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孤傲精靈的人族王子22
徐闌盡管心裏懷疑,但還是止不住地嘴角上揚,他覺得身體輕輕盈盈,就像只氣球一樣飛到天上。他開心得想在草地上滾上幾圈,來慶祝此一時刻。
“我也喜歡你的。”徐闌攬上伊諾的頸,揚起頭,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再喜歡我多一點點好不好?只要一多一點點就好。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乎他,這對他而言很重要。可徐闌知道他是不是會知足的,若是再得到一點,後續他肯定會奢求得到更多。
伊諾低垂着頭,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眼中誠摯無比的笑意。
“你再說一次,我想聽。”徐闌說完,恍然發現他和伊諾這個姿勢太過暧昧,就悄無聲息地抽離了抱住伊諾頸部的手。
伊諾卻一把握住徐闌漸漸後退的右手,将之放在唇邊輕輕摩挲,他低斂着眉眼,濃密的長睫完全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你已經喜歡上我了,對嗎?”
徐闌不好意思,但承認了,他擡起頭吻上伊諾淡色的薄唇,作為他的回答。
“那就好。”伊諾意味深長地看了徐闌一眼,他牽出徐闌頸上那條繼承自他哥費迪楠的項鏈,眼瞳深似暗海。
徐闌不知他為何意,清潤的眼眸有一閃而過的疑惑。
“徐闌,我愛你。”伊諾輕輕放下項鏈,開始兇狠而霸道地擁吻徐闌。風肆意地刮着,伊諾銀色的長發向後飛揚,他的背影決絕而鎮定,似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
徐闌被吻得眼角泛紅,他推開伊諾站起身來,臉上雖然是笑着的,但嘴角的弧度洩漏了他心中的不信。徐闌一向藏不住心事,偏偏伊諾有一雙洞悉一切的眼睛。
“不相信?今晚證明給你看。”伊諾也站起身,他攬住徐闌的肩,将頭垂到他的肩上,暧昧缱绻地咬着徐闌的耳朵說。
徐闌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時臉紅得要滴血,他惱羞成怒地瞪了伊諾一眼,“我才不要!”
“現在晚了。”伊諾輕輕一笑,細長深邃的鳳眼微微眯起,竟有一點親近之意,但看着徐闌的眼神卻有點奇怪,就像是看着期待已久的獵物終于闖進了自己的領域一般。
徐闌搖了搖頭,心中推測應該是自己想多了。
到了晚上,厚重的灰色雲層低低地壓着,看起來随時要墜下來一般,空氣很濕潤,晚風拂到人臉上涼涼的。窗外有一棵淡粉色的花樹,清香陣陣,随風一點一點地襲入徐闌的房間。
伊諾言出既行,晚上還很早的時候就敲響了徐闌的門。徐闌早有準備,他早早地将自己埋在被子中,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對伊諾的敲門聲充耳不聞。
“徐闌。”伊諾敲過三聲門過後,就不再繼續,他淡淡地喚一聲,聽不出悲喜。
徐闌就是不答應,假裝在房間中睡着了。他等了好久,都沒聽到伊諾轉身離去的腳步聲,他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伊諾對徐闌的逃避心知肚明,他輕輕一笑,右手重重一揮,門鎖“咔嗒”一聲打開了。
徐闌聽到開鎖聲,再後來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睫毛輕顫,想跳起來罵伊諾一頓,但演戲演到底,他只好維持着側躺的姿勢,繼續裝睡。
伊諾放輕了腳步,輕車熟路地來到徐闌的床邊,然後心安理得地躺在徐闌身側。伊諾緊緊地将徐闌抱在懷中,他也不說揭穿的話,一上來就是鋪天蓋地的親吻。
徐闌被吻得耳尖泛紅,呼吸困難,他無法再裝睡,只好重重踢了伊諾一腳。伊諾卻一把握住他的腳踝,修長清冷的指尖順勢向上游走。
“不裝了?”伊諾對視上一雙因愠怒而圓睜的水潤眼眸,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徐闌打開伊諾的手,抱住枕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好困,我只想睡覺。”
床頭僅開了一盞小燈,淡黃色的燈光照射在伊諾五官立體的側臉上,他一手把玩着徐闌柔軟的發絲,沒有說話,卻莫名讓徐闌感到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伊諾臉色不悅,他不再溫情脈脈地看着徐闌,語氣俨然如寒冬,“你忘記和我的三年之約嗎?”
徐闌沒想到伊諾現在裝都懶得再裝,直接搬出約定,徐闌寒意從心中湧出,一下漫延到他的全身。徐闌想到自己當初為了能完成答應系統的任務,請救伊諾給自己藥劑,而伊諾提出三年之約,在這段時間內他再沒有自由之身。
徐闌閉上眼睛,沒有再推拒,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沒忘。”
徐闌看不到伊諾的表情,只聽見他冷笑了一聲,“那就好。”
室內最後一盞小燈也熄滅了,入眼是一片濃重的黑暗。兩人的衣服被粗暴地扔到了地上,伊諾似乎十分生氣,不發一言地就開始咬他,邊咬邊吻。徐闌感到頸部一痛,他緊緊蹙着眉,然後空氣中泛起淡淡的血腥之味。
他就這樣輕而易舉被伊諾咬出血來,徐闌很想罵他是不是屬狗的,但話還沒問出口,他開始緊緊捉着床單,原本平滑的床單被捉出一大片褶皺。
徐闌滿臉是淚,頸側和鎖骨處還流着血,但伊諾像看不到似的,并未停下他的暴行。
徐闌将手放在眼上,遮住了視線,遮住了滿臉是淚的狼狽模樣,這樣一來也遮住了伊諾那面無表情、漠然涼薄的臉。
這個明明白天還說喜歡他的人,晚上卻親自用行動證明了他的話并不可信。
過了許久許久,徐闌暈睡過去,迷迷糊糊之中,他感到有人抱着他進了浴室,那人抱着他一起倚在溫水之中,溫柔地用水擦洗着他的身體。
在意識昏昏沉沉之際,徐闌聽到一聲夾雜着嘆息的清冷話語,“你乖一些,不好嗎?”
伊諾會這麽溫柔嗎?他一定還在做夢。徐闌睡得更沉,只期待這夢持續得久些。
夢幻泡影,自是一觸即碎。灼熱的陽光不留情面地照灑大地,驅散開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徐闌看着小精靈辛普森在花園中吹泡泡,一個帶小圓的棍子一在個玻璃瓶中輕輕一撈,上面立即沾染上一層薄膜。
辛普森開心極了,他彎着腰對着小圓棍輕輕一吹,一個五彩的泡泡就這樣脫離圓棍,飛至空中。但并沒有維持多久,不用等風來,炙火一般的陽光很快就讓泡泡不複存在。但辛普森依舊樂此不疲地繼續着生産泡泡的大業。
哪怕明明知道不過是無用之功,但仍有人甘心如饴。
徐闌看着看着,莫名就覺得此一行徑十分熟悉,他轉過身子不再看向窗外,而是進了浴室洗漱。
徐闌用過早餐之後,不想再呆在屋子裏看深晦難懂的精靈語,就在住處附近漫無目的地走着。在走到花園轉角的時候,聽到一聲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的聲音,徐闌辨認出來是伊諾的下屬。
“尊敬的王,還按原計劃進行嗎?”
伊諾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那邊傳來倒水的聲音,接着是放下杯子的聲音,伊諾緩緩開口,“那是自然。”
“光明聖女似乎對王您十分愛慕。”下屬微垂着頭,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說出這個事實。
“嗯。”伊諾再次拿起茶杯,神色不變慢慢地喝着茶。喝茶這一習慣他是從徐闌那裏學來的,聽徐闌說他母親是東方一個古老國家的人,那裏盛産茶葉。
“那小殿下他?”藍色長發的下屬有些緊張地問道,他知道他不應該幹涉王的私事,但此次事件事關重大,他必須排除一切有可能會幹擾到他們行動的因素。
“你說他?”伊諾輕輕吹開茶水上的熱氣,面上無悲無喜,神色淡然得像一位高高在上毫無感情的神,“他不過是一枚可有可沒無的棋子罷了。”
徐闌早就知道聽他們談話的行為不對,他只聽到前面一句就已經走遠了,但伊諾最後的那句話像伴随着冷風強勢吹入他的耳中。
徐闌從頭到尾變得無比冰冷,像是有一盆冬日的寒水朝他潑來,不僅讓他衣衫全濕,還讓他狼狽不堪。
原來他不過是一枚棋子,還是可有可無的那一種,僅此而已。
徐闌才走了一會,就再沒有閑逛的心情,他回到房間中,哀莫大于心死,他攤開一本最厚的精靈書冊放在身前。他在心中強調自己要用心點看,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但枯坐了大半天,其實他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
至此一事過後,徐闌乖了許多,他不吵不鬧,也沒有大聲質問伊諾這是為何,當伊諾想對他做那種事時,他也不再掙紮,就靜靜任伊諾摟着。
他像一個喪失靈魂的木偶,戴着假笑的面具,聽話而乖巧地執行着這三年之約的義務。
但他越是如此,伊諾就越是生氣,只見伊諾面色陰沉,緊緊箍着他的腰,他身上的頑虐分子在此時展現得淋漓盡致,他肆意征伐,用力吻咬着徐闌略微紅腫的唇,“怎麽不說話?”
徐闌閉着眼睛不理他,伊諾神色更冷,換了種方式逼得他輕吟出聲。
徐闌隐忍不發,沒有表示對自己棋子身份的任何不滿,此一行徑一直持續到了月末。徐闌最近也變得和辛普森一樣幼稚,他也時常跑到花園去玩,偶爾吹着泡泡,再看着泡泡在陽光下一個個破滅,就像那求而不得的感情。
今日因為辛普森沒有提前準備好泡泡水,徐闌就蹲在地上把玩着一朵新開花的七色花。蹲得久了,徐闌站起身來,今日的風很大,徐闌手中的花一下就被吹走了。
徐闌側身看去,剛好吹落到書房桌上的燈罩上。徐闌從花園右側繞了過去,準備進伊諾的書房把七色花撿回來。
伊諾的書房是随時對他開放的,在徐闌剛來沒多久,伊諾就告知了他這一點。伊諾偶爾也會在書房約見一些外族精靈。
徐闌推門進了書房,他走到桌邊,将花執于手中。在徐闌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書桌左側一抹淡淡的粉色一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伊諾一向喜用黑色和銀色,這樣淡粉的顏色很明顯不是他的風格。徐闌這樣想着,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只見是一幅精致的卷軸,從外面看并不知道裏面是何內容。
徐闌一手執花,另一手像自帶意識地打開了卷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金黃色陽光一般的長卷發,接着是一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
徐闌認出是誰之後,一下愣在原地,他的雙腳失去了力氣,連挪動一下都挪動不了。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伊諾一身黑色銀紋長袍向後鼓吹着,他準備打開書房的門,感受到裏面熟悉的氣息,他頓了一下。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伊諾向窗戶的方向望去,對視上一雙泛着紅意的潋滟眼眸,眼睛的主人用帶着顫音的語調問他,“你說你喜歡我,其實你心裏真正喜歡的人是她,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