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晚上送林帆回家時,顧也看出她有些心神不寧,出門時,還忘記換鞋,直接踩着拖鞋跨出了大門,“林帆。”顧也喚了一聲。
“啊?”小白兔驚訝地扭過頭,一臉無辜,“嗯?”
她的唇微張,唇線舒展,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非常水潤,像是在無聲引誘着顧也親上去。
顧也雙手環抱着胸靠着門框上,姿态風流雅致,目光順着小白兔的唇往下,直到她的腳。
林帆也跟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到自己腳上的拖鞋時,“哎呀。”小白兔嘟着嘴,可憐巴巴地看向顧也,“不好意思,我忘了。”
顧也輕笑着,“想什麽呢這麽入神?蔡鳴鳴?”
林帆點點頭,“蔡鳴鳴擅用租金規避執行,符合拒執罪的構成要件。”
“這不是很好,可以移送拒執打擊。徐笙不是說那些人交待了租金交了兩年,差不多有一百多萬,又是拖欠農民工工資,我估摸着可能會判實刑。”
“實刑嗎?我看別的地方拒執罪的案例都是判的緩刑。”
顧也伸手拍了拍了林帆的頭,語氣溫柔,“我猜測,要不,咱們打個賭?好不好?”
“好!要是實刑就太好了!最好六個月以上!讓他去監獄裏過過日子!”林帆蹦蹦跳跳地跳回了顧也家,飛快地換好了鞋子,眯起自己的大眼睛,像是一直舒服到打盹的貓咪,“也姐姐,我走啦,明天見!”
這個稱呼太親密,顧也一時間有些愣神,像是被一支箭插中了心窩,等她回過神時,林帆已經關上了門。
她就這樣倚在門框上,回味細品,然後突然就用手捂住唇角,低頭輕笑。
又是一個早起忙碌的工作日。
林帆到了單位,精神抖擻。等線索全部整理齊,等蔡鳴鳴被起訴,這家夥肯定屁颠屁颠着急忙慌,自己過來把這錢付了。
一想到老賴能有這種下場,林帆便覺得心情格外舒爽。
應朝陽一邊扒了外套一邊跑進辦公室,急急忙忙的,“帆姐,你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換個制服。”
林帆一邊往外走,一邊問:“今天上午要開會嗎?”
“昨晚發了通知,說是要去監獄開展警示教育,要規範着裝,帶身份證。”
林帆趕忙點開手機,發現某釘的群裏真的發了這個通知,她一摸口袋,還好,她有随身帶身份證的習慣。
她上午約了一個當事人,只能在去參加警示教育之前,給那個當事人打電話解釋情況,這個申請執行人特別大大咧咧,立刻表示理解,“沒事沒事,我這都是小錢,我只是氣不過那家夥就給了個精子,別的責任都不付,這天底下就沒這麽便宜的事情,所以才起訴他的,這撫養費我是無所謂的,女兒我還是養得起的。”
林帆說:“你養得起,他也要付,具體的等我回來再聯系你。”
“行。”申請執行人特別爽快。“你們辛苦了。”
林帆差點接一句“為人民服務不辛苦”,挂了電話,她笑了笑,自己這都是什麽毛病。
等執行局一行人整裝待發,上了安排好的大巴。
林帆和成雅媛坐在一起,成雅媛笑眯眯問她:“聽說你昨晚幹了一件大事。”
昨晚?正好坐在她們旁邊的陳虔看了過來。
林帆傻大妞一樣得“呵呵”笑了一下,“成局,你消息可真靈通。”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公安的一個朋友特地給我打的電話,誇你呢。”
“謬贊、謬贊。”林帆謙虛了一下,可被人誇,心情自然好。
成雅媛看着她白白嫩的小臉,繼續問:“昨天晚上,我怎麽聽說你是和檢察院的一個檢察官一起去的?”
“是呀,剛巧了,她來開庭結束,我又沒開車。”
成雅媛看了眼林帆那被包紮得和粽子一樣的小手,林帆進執行局之後,她是一步步看着這個小女生成長起來的,明明和自己女兒差不多的年紀,在工作上卻特別敢拼,受挫後也不萎靡,承擔力強、思維靈活、敢抓敢管,還有一顆難得的悲天憫人之心。
面對這樣的小家夥,她是生氣也生不起來,可作為領導卻又不得不強調,“公安的人是誇你!而且我覺得也誇對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啥把應朝陽配給你?”
林帆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不是剛巧我可以獨立辦案又缺個搭檔,他又剛考進來?”
成雅媛搖搖頭,“當時領導的意思是想把周寧給你,應朝陽給陳虔,然後把你們調到查控組。”
“查控組!”林帆愣了愣,查控組其實就相當于執行局的綜合辦公室,幹得活就是利用系統對收進來的案子進行財産查詢、有財産的進行凍結查封等等,做好之後,再把案子分給執行員。
這種工作不需要和當事人接觸,走得也是程序性的活,風險小、麻煩也少。
可林帆不喜歡,她在一瞬間就意識到領導對自己的保護,可這種保護何嘗不是一種性別歧視!憑什麽女性就不能做執行一線?!
林帆咬着唇,不吭聲。
成雅媛繼續說道:“是我強烈要求,讓你帶應朝陽的,林帆,你不比任何一個男性的執行員差,你很優秀,你足夠有實力。可你看看你現在,你這手、還有昨晚的事,你如果連自己都保護不好,你怎麽能讓我放心,讓我證明我當初的決定是對的呢?”
“成局,我.....。”
“你先別說話,你聽我說。”
大巴的座椅太硬,成雅媛做過手術的背有些不舒服,她把自己的手往後墊在腰上,依舊壓低着聲音和林帆輕輕說道:“我也是從執行員上來的,我知道執行工作的不容易,以前我出去執行的時候,還被人堵在廠子裏就不放我們走,還收了我們的手機。”
“執行工作,比審判更危險的在于如果在法庭上起了沖突,法警隊随時能到,可執行中要是起了沖突,沒有人能保護我們,我們自己就在沖突的第一線。所以廠子那件事發生以後,很多人都勸我轉審判、要麽做內勤,包括我家人。我都不同意,我态度堅決,就想證明給他們看,雖然你們是好心,可我不比任何人差,不是因為我是女的,我就幹不了執行。”
成雅媛拍了拍林帆那只沒受傷的爪子,“年輕人,我把應朝陽配給你,也是看他高高大大的,要是以後有沖突或者危險,你也要學聰明一點,他耐抗,耐打,你們年輕人不都玩游戲,你就把他當做坦克,你要學着做法師。”
剛剛還有些沉重的氣氛,被成雅媛最後一句話沖散了,林帆點點頭,明白了成雅媛對自己的照顧,也學着在沉重的事實之中,學着笑對一切,“成局,看不出來,你還挺時尚,這都知道。”
成雅媛點到為止,和林帆聊起閑話,“我之前還玩過呢,操作花裏胡哨的,界面看得我眼睛疼,還有那小地圖,也太小了。”
林帆笑着,笑着笑着,就覺得心裏有些苦澀和後怕,得虧,得虧有成局。
雖然那些都是善意和保護,可的的确确是偏見和不公平。
在一旁側耳偷聽的陳虔看了林帆一眼,也看出了她笑意盈盈的眼眸下的一些愁緒。
到了目的地,排隊準備過安檢時,陳虔不動聲色地擠到林帆旁邊。“沒事吧?”
“沒事呀。”林帆拿着身份證,臉上一片坦蕩。
“昨晚.....你為什麽不再給我打個電話,我就陪你去了。”
林帆翻了個白眼。“大哥,是你挂我電話的。好了,不說了,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大人有大量不會放在心上的。”
一向伶牙俐齒的陳虔也卡殼了,沒話說。
等警示教育結束,大家又上了大巴返程。
陳虔一屁股坐在了林帆旁邊。
“這是成局的位子。”林帆提醒了一句。
成雅媛剛剛上車便瞧見了,心中想得卻是看來陳虔這小子領悟自己的心意了,便立刻說道:“我坐前面了,小陳你就坐那吧。”
成雅媛坐到了前面的位置,大巴車開動了。
陳虔正想說話,林帆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打開一看是顧也。
——午飯吃了嗎?
林帆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笑得月牙一樣的眼眸沁着甜蜜蜜的味道。
——還沒有,不過我們食堂今天很給力,有臘雞腿炖蘿蔔、土豆焖雞塊、肉沫黃豆醬,還有耗油小南瓜!你呢?
——我們食堂今天有小龍蝦
——這也太棒了吧!
——想吃?
——當然!
——晚上去吃?
——好嘞!
林帆沉浸在小龍蝦的美味遙想中,習慣性打下“好嘞”兩個字,突然回過味來,也姐姐這是要給我做小龍蝦,還是她們倆要出去吃?
不過這兩個選擇,聽起來都很不錯!美食加美人,也太棒了吧!
林帆的小圓臉上微微一紅,嘴角卻不自禁地挽起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又甜又萌。
剛剛的那些沉重的事情就被這麽簡單的一來一回聊天,很好的驅散,似乎有些人,就是可以這麽簡簡單單輕輕松松地吹散自己生活中的一些霧霾。
那些原來很煩惱的事情,頓時就不重要起來。
突然身邊傳來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像是一只機器人毫無感情地讀着,“當然,晚上去吃,好嘞。隔壁公司大美人。”
“你幹嘛偷看啊!”林帆見陳虔把她給顧也的備注都讀了出來,頓感羞恥,她把手機往懷裏一藏,對着陳虔怒目相視。
陳虔的目光也是又冷又急,“你沒貼防偷窺手機膜,我一瞥就看見了這沒什麽營養的對話,還有這個備注,隔壁公司大美人,誰呀?我認識嗎?”
陳虔的心裏有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的緊迫感,像是有一個小人在吶喊:這個什麽大美人到底是誰!是哪個臭不要臉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時候,林帆和這個人已經如此熟絡了?!
陳虔認識林帆也好幾年了,他知道林帆看上去大大咧咧和誰都能聊上幾句,可實際上,真正能走進她心裏,被她歸類到自己人這一類的,還是少之又少,很困難。
林帆一個大白眼接着一個大白眼。
“你管得着嘛!而且這個備注是我自己備注自己看,又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喊給別人聽,反倒是你順眼看了也就看了,還要出言嘲諷,你羞不羞?”
林帆的脾氣一向很好,和陳虔相處也多是讓着這個同齡的男生,可這次陳虔噴顧也,她可就不樂意了,思維反應又快速又敏銳,嘴巴上毫不留情,“再說了,我們兩個聊什麽都不關你的事吧,我不需要聽旁人對這種交流進行價值判斷和內容評價!”
林帆護着這個隔壁公司大美人的态度太異常,讓陳虔皺了皺眉,“你在談戀愛?”
談....戀愛!?什麽鬼啊!
林帆差點沒被這句話噎死,她又白了陳虔一眼,默念了一句“神經病”,扭過頭去不想搭理他。
陳虔卻下意識認為不說話就是默認,這個默認變成一個大鐵錘,迎面狠狠向他砸來,他停頓了足足有一分鐘,“你這個大笨蛋能分辨得出別人的好壞嘛!都沒有談戀愛、初戀還在的人,最沒有辨別能力,一點花言巧語就讓你迷失方向,你們晚上是不是約吃飯,帶我一起去。”
天哪!簡直是大無語事件!
男人的思維都這麽奇怪的嘛!林帆又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這貨。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4-12 18:48:25~2021-04-13 11:42: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kriste123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一夜暴富七次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