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可憐的預言者
羅知對西格笑着點點頭,感到信任,安心,有一種只要有船長在,就什麽都不怕的感覺,即使船長失去魔法,他也依然是強者。
海盜二人與芙洛拉城的傳送人約好了今日淩晨三點四十五分之前回到傳送點,從諾姆山脈回到傳送點需要大概三個小時。
淩晨午夜十二點三十五分,羅知和西格.卡佩回到了無主的沙灘島,在那裏,他們看到了轉送點和守候的黑袍男人。
“歡迎回來,你們很守時,看出來你們的旅行很順利很愉快。”黑袍男人打量了客人一眼,便送他們回芙洛拉城。
回到芙洛拉城,羅知才真的放松下來,一放松下來就感到餓,在飛毯上吃的水果,不管飽。
西格也餓了,便提議去吃飯,本來他是想找個大餐廳悠哉地吃個美食,但現在淩晨快一點了,正規的餐廳早已關門,還開門的吃飯的地,只有酒館之類的地方。
酒館是喝酒的地,飯也是少不了的。
最後,西格和羅知去了一家酒館。
午夜過後的酒館,不是那麽熱鬧,但依然不乏人氣,海盜倆人在角落裏的位置,花了三個銀幣獲得了一桌豐盛的食物。
配上各種特色醬汁、香料的煎肉烤肉,香味引人,其中有種檸檬汁牛排口感清爽、鮮嫩,味道獨特又不油膩,羅知戴着兜帽大口吃肉,吃得津津有味,滿口油滑。
做古典巫師打扮的海盜二人邊吃邊聽着周圍人的議論。
“嘿,聽說了嗎,卡米洛幫和杜喬幫帶人去圍攻海盜船,但卻失敗了?”一人端着酒杯在一桌子坐下,邊對同桌人笑道,嗓音毫不遮掩。
“失敗了?對方有很多人,很多船?”旁邊人随口問道,無聊打發時間一樣的讨論這話題,并沒多大的興趣。
黑幫襲擊海盜船是常事,失敗、成功,也是常事。
随着外鄉人越來越多,其中張狂有趣的海盜很能引人注意,原始大陸本地有的人多少起了出海的心思。
本地有點本事的人都很歡迎期待海盜的到來,他們會去搶劫海盜,如果能拿下一艘船,這比獲得魔法物品、錢財更令他們高興。
一般會做這種事的人,有黑幫、賞金獵人、普通巫師、隐秘組織、城主方面的官方組織,甚至教會。
搶劫的對象是海盜,可以毫無顧忌的動手,沒人會有意見。
“不,只有一艘船。”說話人的聲音頗為鄭重。
剛才還感到無聊的人精神一震,驚異道:“一艘?不會吧?他們兩幫圍攻還打不下一艘船,這麽說來,海盜船上有強大的巫師?”
“不,那幫外鄉人中沒有巫師,他們倒是有厲害的魔法物品,最後還成功逃走了……”旁邊桌一個穿着本地服飾的紅發男人仰頭灌了一大口酒,然後“咚”地把酒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他臉色不太好,透着一股陰郁,顯得很不痛快。
“你看到了?”
“你在場?”
旁人仔細打量這紅發男人,眼睛一亮,忙笑道:“你是賞金獵人‘銀雷’傑羅拉莫,你參與狩獵海盜了?”
“到底怎麽樣了?”另一人好奇地追問。
周圍人聽到他們的讨論,紛紛注目過來。
傑羅拉莫冷漠地掃了周圍人一眼,帶着些許醉意道:“哼!外鄉的海盜們很弱,他們不是我們的對手,可惜在他們快要被我們全部打倒時,船上出現了防禦魔法陣,這魔法陣救了海盜們……”
說到這兒,他臉色頗為認真,眼神豔羨又渴望:“那是冰元素魔法陣,非常堅固,非常美麗的元素體,無論我們如何攻擊都打不破,真是難得的海盜船,可惜了……”
角落裏的海盜二人聞言擡頭靜靜對視着。
羅知嘴裏正咬着食物,身子一僵,眼眸睜大,驚訝又擔心,船上真巫師沒幾個人,突然被這裏的大量巫師襲擊,不知死傷多少。
這裏的土著可不一定真的歡迎外人,他們只是把海盜當獵物。
黑浪海果真危險。
羅知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迫不及待的要回船上去。
西格一口幹了杯子裏的酒,看起來還是不慌不忙,從容自若。
一分鐘不到,海盜二人默默起身,從議論的人群中穩穩走出去。
他們若無其事地經過那個被人稱為“銀雷傑羅拉莫”的男人,突然,憑空出現一道銀白閃電,直直落在這個賞金獵人頭上。
“啪!”閃電一瞬即逝,店內安靜似無人。
這個有外號的看起來實力不弱的賞金獵人,頭頂冒煙,紅發根根豎起,眼睛睜大擠着眼眶,其中泛着紅絲,身體不斷顫抖,如風中的柳枝搖曳不已。
幾秒鐘後,他“咚”地一聲倒地,口吐白沫,翻了白眼。
周圍的衆人呆滞看着,待人倒下才回過神來,酒館裏頓時喧嘩起來,沒人注意到剛才離開的兩個巫師。
午夜的芙洛拉城上空,羅知和西格乘着飛毯往港口飛去,很快就看到了他們的船停留的港口,此刻,卻不見“深海女王號”的影子。
“船長……”羅知擔憂地看向船長。
轉眸将目光掃過四周,西格冷靜道:“這一定是突然襲擊,應該還有人在城裏過夜沒回來,可能還不知道這事,我們先找女王號。”
“你能感知到你的元素力。”西格看向羅知。
羅知立刻集中精神,然後指向一處黑暗方向。
沒幾分鐘,空中的二人看到了熟悉的旗幟和船體。
“羅知,船長,你們終于回來了……”一直在等待的納斯飛奔出來迎接,撲到羅知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苦,“羅知,船長,這幫野蠻人比海盜還要兇猛,看看他們把女王號弄成什麽樣,船差點燒起來,格雷和科西莫那兩個倒黴家夥……不能擾了那幫野蠻人,待我有了力量,我定找他們算賬……”
納斯憤怒,但還沒失去理智,城裏人都是狠家夥,不能莽撞去報仇。
雷姆和昆西也走來,他們臉色如常,遇到危險是常事,他們并不覺得幾個小時前的一戰有多麽驚險。
“海神庇佑!船長,你們沒事太好了,我擔心你們被本地那些瘋子纏住。”昆西看向羅知,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羅知絕對讨當地巫師喜歡。
雷姆露出如常的輕浮的笑,對西格道:“船長,你得好好哄倫恩,他似乎不太高興。”
“放心,一定不放過他們,這筆賬咱們先記着,等從塞格林德回來咱們就去算賬……”羅知拍拍納斯的肩頭安慰他,心裏也很不舒服,憤怒又憋屈。
出門一趟回來見家差點被燒了,殺人的心都有了。
“格雷和科西莫他們怎麽了嗎?受傷了?”羅知聲音低沉地問。
船上人不多,他都記得他們的名字,跟他們很熟,誰死去他都難免難過。
納斯倒是平靜,似乎這種事見多了,臉上不見笑容地回道:“有好多人受傷,不過都能動了,能動的都死不了……格雷和科西莫他們的身體被閃電劈中,倫恩的治愈物品沒有效果,他們已經動不了了。”
“快帶我去看看。”羅知想試試神樹拉科萊斯送的“生命之源”,“出事到現在多久時間了?”
只要人沒死就沒治好,希望格雷和科西莫還沒死透。
“有六個小時了。”納斯向東窗走去,格雷和科西莫被安置在那裏,等船長回來處理。
看羅知急切的樣子,納斯莫名的生了一絲希望,如果能救活人,那再好不過。
“深海女王號”的人死後,如果本人沒有表示過葬法,船長會進行一個簡單的喪禮,給予安魂,待到有城市的島嶼,就送去墓地,買一座墓碑。
對于身為亡命之徒的海盜來說,這已經是很體面很難得的待遇了,若是其他海盜船,有信仰有威望的船長,或許也會進行一個簡單的喪禮,之後可能就火葬,将骨灰撒入大海。
西格沒什麽反應地看了向自己走來的倫恩一眼,然後默默跟着納斯走。
羅知和西格跟着納斯進入東窗,有人在裏面打牌,旁邊躺着兩個蓋着白布的人。
“船長,你們回來了,海神庇佑。”
“我們可能有點吵,不過,我想他們樂意我們陪伴。”
海盜們含笑着對船長說,眼裏平靜,既然選擇做海盜,對于生死,他們早已做好準備。
西格點點頭,臉色不變,嗓音有力:“辛苦你們了,大海母親一直都在庇佑我們。”
羅知蹲下去,掀起白布,兩人都面色焦黑,頭發像是爆炸過一樣。
他立刻拿出那株外表普通的小樹,将樹根紮入已經一動不動的人的額頭,根須化為綠光滲入骨肉之中,好像紮在松軟的泥土中。
旁人疑惑,但沒人阻止羅知。
接着,樹木亮起純靜的綠光,明亮,溫暖,散發出一股安寧氣息,令旁人都感到寧靜。
躺着的人被綠光籠罩,旁人睜着眼緊緊看着,很是緊張。
羅知緊緊盯着躺着的人,臉色凝重,期待又緊張。
剛才他探了一下他們的身體,沒感覺到生命氣息,在他看來格雷和科西莫是死了,不過他不是醫生,無法深入查看身體情況,無法判斷他們是否真的死透。
羅知帶着盲目的希望寄托在九階的半神精靈送的治療物品上。
幾秒鐘後,躺着的人臉色恢複正常,羅知藍眸閃過光亮,露出喜色,他的精神直覺感受到眼前人恢複了活力。
這時,躺着的人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羅知這才展露笑容,松了口氣。
不愧是木元素九階半神的物品,木元素者能賦予生命,難怪那麽多人即使畏懼精靈女皇,也冒險冒犯精靈。
“噢!真是神跡!這真是神奇的事物!”旁人驚喜地贊嘆着。
納斯興奮道:“羅知,你太棒了!這是你這次出去獲得的治療物品?花了不少錢吧?”
“是的……”羅知沒有多說,接着治療第二個人。
“嗯?我還活着?”先醒來的人呆滞了一下,看到羅知救治同伴的手段,便明白了怎麽回事,随即咧嘴歡笑,“哈哈~真是好運氣,我以為這回必死……”
“羅知,必須感謝你,我将終身銘記你的善意。”
“是你們還沒死透,雷麻痹了你們身體的機能,使你們體內各種機能停止運轉,你們相當于假死了,如果長時間不治,你們就真的死了。”羅知收回“生命之源”小樹邊道。
他也不明白怎麽回事,總之他們還沒死他才救得了,什麽機能停止運轉,假死,都是他自己猜想的,聽起來還真像那麽回事。
羅知站起來,看着恢複生機的夥伴,深呼吸了口氣,笑道:“好了,應該沒事……”
這時,一道青色小人影沖過來,在衆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下子撞入羅知懷裏。
“哎!”羅知下意識地輕呼一聲,只覺懷裏一沉。
接着,有個東西從他寬大的巫師袍裏脫落,“咚~”圓滾滾的水晶球摔落在地,跳躍了兩下,然後緩緩滾動起來。
羅知本能地擡起雙臂,想抱住撞上來的小人,手卻落了空,因為,那小身子一撞就彈開了去。
羅知無奈地笑了笑,這是豌豆打招呼的方式?
真夠粗暴,也夠危險,很容易引人動手反擊,還好他冷靜。
羅知正想提醒豌豆兩句,卻見豌豆雙腳準确地落在承載了“預言者”這個疑似古老存在的淡綠色水晶球上。
“咔~”淡綠色水晶球在豌豆的雙腳下直接裂開數道痕跡,透出一種裂紋美感。
緊接着,一道缥缈又尖銳的,包含痛苦的聲音,慘烈地爆發出來:
“啊!”
“你?你是……”
開裂的水晶球迅速破碎成無數閃亮的碎片,瞬間化為光點消失,不剩一絲氣息。
“預言者”憤怒痛苦的聲音戛然而止,沒人知道他接下來想說什麽。
“嗯!”在場的海盜們除了羅知和西格,全部捂住頭,臉色發白,或身體搖晃,或蹲下,或倒地,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們只覺頭痛欲裂,好像有又重又尖銳的錘子在重重敲打他們的腦袋,而他們無力反抗。
這一發展在瞬息之間,羅知震驚,一臉呆滞茫然地看着。
剛才發生了什麽?
船長西格.卡佩一臉驚愕,目光盯在豌豆身上,眸色深沉而幽暗。
足足十幾秒後,腦海裏回想了一下剛才那道慘烈的聲音,羅知渾身一個激靈,這才回過神來,頓時意識到了一個現實:
豌豆殺了“預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