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視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杜铎一開始還在驚嘆顧一澤動作的幹淨和速度的敏捷,等到四個機器人倒下,最後一個扛着射線武器,自帶掃描鎖定功能的機器人和顧一澤對上時,心裏的驚詫才如湧起的海浪一般鋪天蓋地的卷來。
要知道,顧一澤上去的時候,可只簡單的在手上纏了幾圈布條,就連現在手裏的激光槍也是第三個機器人倒下時,用後背狠狠摔出去的撞擊換來的武器。
可是人的體力有限,已經酣戰三十分鐘以上了,顧一澤的速度和靈敏度并沒有減弱多少,反而根據高臺上突然出現的場景開始和最後一個機器人周旋。
這種體力就是七階高級的植戰者嗎?杜铎沒有見過其他七階的植戰者也無法比較,但是心裏卻壓不住對實力的向往和欽佩。
以己度人,杜铎相信,就算自己把所有異植都帶出來,可能只能堪堪支撐到一個機器人倒下的時候,而此時的顧一澤,已經飛身跳下一拳打碎了武裝到頭頂的機器人右脖頸的控制器,戰鬥結束,顧一澤勝利。
啪啪啪的鼓起掌,杜铎星星眼的看着顧一澤從高臺上輕松躍下,遞過去幹毛巾讓顧一澤擦擦汗。
身後的機器人殘骸被顧一澤放出來的豌豆射手拖走,牆壁上機械的提示音響起,“試煉者,八階中級攻擊型植戰者,勝利。”
八、八階中級?剛才不還是七階高級嗎?杜铎看着顧一澤,恨不得上手戳一戳眼前渾身汗水的這個人,十七歲八階中級?還能不能給正常人一個無歧視的成長空間了?
“八階中級?控制力變差了。”又要開始暴動了嗎?顧一澤聽到提示音,皺緊眉頭低語了一句,還沒有和杜铎說話,就被蹦蹦跳跳過來的豌豆射手牢牢的鎖在了鐵鏈之中。
知道主人每次訓練之中都需要帶着鐵鏈的豌豆射手覺得自己萌萌噠,乖乖的站在一邊等着主人掙紮完畢,厚厚的兩片葉子一扭一扭,自己真是棒棒噠,這次鎖住主人的速度比上次要快兩秒!
杜铎被眼前的情景弄得一頭霧水,看着顧一澤臉色不好的被鎖在鐵鏈之中,吓了一大跳,“這是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瓜、瓜子!”顧一澤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在打哆嗦,壓着不聽話的舌頭才說出了這句話。
杜铎猛地想到自己意識田裏的向日葵大哥,瞬間閃進意識田,“大哥,借我點瓜子!”被撲住的向日葵剛遞出葉子,就看到抓着瓜子的杜铎又不見了,晃了晃花盤,哼了哼,“我是不是要樹立大哥的尊嚴了?”
想到意識田之外的那個人又是弟弟的主人,一向霸氣全方面側漏的向日葵難得猶豫,歪頭看着寒冰射手懶洋洋的和食人花聊天,鬼畜的一笑,“今天的訓練,開始吧!”
躲着也中槍的寒冰射手&堅果&食人花:嘤嘤嘤,老大,我們又怎麽了?
向日葵大哥傲嬌抱葉子,“哼,大哥我心情不好!開始跑圈!”意識田裏的異植還真是井然有序,活潑向上啊!_(:з」∠)_
成熟的異植嘤嘤哭的跑走,留在小水窪裏的幼苗抖了抖,額,我、我不要、不要長大!/(ㄒoㄒ)/~~
拿着瓜子迅速剝開的杜铎半抱着顧一澤,将瓜子仁塞到了顧一澤口中之後又厚着臉皮問向日葵借了點陽光,看着顧一澤的掙紮慢慢平息,才卸力一般癱坐在一旁,抹掉額頭上吓出的冷汗。
“學、學長,你這是……?”杜铎雖然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沒有多大,但是看到顧一澤那種死死咬住牙關,渾身不受控制的發抖,甚至肌肉在繃緊的收縮就知道,顧一澤的問題絕對不小!
莫名的背後發涼,杜铎的手下意識攥緊了顧一澤汗濕的衣服,顧一澤的實力這麽強悍,再怎麽低調也不至于上輩子沒什麽動靜!除非,除非顧一澤實力受損或是,性命不保!
顧一澤咽掉瓜子仁,別看這幾顆小小的東西,比他所服用過的任何鎮定劑和抑制劑都管用。緩了緩力氣,顧一澤翻身坐起來就發現杜铎的不對勁了,不會是把人吓着了吧?
拍了拍杜铎的手臂,顧一澤試圖喚回杜铎的心神,結果還沒說話,就被杜铎一把攥住手腕,“顧一澤,你這樣下去,會……嗎?”語調輕輕帶過,最後的死字被杜铎含在嘴裏,只不過滿臉的擔憂和害怕絲毫不像作假。
不計較杜铎的稱呼,顧一澤被杜铎這麽逼問,才下意識的反應過來,點點頭,“會受重傷,最後血管炸裂,再也不會醒來。”
顧家的繼承人大多短命的原因就是這個,天賦能力太強,別人在努力向上修煉的時候,顧家繼承人必須學會怎麽壓制自己的能力,以免過早的爆體而亡。這種不受控制的天賦,既是對顧家人的恩惠,讓顧家有絕對的實力立足,也是對顧家人的詛咒,能力越強殒命越早!
依照顧一澤的天賦和壓制程度,應該撐不過二十二歲。
隐去部分真相,看着杜铎擔憂的眼神,顧一澤實在不忍心告訴杜铎,其實顧家還有很多人因為承受不了過于強悍的力量的折磨,早早的自盡身亡,所以,活的長久對于顧家人來說,并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杜铎還抓着顧一澤的袖口,聽着顧一澤對自己的解釋,整個人都有點懵,瞬間沖進意識田把正在訓話的向日葵大哥抱出來塞到顧一澤懷裏。“這個給你,我本來就是意外得到的,你用它,用它就不會死,我……”如果向日葵的瓜子可以救你的命,那就全部給你用!
有些口齒不清和邏輯混亂,杜铎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害怕又無力,就像被綁架時,給哥哥的求救電話因為手機意外被砸,永遠接不通一樣。
所有的負面情緒被顧一澤可能撐不過二十二歲全部勾起,幼時等待父母卻總是落空的失望,被綁架求救無門的恐懼,像狗一樣被栓在一邊的無助,關在黑房間裏多半昏迷的麻木,甚至還有上輩子腦子抽風和大哥越走越遠,不明不白被杜鏈害死!
這些一直壓在杜铎心裏的,周圍人以為杜铎根本記不得的記憶,像一只安靜蟄伏的猛獸,在杜铎心神懈怠或是放松的時候猛地竄出,狠狠的咬掉一大口血肉,疼的杜铎整個人都陷入了無法自拔的恐慌。
重生?杜铎不禁懷疑,現在到底是重生,還是一場從旁觀角度走過的美夢?
“小铎?”顧一澤看着杜铎雙眼無神,眼眶裏的淚水越聚越多卻死活不肯落下,把人抱緊,大聲的喚回杜铎的注意。
“顧一澤!顧一澤!”被拉回注意力的杜铎像快要溺水的人一般死死的抓住顧一澤,把臉埋在顧一澤的懷裏放聲大哭,“你、你別死,我、我們都好好活着!”
反反複複的低語,最後變成了一句不甘心的宣誓,“都要好好活着!一定!”
站在一旁的向日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抖了抖葉子,安靜的看着身旁的兩個人,半跪在地上的杜铎死死的抱住還帶着鐵鏈的顧一澤,嗚咽也慢慢變得堅定。
一如既往,撥雲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