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淪陷
第三十四章 淪陷
那些不可見?人的秘密暴露天光後,和霍清第一時間錯愕慌張的情緒不同,周放忍聽了後情緒反而沒有那麽大的波動?。
——因為他知道,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若??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而對于周是茗此時此刻的憤怒,他也能全盤接受。
“因為這個生氣麽?”少年修長的指尖碰了碰剛剛被打的臉,眉梢只輕輕一挑:“有什麽好?氣的?”
“……你?在說什麽屁話?”周是茗一怔,簡直??被他這不鹹不淡的反應氣暈了,拳頭都硬了:“你?背着我和我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還問我有什麽好?氣的?”
“姐,我們已經分手了,或許應該說從來沒在一起過。”周放忍黑曜石一樣的眼睛靜靜的看着她,眼神?就像平靜的湖水一樣亘古無波:“你?明白是什麽意思?”
就像霍清說的一樣,他們現在所經歷的是‘成?年人’的世界。
只是對于還把他當‘孩子’看的周是茗來說,這無法接受。
“你?跟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幾乎??抓狂了,尖尖的指甲戳了他好?幾下:“你?倆是怎麽勾搭上的?還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是不是霍清看中你?美色了?!”
實?際上對于自己閨蜜的脾氣秉性,周是茗還是了解的。
周放忍聽着有點想笑,但眉梢眼角還是毫無波動?,說出來的話卻是南轅北轍:“不是——是我喜歡她。”
周是茗一下子呆了:“你?說什麽?你?喜歡…喜歡她?”
“嗯。”周放忍點了點頭:“我喜歡霍清,所以主動?和她當了半年的炮友,現在一拍兩散了,姐,不用因為這件事影響你?們倆的關系。”
這話半真?半假的,但他願意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因為霍清和周是茗其中任何一個人因為這件事在心裏留下隔閡,周放忍都會覺得?不太好?,索性就讓自己當那只替罪羊算了。
可這些內容停在周是茗耳朵裏只覺得?五雷轟頂,屁話連篇。
她怎麽不知道周放忍的審美是霍清那種妖豔的老狐貍類型了?更?不知道自己這老古板一樣的弟弟還有主動?去和那女人談‘炮友’的能耐了,他這話實?在覺得?自己是傻逼麽?
“周放忍。”周是茗臉色都有些發白,手不自覺的捂着胸口:“你?是想把我氣死?是麽?”
“別氣了。”周放忍竟然笑笑,把身?上穿着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周是茗蔚藍的制服上,寬闊的下擺把女人嬌小的上半身?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到底是個貼心的,周是茗不可能不動?容,尤其是聽到周放忍聲音淡淡的說——
“是真?的過去了,我下周就去香港了。”
……
周是茗莫名有些鼻酸,為了她眼前這個一臉冷漠的少年。
“阿忍。”她深深吸了口氣,遏制住聲音的發顫:“你?真?的喜歡霍清?”
她和霍清??好?,但她也比誰都知道在感情這方面上,霍清不是個良人。
“可能,”周放忍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下陰影深深:“現在不喜歡了。”
時間和距離能沖淡所有一時的‘沖動?’和‘欲望’。
恰恰好?,他和霍清之間兩者?兼備。
霍清是在第二天早晨開?車去周是茗家裏找人的,她作為一個工作狂甚至曠工一天,特意親自開?車過來哄人——後備箱裏裝着大包小包的‘賠罪禮物’。
許久沒幹過什麽體力活,女人拿着一堆東西上去都覺得?累的氣喘籲籲。
還好?周是茗這女人在家,等自己按了差不多五分鐘門鈴後,她終于頂着個雞窩頭和黑眼圈過來開?門了。
其實?霍清也是知道她家密碼的,但出于來道歉的尊重,她沒有擅自進去。
難得?的,看到周是茗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态,霍清也沒有出言譏諷。
她只是痛快的把身?後大包小包的禮物‘呈’上去,眼睛彎彎:“別氣啦。”
。
周是茗掃了她一眼,高冷的轉身?走人。
但是,她沒把門關上,也沒攆人——于是霍清厚臉皮的跟了進去,像個小尾巴一樣的黏在周是茗身?後,跟着她倒水,去冰箱旁邊,窩在沙發上。
然後她終于成?功的把周是茗激怒了。
“真?是!”女人嫌棄的甩了甩霍清攀附上來的爪子:“你?煩不煩?”
“嗯?”霍清笑了,一雙桃花眼戲谑的看着她:“你?終于肯跟我說話了啊?”
……
周是茗怒:“我這是煩你?!”
“唔,沒事。”霍清手指點了點她的肩膀:“給眼神?就行,也不算我白白被你?冷落一頓。”
艹,這該死?的女人太會了。
周是茗忽然覺得?她弟被這種狐貍精‘蠱惑’了一點也不意外,就霍清這德行的在別人面前裝模作樣,有幾個人能忍住不上鈎不淪陷?
就是她弟那麽高冷一人,最後也避免不了沉浸于美色就是了。
思及于此,周是茗實?在是覺得?發愁,忍不住嘆了口氣。
“行了,別愁了,這事兒真?的是我不對。”霍清真?情實?感的又道歉了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招惹你?弟那小子了,沒你?允許一次都不和他見?面了,我把他手機微信都拉黑了不信你?看,就原諒我一次呗。”
……
捏媽,這讓剛剛聽說周放忍喜歡霍清的周是茗怎麽說?她只覺得?心塞和啞口無言,一時之間客廳裏雅雀無聲。
尤其是霍清還拿出手機,顯擺似的給她看拉黑記錄,裏面的确明晃晃的躺着周放忍的大名。
周是茗覺得?心梗極了。
現在已經不是她氣不氣的問題,而是她弟如果真?的喜歡她這個缺德的閨蜜,她是沒道理?攔着的。
人生在世什麽都不是問題,實?際上開?心才是最重??。
周是茗只是氣自己一直被當傻子似的蒙在鼓裏,等過了這個勁兒,就一丁點也沒有借題發揮想??‘拆散’他們的意思,只不過現在看來,仿佛就是周放忍自己單相思而已。
抿了抿唇,周是茗試探性的開?口:“你?以後真?不理?他了?”
“嗯,真?的不理?了。”霍清回答的十分痛快:“原諒我了吧?”
“……??不然你?還是理?理?他吧。”周是茗‘忍辱負重’,硬着頭皮嘆息道:“前因後果我都知道了。”
霍清一怔,詫異的眨了眨眼。
從周是茗這一句話裏她就能感覺到不對勁兒,似乎是有些什麽信息偏差,她以為的‘前因後果’,都能是些什麽說辭?
沉默片刻,霍清‘嗯’了一聲,反問:“你?都知道什麽了?”
在霍清面前,周是茗十幾年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傻白甜,向來一釣就上鈎,問什麽說什麽。
她當即就把周放忍那些少年心事全給說出來了:“我弟說其實?是他喜歡你?,不是你?主動?招惹他的,是他提議你?們……嗯,那個的。”
不得?不說,此刻霍清的驚訝程度并不亞于昨天聽到這些話的周是茗。
只是她能忍的多,面上依舊毫無波瀾,只有一雙上翹的桃花眼裏微微震動?了片刻,佯裝無事的問:“他是這麽跟你?說的?”
“是啊。”周是茗嘆了口氣,眼巴巴的看着她:“??不然你?還是別把我弟拉黑了,長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喜歡一個人。”
。
如果說霍清在聽到這句話時內心完全沒有震動?是騙人的,是純粹的假話,她沒辦法不去思考周放忍這麽說背後的用意——無非就是怕她和周是茗産生隔閡,幹脆自己覺得?很酷的擔下來所有,反正他們才是真?的有血緣關系的姐弟,即便?心裏有氣也鬧不掰的。
就像今天,周是茗明明氣着,卻已經忍不住幫着周放忍‘求’她了。
但對于霍清來說,讓她震動?的還是在這件事裏少年本身?的态度,原來……周放忍??比他想象的成?熟很多。
只不過,霍清知道‘方寧依’這個名字,也知道周放忍不是第一次喜歡人了。
或許那小子現在可能真?的有點喜歡自己,大概因為欲望,快樂,但遠遠不到彌足深陷的地?步,而她作為一個‘只喜歡他外在的渣女’,到底是不能一直耽誤着周放忍才對。
這樣對周放忍才是真?的不公平,這樣她才是真?的沒臉在面對周是茗了。
于是霍清笑笑,對着期翼的周是茗搖了搖頭:“周小明,你?弟太年輕了。”
其實?霍清這樣的拒絕周是茗是早有預料的,但心裏仍然不自覺的咯噔了一聲。
她無意識的咬了下唇,倔強道:“你?不是不在乎年齡麽?”
“是,我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年齡,家世,國籍……”霍清說着輕輕聳了下肩,唇角笑意薄涼中帶着一絲根本讓人察覺不出來的苦澀:“但是我不喜歡他呀。”
她只喜歡他的臉而已。
随便?玩玩多輕松,搞真?的那就麻煩了,霍清還遠遠達不到為了周放忍,而承擔自己并不想面對那些麻煩的地?步,或許這麽說有點殘忍吧,但是……
“你?弟弟适合找一個單純善良的女生。”霍清微笑:“不是我這樣的。”
人的審美往往是不會變的,周放忍曾經喜歡過方寧依那種小白花,可能短暫的會認為自己這樣的‘野草’夠新鮮刺激,可激情過後總??回歸現實?的。
他們本質就是,不适合。
而周是茗知道霍清說的都對,無論是從哪方面來看——周放忍對于霍清的喜歡都是一場無疾而終。
可總??有人心疼他一下,于是周是茗嘆了口氣,幽幽的說:“也好?,反正阿忍下周就??去香港了。”
這麽快麽?霍清輕輕的挑了下眉。
年輕人,多讀點書?多積累點經驗,的确是件好?事,像是周放忍那樣的少年本就不是池中物,日後早晚前途無限的。
霍清心裏其實?是想問點什麽的,可到最後,還是只輕笑着說了句:“挺好?的。”
那次雨天過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在聽到周放忍這個名字。
只是霍清始終記得?那天的過程和溫度是很惱人的一次回憶。
她和最好?的朋友鬧別扭的時候,心裏卻莫名有種下墜的慌張感,很細微,并不明顯,就是……和那天濕冷的雨一樣,陰陰涼涼的。
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霍清也就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有點任性卻也有人性,在聽到周放忍對周是茗所說的回答時,??說心裏一點波動?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可也就,僅限于一點點而已了。
她擡眸看向窗外,恍若自說自話,只輕輕的呢喃了句:“希望你?去香港的那天,是個好?天吧。”
近來江塢的天氣,一直都不大好?呢。
但周放忍飛的那天還不錯。
秋高氣爽,萬裏無雲,霍清站在偌大的落地?窗邊看着窗外,只覺得?像是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裏有一個倔強清冷的貓——總是撓人,但偶爾也有點可愛。
他是一只需??哄的寵物。
只是自己後來沒耐心了,就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