但是,這片土地并非只有黑暗,這裏擁有多彩的光芒,金色的光芒不過是衆多色彩、衆多光芒中的一個……”
“贊美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