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一O
此時皇宮裏的三王爺本應該跟着皇上去書房卻在外面見到王妃身邊的小厮,小厮見到王爺立刻走了過去。“王爺,今兒早晨王妃去了京報,林總瞧着王妃有些不适便請了大夫,大夫瞧過之後說……”
“說什麽了?”三王爺一臉焦急的看向小厮,語氣急切。
“大夫說王妃有喜了。”小厮說完之後一臉占着惶恐。
“放屁!”王爺一臉的陰晴不定,誰不知道他的王妃不能生育,拿此事戲弄一他,不想活命了嗎?
“王爺,小的萬不能拿此事開玩笑,那大夫也是反複診了幾次才口的,當時林總也在。王妃也是不信的,還請王爺叫上禦醫到報社看看。”小厮忙解釋,他擔心王爺一怒之後拿他撒氣。
“知道要請禦醫,還愣着幹嘛!”王爺到底還是遷怒了,擡腿踹了腳。
小厮生生的受着,挨了一腳之後麻溜的跑去太醫院請人,跟着三王爺出來的衆大臣臉上的顏色可就是五顏六色的,也不知當不當說出恭喜的話,這若是說了,王妃診出不是有喜,搞不好王爺會遷怒到他們身上,若是不說,真要是有喜了,他們便錯過了第一時間道喜,裏外的不是,衆大臣心憂啊,今兒怎麽盡是些難為之事。
王爺哪有心思再去禦書房,叫來不遠處的太監讓他跑一趟腿,跟皇上說一聲,然後便往宮外走,他要趕到報社看看。晚一步出來的林繼善倒也聽到了三王爺和小厮的對話,有些羨慕的看向能離開的三五爺,剛剛在朝堂上天子并沒有給他們具體的工作,只是留下三人,在下朝後去禦書房。
三王爺的速度非常快,先太醫一步進了門,問清了王妃和吳岱栂在哪裏之後直奔了過去,進了門之後便走到王妃的身邊,抓起王妃的手,久久沒言語,他是不太相信大夫的話,看着王妃冷冷的臉,王爺這會兒覺得小厮謊報,可量小厮有八百個膽也不敢拿此事跟他開玩笑,到底有沒有懷孕,還是等太醫來了再說。見兩人握着手相視無語,吳岱栂默默的起身往外走,他原本還以為能看到什麽,看着兩人的樣子是沒什麽看頭了。吳岱栂離開之後,三王爺才開了口,“不管是與不是,都以你有身體為主。”
王妃這才吐了口氣,從被大夫說是有喜之後,他心裏便壓了口氣,很是矛盾,直到此時聽了王爺的話,氣吐了出去才覺得舒服很多,“當說是。”沒能和王爺有一男半子,他也是有遺憾的,如今有了喜,他也高興,雖說來得不是時候,可是他想要這個意外,之前心緒不穩,大約是在等王爺的這句話。
“還是等太醫診過之後再說,還是剛剛那句,以你的身體為主。”王爺将王妃擁在懷裏,他也希望是真的,只是之前有太多次的失望,這次哪怕是有大夫診過,他還是不太相信。
太醫沒一會兒便到了,而且來的還不是一人。天子聽聞太監過來報之後,便又派了幾位太醫一同跟着前往,一定要确定是不是真的。天子很重視三王爺,自然也希望王妃能為皇弟留下嫡子。幾位太醫輪着為王妃診過之後,個個都是一臉的糾結,然後小聲的讨論一番才恭敬的向王爺道喜,“恭喜王爺,王妃确實有喜了,只是月份有些小,身子骨也有些弱,前三個月需靜養才行。臣等為王妃開副養胎的方子,十日之後再給王妃診脈,若是需要再做更換。”
幾位太醫的一同确認才讓王爺的臉上露出笑意,緊握着王妃的手,“我們有孩子了。”
王妃斜了王爺一眼,“王爺可是有好幾個兒子了,前嫡子也有一位。”
“怎麽能相同,那些都不是你給本王的孩子,比不得。”王爺覺得王妃吃幹醋的樣子可愛極了,叫來小厮給幾位太醫重賞之後,王爺便讓小厮去準備軟轎接王妃回府。王妃想起原定今日的行程,便想說不回去,可話到嘴角又咽下,他好不容易才懷上,當是要小心,可又放不下原本就計劃好的事,左右為難,萬分的猶豫。三王爺沒有錯過王妃臉上的表情,“怎這副表情?”話頓之後便想到昨日為何争吵,王爺立刻臉上帶了嚴肅,“你若是想要跑來跑去是不行的,回去之後把你今天要做的事跟我說上一說,我派人去盯着,實在是要親自前往的事,我替你去看看。”
王妃看了王爺許久,嘴角微微上揚,握緊王爺的手然後點了點頭。
離開房間的吳岱栂确認王妃有身孕,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吳岱栂憂郁,以前他做甩手掌櫃将報社扔給王妃,如今怕是不可能,可讓他挺着肚子來回走,別人看着有沒有起什麽心思不提,他本人也覺得不太舒服。現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位可靠的人管理報社才是,可人選又成了一個大問題。報社因為吳岱栂和王妃的緣故,有幾個娣在這裏工作,他怕找男人接任,會讓這些娣心有不适,好不容易提升了那麽一眯眯娣的地位,可不能因此又倒退回去。
想來想去也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跟王爺,天子講?算了吧!這些人的老封建思想雖然比一般人差那麽一些,但是也算是根深蒂固,能接受他,怕也是因為他有着天智者的頭銜,接受王妃管,因為他受王爺寵,地位也在那裏,換成別人還是不要想了。可是不找他們,他要去哪裏能尋到一位有遠見的娣。吳岱栂想要讓娣的生存環境變得更好一些,想想後世的男婦平等,那時是怎麽解放的呢?可有一點吳岱栂覺得解放得不是很好,思想解放固然沒有錯,可是衣着上的解放,讓在農村長大的吳岱栂至今還是不太能接受。拍了拍額頭,他想得有些遠,坐直了身體,吳岱栂覺得哪裏不對,王爺都回來了,怎麽林繼善還沒回來,也不知皇上封了什麽官,若是去記史,怕是會讓林繼善很失望吧!
吳岱栂叫來小厮,讓他去門口看着,等小厮出去之後,又有些後悔,他也不知林繼善知不知他在報社,這會兒沒過來也許是先行回了家。如此想着,吳岱栂也就不再多心了,挺着肚子起身,他準備去轉一轉然後也回家。見出了門,便見王府的小厮恭敬的請安,“林總,王爺帶着王妃先回去了,京報之事王妃如今是管不得,王爺說由他暫時幫忙照看着,讓林總不必憂心。”
吳岱栂點了點頭讓小厮回去,由王爺管着也不錯。系統默默的吐槽,“我覺得主人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在封建社會裏,你怎麽可能一朝便改變人們的思想,你又不是神,提高一下國力可行,但是想要人人平等……”系統非常人性化的嘆了口氣,“主人啊!咱還是醒醒吧!你沒有那麽大的能耐,現在天子能忍人,是他看到了一些新鮮的,而且對他有利的東西,可是挑戰他的底線,主人又不是有九條命的貓。”
系統說得沒錯,可是吳岱栂心仍有些不甘,卻也知無可奈何,現在這樣的變化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他,還是不要得寸進尺的好。
在報社裏轉了一圈,叫來幾位管事,吳岱栂并沒有提起王妃有孕的事,雖然他覺得這些人有可能已經知道。轉達了王爺會暫時幫忙搭理一段時間,他也會時不時的過來看看,若是惹到了什麽官員,先找王爺,至于其他的事派人去尋他。之前王妃忙着做內衣廠的時候,大家便是這麽做的,只是沒有提到臺面上而已。
幾位管事向吳岱栂說了幾句恭喜的話,至于恭喜什麽,大家心裏知道便是。吳岱栂從會議室裏出來,便見林繼善穿着狀元服站在院子裏,望着發黃的樹也不知在想着什麽。吳岱栂和幾位管事道別後,再看向林繼善,林繼善面帶嚴肅的看着他,吳岱栂心裏在打鼓,猜不出此番進宮是好是壞。
“京城四周有七縣,其實有一縣名叫四縣,日後我便要去那裏撲任。”林繼善拉着吳岱栂的手,雖說人還在京城,但也算是依着他的心思,只是四縣雖在京郊,比起其他六縣卻是窮得很。
“算是如了心意,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撲任?還要不要游街?”狀元郎游街是一件炫耀之事,吳岱栂卻覺得挺別扭,衆人看着三甲,就像是,就像是街頭被耍着的猴。吳岱栂也就是想想,他可不敢說出來。
“游街未能全免,可也不用游三日,游街之後有幾日的休息,我想着這幾日來回遼城怕是不成,而你的身子也不好來回跑,不如收拾些衣物,提前往四縣去,到那裏看看到底窮成什麽樣。”林繼善并沒未見過真正的窮苦之地,如今聽聞四縣窮得衣不遮體,林繼善不相信會有這般的地方。聽着林繼善講着也是他聽來的關于四縣的一些傳聞,吳岱栂有幾分明白天子為何将四縣交給林繼善管,怕是天子惦記着他之前寫的那篇文章裏關于農業方面的內容。吳岱栂把猜想和林繼善提了提,林繼善點頭,“聽了四縣的一些傳聞之後,我也做如此猜想。”
“若是如此,過去要看看四縣的土地如何,理論還是要需要用實踐來證實,天子可有給你年限,若是想一年便大變樣是不可能的。”吳岱栂點頭,別的他可能用理論忽悠忽悠人,可碰到他的專業方便,他絕對是要用事實說話。
“最長五年。”林繼善握緊吳岱栂的手,以後要靠內人,這讓林繼善多少心裏有些不爽,可轉念想夫夫合力,便也覺得沒有什麽。
“我只能幫你促進農業方面的事,其他事宜還要靠你自己,政治我不懂的。”吳岱栂回握着林繼善的手,兩人過日子也來,創業也罷,既然注定在一起,那麽自然要互相依附,才能闖出一番天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好,我們是夫夫合力,其利斷金。”
雖然對四縣的認知仍只是一些傳聞的東西,但是兩人已經開始計劃起到四縣後要如何分配。吳岱栂趁着還沒有離開之後,畫了不少農具讓鐵匠趕工出來,走的時候好帶上。除了農具之外,吳岱栂還請布防的人幫忙訂下幾十匹特制的油布,林繼善聽着奇怪,只是油布着時不需要幾個錢,便也沒多問。在做着去四周準備的同時,兩人也收到了遼城過來的家信,信裏提到林老太太自打上次林文氏進京之後發生的一些事,林繼善越看臉色越難看,吳岱栂心裏不停的搖頭,豪門之內宅還真是糟心啊!
“這才是真正的豪門生活,主人卻離得那麽遠,真是太可惜了。”系統深深的惋惜。
“這有什麽可惋惜的,有精力和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那不叫活得精彩,那叫有病。”
“可是不能安內,好何攘外?”
“此內是國家之內,并非小家。”
“但小家便治不好,如何治大家。”
“……”吳岱栂沉默了,他覺得他無法反駁系統的話。
“所以主人還是要管管林家之事,不然拖後腿怎麽辦,依着林老太太的性子,逼死至親仍能心安理得的活到如今,幹一些搬不上臺面之事,對于她來講有何難。”系統故意說着,多少有些吓唬的成份在。
吳岱栂皺着眉,一臉的憂愁,系統說得有幾分道理,可他離遼城那麽遠如何管,再說他真心不管理內宅那些陰私之事,而且像是林大伯,二伯兩家的事,在他看來都不是他能插手的,畢竟兩家在他眼裏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別人家,吳岱栂再一次對古人的思想無奈。
“怎麽了?”林繼善見吳岱栂臉色不好,忙問道,“身體不舒服?還是為爹親擔憂”
“為爹親擔憂,也替我們擔憂,我們如今離着林家遠些,祖母手伸不到此,可不能因此而覺得沒什麽,搞不好祖母哪天打着為你好的名義,送來一個娣給你做填房。”吳岱栂嘆了口氣,說出內心的擔憂,他覺得老太太絕對能幹出這事。“或者不送過來,只是養在她身邊,等你回去之後,借個什麽機會弄成事實。”
“是不是王妃跟你講了什麽?”雖說祖母很有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但是以前吳岱栂絕對是不會想到這些事,林繼善只覺得是不是吳岱栂和王妃相處的時間長了,聽了太多的內宅之事,再加上現在有了身子,人也閑了下來,想的也跟着多了。
“沒有,只是看了爹親的信後由感而發。”最近他都沒有機會見到王妃,一來他準備着去四縣的事,二來是據說三王爺府上的門檻都被人踩平了,送禮的道賀的人日不漸少。而且王爺發了狠話,擋住大臣的內宅,卻攔不住宮內巴結的妃嫔。
“不用想太多,如今你的身份擺在那裏,祖母還要仰仗你來擴展家業,必然不會将你得罪了,祖母最在意的便是林家,她若是做了什麽讓你覺得心裏不舒服的事,你便以此相挾便是。”林繼善說完之後,便沉默了幾秒,“若是有日回去,萬不能講起你和三王妃合着辦廠之事,王爺那裏也要提一提。”祖母對他是不錯,可是想想祖母對爹親的态度,那幾分的不錯在他心裏也起了些疙瘩。
吳岱栂沉默了,以家業為重的祖母若是知道了此事,怕是非常的不痛快,嘴上不說可心裏絕對會埋怨他,有此等的好事居然不想着林家而便宜了外人,哪怕此外人是高人一等的權貴,若是再心思不正些,也有可能讓他的名義變成林家,哪怕分成他收,挂上林家之名也是重中之重。“當初家中便不同意和你的親事,如今便是應了那句,不聽老人言。”
林繼善望着吳岱栂心裏多了些委屈,身世不是他能決定的。
“自古便講門當戶對,我本就不是心思多的人,進了你家的門,卻要處處的算計,事事多想,有些累罷了。”吳岱栂握着林繼善的手,“不過說回來,我家也不見得比你家強上幾分,吳村的那些親戚,哪怕是遷了族譜,他們也會選擇性的遺忘,若是傳過去我們過得如何好,怕是會有些人抱着能賴上幾分便要榨出更多的想法,跑到京城來尋親。對他們那些人,不必講禮數,你讓他們三分,他們便能耍出七分。”
林繼善對吳家村的親戚是深有體會,想想便覺得糟心,若是真找上來,還真是夠讓人覺得無奈。“不要想那些事了,你如今只要想想肚子裏的娃娃,也就是娃娃乖,若是換個折騰人的娃,你這般思慮重,他早就在你肚子裏翻騰,不讓你好過了。”
“說的你好像多有經驗似的。”
“在下看書看得多罷了,經驗可只用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