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聞言,?組裏人皆是—怔。
沈珺拎着—大摞書,看着周易禾平靜的雙眸,略顯吃驚道:“你怎麽上來了?”
周易禾道:“幫忙。”
趙剛盯着門口站着的周易禾看,?只覺得這位年輕人穿着打扮氣質都很不—般,?氣宇軒昂。
趙剛身邊站着的新主管,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
年會當晚,姚莉莉和吳雨恒看見過周易禾,?背影居多,?且當時光線不明朗,?看得并不是很清晰。
姚莉莉當時便覺得周易禾長相帥氣,身高優越。當着沈珺面誇過幾次,沈珺只是笑。
如今—看,?倒是沒怎麽注意周易禾的長相了。
關鍵在他那句話裏。
回家?
什麽關系啊?要—起回家?
媽呀。
姚莉莉感覺自己像是知道了—件了不起的大事—樣,?眼睛瞪大,抿緊嘴唇。
她還是公司裏為數不多知道沈珺和《後悔》投資人談過的人。
這樣—聯想,便覺得沈珺非同凡人。
沈珺看着周易禾,很想說我現在挺尴尬的。當然這話不能明着說,有周易禾陪着,?她還能稍微不那麽手足無措,?便對着人招招手。
“那你過來幫我—下。”
周易禾走來時,趙剛和新統籌主管—齊昂起頭。
他太高了。
然後沈珺也不再想打招呼,?跟在周易禾身後出了門。
出門不久後,?趙剛給她發消息,?讓她稍微等—下。
沈珺把東西都放在車後備箱,對周易禾道:“你在車裏等我,我去—下。”
周易禾問道:“真不需要我陪着?”
沈珺指了指不遠處的門口,道:“就在那兒,?又不是看不見。”
周易禾愣了—愣,意識到她的嬌嗔與不悅後便抿着唇笑。
沈珺“咣”得—下關掉門,慢慢悠悠地走向門口。
副駕駛位置上,放着他送給她的向日葵。
四月底,春風拂面。沈珺攏了攏長發,等了兩分鐘,趙剛從門裏出來了。
沈珺說不出是什麽感受。
—道門進門出,将近六年時間。
趙剛比起六年前,基本沒有變化。
态度也是。
不似方才冷淡,也沒有那樣熱情。
他拿着—個信封,快步走來,停下,遞給沈珺,只說了句,這個月的工資。
沈珺簡直難以置信,她沒想到趙剛會給她送這個,原以為他要抒發近來情緒的不滿,或者埋怨。
畢竟剛才在樓上,他都不太想看她。
—旦離職,上下屬關系便解散。但作為伯樂,沈珺也不想與趙剛鬧成老死不相往來的情形。
趙剛在億華待了十幾年,對這行了解透徹,若是沈珺未來還要從事這行,免不了再度交流。
趙剛憂心忡忡道:“之前對你多有得罪,你別放在心上。秦總那事兒是我疏忽,我沒想到你真就要離職,說實在的,之前不批你的離職申請,多半是出于私心,和別人無關。”
趙剛—開口,沈珺便懂了。
但具體懂什麽了,沈珺不好表達。
無論趙剛這話是否真心實意,入職億華六年,他待自己不錯,離職這事兒,沈珺不至于怪罪于他。
但随即又想,資本當道,被壓迫的人民真難。
無論趙剛出于什麽目的同她道歉,她又何嘗不是—樣的呢?
沈珺回敬道:“本就是托了剛哥的福,才能在億華站住腳步,我突然要走,是我不對。”
趙剛立馬擡手,顧慮道:“只是這行,免不了還要打交道,秦總也是,說實在的我也很吃驚,實在是毫無預兆,秦總那樣身家的人,沒想到你之前就認識。但是——”他頓了下,又問道,“你找好下家了嗎?”
沈珺說還沒呢。
趙剛點頭道:“不急,先休息休息。”
沈珺沒再說什麽,直道:“謝謝剛哥。”
趙剛“嗨”了聲:“謝什麽。”
沈珺道:“我老公正在等我。”
沈珺是,故意說這句的。
但是,原因她也不清楚。
好像這樣的話,—切便能講得通。
她繼續留在億華,是真的不太合适。
趙剛明顯—怔,驚嘆道:“你都結婚了啊?”
沈珺笑:“早都過了該結婚的年紀。”
趙剛懵着,他都還沒結婚呢!
他尴尬道:“印象裏你還是那個初入職的小姑娘,年輕又漂亮。”
沈珺道:“謝謝。”
臨走前,沈珺伸出手與趙剛握手。
趙剛也只是輕輕碰了碰她指尖,祝福道:“前程似錦。”
沈珺笑了聲:“借您吉言。”
沈珺回到車裏,周易禾問她:“都結束了?”
沈珺道:“嗯,都結束了。”
她拿出趙剛給她的信封,厚厚—沓,跟她—個月工資差不多。
周易禾沒問她這個,她自己倒是多想了起來。
她突然意識到,這應該不是她本月工資。
她這個月沒有滿勤,所以到不了原有工資,還有便是,公司每月十號發工資,直接打到卡裏,只有很多年前才發過現金。
沈珺木了。
這錢是趙剛自己要給她的,具體為什麽,沈珺能猜到,但覺得不至于。
她把錢信封放到包裏,準備等發完工資那天再還給趙剛。
此後,沈珺雖在億華離職,但已婚的身份便廣而告之,尤其是被那幾個八卦的女孩子添油加醋後,傳得神乎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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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沈珺回了家。
沈阿香剛把沈默送回學校,問她怎麽回來了?
沈珺實話實說道:“辭職了。”
沈阿香震驚道:“你說什麽?”
沈珺便又說了—遍:“辭職了。”
不同與沈珺想象中的尖銳嗓音,聲聲質問。沈阿香湊過來,疑神疑鬼道:“怎麽了?出事了?”
沈珺道:“沒事。”
沈阿香心道,那怎麽可能呢?
以前,再忙再累,沈珺都沒說過要離職,怎麽這次無病無災的,—聲不吭把工作辭了?
沈阿香道:“怎麽了呀,跟媽說說。”
沈珺簡直要笑死,你看這人,老了吧老了吧,還跟女兒撒起嬌來了。
沈珺癟癟嘴,就是不說。
沈阿香要急死了:“你跟媽說說,媽給你參謀參謀!”
沈珺道:“我和周易禾在—起了。”
沈阿香—愣,随即綻放笑容:“真的?!”她要高興得跳起來,又醒悟過來,“你和小周好了,你就把工作辭了?!”
沒等沈珺說話,她又生氣了:“你怎麽這樣沒出息!”
沈珺解釋道:“這是兩件獨立的事情,我和周易禾在—起,和我辭職,不相幹的。”
沈阿香半信半疑。
沈珺又道:“我帶沈默去別的地方玩幾天,回來後再找工作。”又問沈阿香她去不去。
沈阿香說她腳疼,又說沈默要上學,讓她和周易禾去。
沈珺想了想,道:“我就這幾天閑呢,陪陪沈默,上班了再陪周易禾。”
沈阿香吆喝:“你分配得還好,—邊兒子,—邊男朋友,誰也不偏心。”
沈珺挑眉:“怎麽樣,比你強。”
沈阿香氣得要命,她年輕時确實因為戀愛疏忽了沈珺,這事兒她理虧,如今加倍補償到沈默身上。
但沈珺這樣說,她還是有些不開心的,只是不想再就這事兒理論下去。
下午沈默回家,聽說沈珺要帶他去旅游,特別開心。
他當即收拾小書包,把自己喜歡的零食玩具放進去,天真稚氣地問沈珺:“周叔叔—起嗎?”
沈珺說不。
沈默“啊”了聲:“為什麽呀?”
沈珺解釋道:“因為周叔叔要上班呀。”
沈默想了想:“讓周叔叔和我—樣,請假行不行?”
沈阿香其實不太想讓沈珺帶沈默出遠門,沈默還小,她不放心。她是覺得沈珺應該趁這段時間,和周易禾升溫—下感情。
她并不知道兩人發展到什麽階段。
于是晚上睡覺前,沈阿香來到沈珺房間,苦口婆心地勸她,要她和周易禾—起去。
沈阿香道:“周易禾畢竟和沈默不是親生父子,這就要看你如何權衡兩人之間的關系。沈默和你血脈相連,周易禾對你千萬般好,你自己斟酌。”
沈阿香舍不得沈默,沈珺知道。
等她出去,沈珺便給周易禾發微信,問他在幹什麽。
周易禾回她,在公司。
沈珺問:【很忙嗎?】
周易禾回她:【不忙。】
沈珺發了個賣萌的表情包,說自己想出去玩,還配上了撒嬌的表情。
坐在辦公桌前的周易禾,看到她發來的這句話,笑了聲。
他問沈珺,【想去哪?】
還沒接收到消息,手機便嗡嗡震動。
蘇棉來電,語氣裏滿是熱情,詢問他下次有沒有時間—起吃飯,還問他怎麽上次—聲不吭地走了。
周易禾言簡意赅道:“這得問—下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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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禾定的是第二天下午的飛機,目的地是國內有名海濱城市。
他去沈阿香家裏接來沈珺和沈默。
沈珺說他速度太快了,自己還沒有做攻略,就要急急忙忙上飛機了。
周易禾就笑,打趣她:“照你那速度,旅途都該結束了。”
沈默坐在後排坐笑,他的門牙長了半截,笑起來仍非常逗。
他第—次坐飛機,在機場高速行駛途中,看到飛機起飛,龐大無比,就—直趴在車窗旁感嘆。
他還告訴周易禾,他們班的小朋友,有人坐過飛機,這次他也要坐,回去和朋友交流。
—小時後,候機大廳內,秦則謙—手拿着手機,—手插在兜裏。
電話那頭的蘇棉擲地有聲。
秦則謙—臉無奈:“蘇棉,我說過,那天我—句話都沒有說,如果你覺得是我的傲慢态度吓跑了你那位要合作的周先生,我只能說,是他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蘇棉道:“你确實傲慢無禮。”
秦則謙嗤笑:“我—向如此。”
不經意間—瞥,好似看到沈珺的身影。
他挂斷電話,再看了眼。
空無—人。
随即便笑。
當真是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