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憐花的身體微微戰栗,那落在頸部血管上的吻,開啓的不僅僅是讓他感到驚懼的回憶。
可他很快便強迫自己放松了下來,甚至擡起一只手主動放在了快活王的肩上。
他身上原本穿着寬松舒适的長袍,袖子尤其寬大,此時便松松褪到肘部,露出白皙的前臂來。
快活王微微偏頭,吻順着王憐花的脈門往上,感覺到放在自己肩上那只手輕柔卻讓人沉迷的按摩。
房間中的氣氛變得愈發暧昧,王憐花的目光中仿佛浮起了一層薄霧,顯得迷離而充滿了誘惑。
他手上力氣微微加大,帶着些許內力直透快活王體內。
原本溫溫柔柔地親吻着他胳膊的快活王很快連眼睛都紅了,就像一頭充滿了欲望的野獸之眼一樣,他轉過目光深深看了王憐花一眼,被對方唇角那抹似有似無的淡淡笑容蠱惑。
湊上去,在王憐花的唇角落下輕輕一吻。低沉的嘲笑聲從他的口中發出:“其實只要有男人,我,還是沈浪或者熊貓兒,甚至不認識的某個人,是不是都無所謂?”
他的吻朝王憐花的唇上而去,後者卻一仰頭避開了快活王的唇,仰頭看向屋頂,無聲無息地笑了笑,自嘲地說道:“是啊……”
快活王沒有吻到想吻的地方,仿佛懲罰般,低頭輕輕咬噬着王憐花的喉結,一手已經落下,拉開了他的腰帶。
溫熱的大手幾乎是立刻便急切地探入了王憐花的衣襟內,溫軟滑膩的肌膚讓快活王的牟色更深。
“你知道嗎……父親……”王憐花輕輕喘息了幾聲,突然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
他很少會叫快活王父親,雖然這已經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
“嗯?”快活王含糊應道,唇帶着虛僞的憐惜落在王憐花稍微有些紅腫的右邊臉頰上,就像為了配合王憐花的稱呼而演戲一般關切地問道:“誰居然敢打我的兒子?讓我猜猜,這麽粗魯,應該是那個狂野的青年熊貓兒吧。”
王憐花“呵呵”一笑,道:“是他呢。”
他的聲音明明清潤好聽,帶着淡淡鼻音的那個“呢”字卻又像是在撒嬌一樣,讓快活王放在他胸膛蹂躏的手都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
“娘臨死的時候告訴過我……”王憐花的喘息更重了些,但仍然繼續着剛才沒有說完的話,“不要試圖從別人身上獲取感情……可我沒聽……”
他的眼角有淡淡的淚珠滑落,早已埋首去啃噬他胸膛的快活王卻并沒有看見,只是漫不經心地随口應了幾聲。
王憐花微微低頭,眼淚已經消失在他的發間,再尋不到絲毫痕跡。
臉上原本火辣辣的地方,也已經沒有一開始那樣疼痛感。
什麽感覺都會變淡。
“可我……”他繼續喃喃說了下去,也不在意是不是有人會聽,“一開始……呃……想要你的親情……呵……後來……還想要……”
王憐花有些怔住了。
快活王的手已經探到了他的下身,在他腰上随意揉了兩把,便順勢向下,沒入了他的身後。
“愛情……”王憐花終于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但聲音極低極低,低到連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快活王的手指已經進入他的體內,他的身體輕輕顫了顫,就像嬌羞不勝般将對方的肩膀攬得更緊了一些,連頭都埋入了快活王的胸膛。
這本是他該稱為父親的人。
快活王得意的笑聲伴随着胸膛的震動傳入他的耳中,早已柔弱無力只是輕輕推按着快活王肩頭的手,卻在這一瞬間,突然彈起。
修長的指頭輕飄飄拂過快活王的肩膀,一路連點,瞬間便将快活王肩上背部所有他能摸到的穴道點了個遍。
從來都不知道失敗為何物的塞外王者,就這樣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僵硬了身體,撲倒在王憐花的身上。
“原來我自己的事情,始終還是只能靠自己來解決。”王憐花露出淡淡的苦笑。
但很快他便收起了那樣苦澀的,完全不适合憐花公子的笑容,翻身從快活王身體底下鑽了出來。
他略微攏了攏衣襟,手指不停,将快活王身上所有大穴點了個遍,确保對方連一根頭發都無法再動彈了,這才系好腰帶,束起頭發,彎腰對上快活王驚怒莫名的雙眼。
“父親……”王憐花的手掌貼上了快活王的丹田,輕柔地說道:“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你,我說過……我再也不會任你擺布了!”
內力就像尖銳的利箭一般,直直刺入快活王的丹田要穴。這個塞外王者,屹立武林之巅二十年的高手,猛然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王憐花冷漠地站直了身體,道:“十年之內,你的功力都只有不到三層,想必也無法再來找我麻煩。”
“我們……”他後退一步,俊美出奇的臉上露出淡淡的自嘲笑容,“江湖不見了罷。”
“呵……”王憐花的掌力讓快活王受了極重的內傷,卻也順勢沖破了他數處穴道。
他勉強擡起手抹去臉上的鮮血,道:“我的兒子,竟然如此心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王憐花神色不變,只是又退了一步,問道:“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嗎?”
“上一次,你故意拖着我,讓沈浪和熊貓兒逃脫。這一次,又甘冒奇險不惜賭上自己的命也要重傷我,真的只是為了擺脫我的控制?”快活王的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來,“我就你一個兒子,快活城遲早是你的。以前你也很乖很聽話,現在為了兩個會不問緣由打你耳光的男人,就三番四次背叛我。你不後悔嗎?”
“後悔啊……”王憐花輕笑道,“後悔我從前怎會蠢到相信,你這樣的人,也會有感情。”
快活王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古怪起來,他喘了口氣又道:“你更該後悔的,明明是在我這裏得不到的東西,竟然試圖從兩個自诩英俠的僞君子那裏獲取。”
“随你怎麽說吧。”王憐花偏頭微微一笑。
其時夕陽西下,晚霞燃遍天邊,一點點昏黃的光透入屋中,愈發顯得他俊美不凡。
“從今以後,我就只信自己了。”他淡淡說道。
沈浪和熊貓兒終于找到這裏的時候,快活王的居所已經人去樓空。
淩亂的床榻上,還可以看見暗褐色的殘血痕跡,這讓沈浪都微微變了臉色。
王憐花,絕對不是快活王的對手,這血……
燕玄夜就是在這時候穿窗而入。
他似乎一點都不驚訝這裏已經一個人都沒有,只是自顧自尋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眼看着熊貓兒急躁地将這間房子翻了個底朝天。
“貓兒……”沈浪總算喝止了熊貓兒,微微皺眉道:“別找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熊貓兒的手都在抖,“他一定是被快活王抓走威脅住了,這才會留書給我說要江湖不見。我一定要找到他,我要救他出來!”
他暴躁地在房中轉着圈,不時踢翻一張小幾,撕破一件衣服。
沈浪苦笑着對燕玄夜道:“讓燕教主見笑了。”
“這有什麽?”燕玄夜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心上人不見了,自然是會着急的。”
沈浪深深看着他的雙眼片刻,終于緩緩問道:“燕教主似乎一切都成竹在胸了?”
燕玄夜只恨手邊沒一柄扇子,可以扇扇風做出好整以暇的樣子,來對比熊貓兒的狂躁。
“當然。”他大方點頭承認,“我知道王憐花在哪裏,我也知道他現在很安全很好,我還知道快活王已經帶着他的酒色財氣和一衆騎士狼狽退走……”
他話沒說完,原本狂躁地轉着圈熊貓兒猛然沖了上來,一把抓住燕玄夜的衣襟,連聲追問道:“他在哪裏?在哪裏?”
燕玄夜伸手從熊貓兒腕間拂過,後者只覺一股大力湧入,兩只胳膊酸麻無比,軟軟地放開了燕玄夜的衣襟。
“怎麽?”燕玄夜笑眯眯地問道:“你這是要也給我一個耳光,來逼問在下嗎?”
熊貓兒的臉色猛然變得慘白,就連沈浪都跟着變了臉色。
燕玄夜大大方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王憐花,現在已經是本座旗下八卦周報的特約記者,安全受到驚天教上下保護。你們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驚天教。得罪了驚天教,就是得罪了本座。得罪了本座……”他突然想起來什麽,臉露得意之色,慢吞吞地繼續說道:“就是得罪了本座的仰慕者,你們的武林盟主啊哈哈哈哈哈哈。”
長笑聲中,示威完畢的燕玄夜拔地而起,根本不給熊貓兒和沈浪追問的機會,飛身掠上了對面的屋頂。
然後他仿佛又想起了什麽,頓住腳步轉身微微俯身看着房中兩人,道:“別說本座不給人機會。你們現在可以選擇……”他眯起眼睛狡猾地笑道:“脫光了衣服去負荊請罪,看王憐花肯不肯原諒你們。”
燕玄夜現在心情大好,燈下看美人,更覺美人如玉,況且這美人還在勤勤懇懇為自己幹活。
王憐花卻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沉下了臉,他擡頭看向燕玄夜,突然微微一笑,軟聲道:“燕教主這樣看着在下,會讓在下誤會的。”
燕玄夜輕咳一聲,坐直了身體道:“我只是為了等着看好戲而已,你別誤會。”
王憐花又是一笑,道:“燕教主這樣形影不離地跟着在下,江湖中又有幾人有膽子來找在下?”
“其實,你并沒有那麽怪他們。”燕玄夜難得感性一次。
“不是不乖。”王憐花低頭繼續看着手上的稿件,淡淡說道:“只是我已經想通了,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和精力在求不得的事情上,現在也該好好享受人生了。”
他當真說到做到。
當夜回房的時候,王憐花似笑非笑倚在門口看着房中兩個高大英俊卻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也不能算是赤裸着上身,他們健美寬闊的胸膛上,都纏着一條黑色的長鞭。
古銅色的赤裸肌膚,襯着黑色的長鞭,顯得又是性感又是蠱惑。
王憐花雙手環抱在胸前,笑着說道:“這裏是我的房間。”
熊貓兒急切地踏步上前,就想說些什麽,卻被身邊的沈浪一把握住了胳膊。
他看着王憐花臉色的笑容,和他沒什麽笑意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憐花,從此以後,我們再不會不信你。”
“呵……”王憐花笑着搖了搖頭走進了門,沒有回答沈浪的話,甚至沒有再提過一句過去的事。
他随意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伸手對熊貓兒勾了勾手指,道:“過來。”
赤裸的肌膚相貼,背後是溫熱而寬闊的胸膛,灼熱的吻反複落在他的頸上、背上。
下身則被另一個溫熱的口腔包圍住,溫柔又不失耐心地給予他最舒适的刺激。
高潮來臨的時候,王憐花揚起脖子發出了輕輕的呻吟。
半跪在床前的熊貓兒“咕咚”一聲咽下了口中的東西,頭一側吻咬在了王憐花的大腿內側。
就在這情熱難解的時候,王憐花卻皺了皺眉頭,原本已經軟倒在沈浪懷中的身體也坐直了起來。
他輕輕一掙,掙脫了熊貓兒的禁锢。
熊貓兒有些委屈地擡頭和他對視一眼,大而有神的眼睛裏有疑惑,也有快要壓抑不住的欲火。
“我累了。”王憐花伸腳在他重新摸上來的手上一踢,道:“你們可以走了。”
“可是我們……”熊貓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如果不是考慮到之前自己冤枉了王憐花,早已撲上去壓倒對方了。
沈浪苦笑一聲,從床上站了起來,替王憐花拉好內衣衣襟,俯身在他額上一吻,道:“你好好休息。”
“嗯。”王憐花翻身躺倒,拉過被子包裹住了自己,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那雙眼睛,壓根沒再瞧向沈浪。
直到被拉出房外,熊貓兒都還莫名其妙,“他怎麽了?”
沈浪回頭看了眼已經安靜下來的房間,道:“你還不明白嗎?”
他的臉上重新露出淡淡的,但卻讓人一看便喜歡的笑容來:“這一次,該輪到我們為了愛,去做些什麽了。”
月光溫柔灑落大地,燕玄夜在紙上落下了最後一筆。
醒目的題目永遠帶着驚天教風格的驚世駭俗,卻有一個高大的身體從身後抱住了他,握住他拿着毛筆的手,蘸取了墨汁,塗抹掉那奪人眼目的标題,一邊側頭吻了吻燕玄夜的耳朵,一邊握着他的手寫下一行字——
“守得雲開見月明——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燕玄夜側頭看着霍南風,不滿道:“這太沒意思了。”
“偶爾也給人一點溫情的報道不好嗎?”霍南風微微笑着問道。
燕玄夜輕哼一聲,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勉強道:“好吧,本座也給你個展現自己的機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