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玉扳指
聽到玉春子的聲音,仝梧尴尬地無以複加,臉“唰”一下就紅了。
闫景宸見了頗為高興,捏捏仝梧的臉頰說:“不錯,還是臉色紅潤點好看。”
“說什麽呢,師父在,別說瞎話!”
“哈!”闫景宸笑了一聲,回頭去看冰壁裏晶瑩剔透的玉扳指,說:“師父,這種時候難道不該自覺消失麽?您這樣不識趣,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玉春子:“……”
仝梧哪見得他一直這樣目無尊長,狠狠扭了一下他的大腿肉,笑着對玉春子說:“師父,景宸口沒遮攔,您別介,回頭我教訓他。”
玉春子眉開眼笑,好個徒弟媳婦,真乖!
“那個……剛才的事情我讀看見了,昆侖鏡的事情,辛苦你這孩子了。”玉春子說。
“哪的話,我也是昆侖派的人,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好好好!”玉春子也不想再多提此時,仝梧給個臺階,他很愉快地下了,“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師父也該給點見面禮才對。”
一聽玉春子要給見面禮,仝梧連忙擺手說:“不不,師父,不麻煩。”
“別真麽客氣,孩子,師父也沒什麽好東西能給你的,就這枚玉扳指吧,你喜歡嗎?”
仝梧:“……”
“師父!”闫景宸驚訝玉春子居然要把這枚玉扳指送給仝梧,忍不住上前一步。
“喊啥?分貝低點行不?”玉春子吼了徒弟一句,又對仝梧說:“別嫌棄師父給的禮輕,這枚扳指從小跟着師父,到現在算起來也有上千年的時間了,送給你當見面禮,就這麽決定了。”
仝梧看了眼身邊的闫景宸,深深地看進他的眼睛裏,從他的眼神裏讀到了什麽。
仝梧後退一步,說:“師父,我不能要。”
“什麽能不能的,我說給,你就必須拿着,除非你不承認和我那孽徒的道侶關系。”說着,冰壁裏晶瑩透綠的玉扳指發出瑩瑩光澤,穿透冰壁飛到仝梧手邊。
“師父,你不能這樣!你這是在道德綁架小梧!”闫景宸眼明手快,拉開仝梧的手。
“放屁!”玉春子爆粗,“什麽叫道德綁架,師父送個扳指給徒弟媳婦就叫道德綁架,我喜歡這個小朋友想送點禮物,你百般阻撓,是不是也要道德綁架是師父啊!嗯?”
闫景宸:“……”
“你這個孽徒,翅膀硬了就從來沒大沒小,師父不與你計較,你倒得寸進尺了?”說到這裏,仝梧聽出玉春子是真的生氣了,可是他也明白,這枚玉扳指他不能要。
“師父……”仝梧輕輕喚了一聲,“您對小梧的喜愛,小梧深感榮幸,什麽都行,可偏偏就是這枚玉扳指,我不能收。”
“怎麽連你也這樣,哎!”玉春子嘆了口氣,玉扳指在半空中沉浮。
兩方對峙,半晌,玉春子終于又開口說:“這麽多年了,我放不下凡間的一切,既想在天庭當神仙,又擔心徒弟有事沒個人商量,所以才留了一縷氣息在這玉扳指上,好随時能和凡間互通有無。”
玉春子說到這裏停了很久,似乎在思考什麽。
“師父……”
“可是今天,我突然發現這孽徒其實早就能夠獨當一面了,有你在,有紅碎他們在,不會有問題的。”
玉扳指再次飛到仝梧手邊,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背,以示親熱。
“乖孩子,把手伸出來,聽師父話。”玉春子又說。
仝梧看了看闫景宸,闫景宸上前一步靠近玉扳指,語氣裏帶着哽咽,“師父,真的要這樣子嗎?”
“早該這樣子啦!世界上哪有那麽兩全其美的事情,要麽好好當個神仙,要麽好好當個凡人,過去這些年是為師錯了。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師父呢,你倆就好好修煉,師父在天庭等着你們,好不好?”
話說到這份上,玉春子心意已決。
闫景宸拉起仝梧的手,玉扳指飛到他掌心,“就交給你了。”玉春子說。
“師父,您放心吧!”
接過玉春子的扳指,闫景宸鄭重其事地替仝梧戴上,仝梧擡眼看向闫景宸,感覺到他們倆交握着的手被一股溫和的氣息包圍,好像玉春子站在兩人身邊,将他們的手互相交疊,緊緊握在一起。
仝梧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眼裏寫滿了幸福。
玉春子走了,氣息消散,這次是真的徹底離開昆侖派,抛卻凡俗,飛升成了天庭散仙一枚。
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仝梧問闫景宸:“現在怎麽辦?昆侖鏡這就算是解決了?”
闫景宸摸出水滴狀的藍色精魂,說:“我想,并沒有。”
仝梧:“???”
闫景宸走向隐藏着昆侖鏡的那面冰牆,略施法術,昆侖鏡又出現了。
想是剛才仝梧突然彈跳起來撞擊冰牆的力度太大,此刻顯現出來,安放昆侖鏡的木桌已經支離破碎,昆侖鏡躺在一堆木屑上,看上去特別狼狽,早就沒了昆侖山神那出塵的清高模樣。
闫景宸:“……”
“怎麽了?”仝梧問。
“沒什麽,你力氣也真夠大的,這張木桌少說也有兩三千年,在法術的保護下沒有腐朽,誰想到最後是被你撞爛的。”
“額……那我還真是不好意思啊,弄壞了你一件古董。”
“嗯,得賠償。”
“怎麽賠,你說,我卡裏的存款夠賠你一顆木屑不?”說着,仝梧撿起一粒落在腳邊的木屑,在手上把玩。
“不賠錢,以身相許就夠。”
“……”論無恥,仝梧覺得自己再修煉上千年,都不會是闫景宸的對手。
昆侖鏡的精魂被闫景宸攥在掌心,他狠狠一捏,木屑上原本金光暗淡的昆侖鏡又重新亮了起來,金光繞着鏡子轉了一圈,而後将鏡子從木屑上托起,落在闫景宸腳邊。
金光輕輕蹭了蹭闫景宸的褲腿,而後在兩人面前化作一道趴伏在地的虛影,但是虛影極不穩定,一會兒消散一會兒聚集。
“他不能化形,剛才在‘境’裏又被我吸走了大部分靈氣,現在連維持虛影都很難。”
闫景宸挑眉,“那就是不能講話咯?”
“也許你把這滴精魂還給他,會有點用。”仝梧也挑挑眉,回視闫景宸。
闫景宸想了想,翻出一個嶄新的錦囊,将昆侖鏡本體和精魂一起裝進去,準備帶下山。
山下——
“紫磬在做什麽,怎麽還不出現?”藍岳問紅碎。
“應該還在丹房,原始丹爐……”最後四個字,紅碎動了動嘴但沒出聲,藍岳看她的口型,表示明白。
丹房那邊因為坍塌而電力全無,紫磬只得翻出兩支陳年老蠟燭點燃,就着燭光布陣。
來自地底深處丹爐的異動越來越厲害,時間緊迫,紫磬不敢懈怠,駕馭着他的大蒲扇來往各處,希望盡量将防禦陣布的大一點,就算到時候再也沒法藏住丹爐的存在,也好歹将可能出現的傷害縮減在最小範圍內。
他一個人忙碌着,在這寒冷的雪夜裏,居然出了一身熱汗。
“媽的,累死老子了!”紫磬咒罵一聲,陣法終于布置完成。
就在這時,他發現丹爐的異動不知何時停止了,仔細探查一下,居然安安靜靜的。
紫磬:“……”
也不知道是什麽路數,紫磬恐有變化,想着還是趕緊催動陣法的好。
他默默念起口訣,漫山遍地亮起微弱的紫光,在白雪的反射下,顯得特別美麗。
就在光芒愈發強烈起來的時候,紫磬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伴随着有消息進來的提示音。
“……”
紫磬掙紮了一下,收住口訣,掏出手機。
微信上,昆侖派高管群——
霸道掌門:警報解除,辛苦各位了,先不要解散,我很快就下山。
臻紅萌萌噠:昆侖鏡沒事了?
霸道掌門:一言難盡,等我下山。
臻紅萌萌噠:好
藍月亮洗手液:小梧沒事吧?
紫色小藥丸:師兄,你說什麽?昆侖鏡異動解決了?
霸道掌門:↑自己不會看?
紫色小藥丸:卧槽!
臻紅萌萌噠:昆侖鏡沒事,丹爐也應該沒問題了,紫磬你快回大殿來,別管丹房了。
半晌,衆人收到紫磬發出來的一條語音——
紫色小藥丸:“闫景宸我【哔——】你大爺!昆侖鏡沒事你特別不早說,老子累得跟條狗似的布完陣,你跟我說沒事了?我要跟你斷絕師兄弟關系!!!”
霸道掌門:行啊,把你逐出師門,出去別說是我闫景宸的前師弟。
紫色小藥丸:……冷血動物!
橙煔:哎呀,小師弟火氣不要那麽大嘛,明天開始來二師兄這裏抄靜心咒,順便把你的丹房裝修裝修。
紫色小藥丸:……嘤嘤嘤,我不跟你們好了!
霸道掌門:随你的便。
闫景宸發完這條,便收起手機,朝仝梧說:“準備下山了,你行不行?”
“沒問題的,走吧。”兩人往山洞外走,仝梧問:“你那麽對紫磬說話,他真的離開昆侖派怎麽辦?”
“不會的,那麽多年了,他什麽尿性我不知道?你信不信一會兒下山,他一準像條哈巴狗似的朝你撲過來?”
仝梧:“……”
“管他那麽多幹嘛?上來!”
闫景宸站在弱水劍上,将仝梧拉上來後,兩人一同禦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