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卓富貴鐵青一張臉。
想他是文貴妃身邊的紅人,也就是先皇後在世的時候受過一點苦,如今文貴妃獨得皇帝恩寵,他人前人後都是光鮮亮麗,被沐寒雲這樣冷嘲熱諷,哪裏受的過。
也就是他心裏面還記得文貴妃的囑托,這才沒有當場發作。
“咱家不過是傳達聖上的旨意,若是公主不願意,咱家如實禀告陛下就是,公主何必如此氣惱。”
他甩開袖子,仿佛是不跟沐寒雲計較一般,語重心長的說道:“公主殿下怕不是忘記了,今時不同往日,今日咱們宮內,那是貴妃娘娘獨得恩寵……”
“行啦。”沐寒雲眤他言道:“你口中的恩寵,本宮也曉得幾分,就不必在本宮面前啰嗦了。不過是一個洗腳婢,過了幾天好日子,還當自己是金鳳凰了?”
“沐……”卓富貴大喝一聲,差一點便叫出了沐寒雲的本名來。
沐寒雲是皇親貴胄,哪裏是他這個小太監能張口辱沒的。
沐寒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若不是他的主子還有些用處,哪裏有他在這裏跳腳的機會?
卓富貴被掃了面子,想要争口氣,面子卻掉的更加“爽快”,他怒氣沖沖的說:“待咱家回宮,必定禀告陛下。”
說罷,不等沐寒雲的嘲諷,轉身往外走去,迎面卻撞上了一個女子。
明目皓齒,小巧玲珑,如果他不是個太監,說不定……
有的人,就算已經不算是一個男人,可這膽子,卻沒有跟着那個物事一起割了去,反而更加不要命也不要臉。
來人正是羅小扇。
不是說公主叫她麽?怎麽還有一個陌生男人?
羅小扇并沒有見過太監的服裝,不過這人穿的大紫大綠,臉上塗脂抹粉,掃視她的眼惡意滿滿,羅小扇搓着胳膊,走到沐寒雲的身邊。說不出的乖巧。
“這便是羅大将軍的獨生女,羅小姐?”卓富貴能混到如今的地位,該有的眼力還是該有的。
眼前的女子舉止雖不說大家風範,但明顯受過良好的教養,走到沐寒雲的身邊,不卑不亢。
見到自己,雖然有些害羞,但卻不怯懦。
最為關鍵的是,她竟然能夠走到與沐寒雲并肩的地方。
沐寒雲是誰,當初能将整個皇宮鬧到天翻地覆的長樂公主,若不是因為她是女兒,卓富貴啧啧,說不定當今太子的位置……
卓富貴眼神明明滅滅,心想着,幸虧沐寒雲是位公主,不然哪裏有他今日的榮華富慧?
沐寒雲也沒有反駁,執着羅小扇的手。
東山、漢廣兩個大漢忽然出現,擋住了卓富貴的目光。
既然見到了羅小扇,卓富貴臉色和緩多了,瞪了東山和漢廣一眼,轉身走了。
“你怎麽出來了?”沐寒雲皺着眉,她萬萬沒有想到羅小扇今日竟然會到前廳來。
她看向漢廣,漢廣領命而去。
羅小扇奇怪的問道:“不是你叫我到前廳來的麽?”
沐寒雲問道:“誰告訴你的?”
羅小扇想了想,“好像是之前在你院子裏面見過的丫頭。”
羅小扇慣常不會記得到底是那個人,只知道似乎是有過一面之緣,并且是在沐寒雲身邊見過的女子,便跟着過來了。
到了半路的時候,那個宮女說自己肚子痛,羅小扇便自己跑到前廳來了。
“不是雲姐姐叫的我麽?”羅小扇只覺得更加的奇怪,為什麽要叫自己來到前廳。
沐寒雲笑了笑,仿佛剛剛的嚴肅是為了哄騙羅小扇的一樣,“剛剛我只是說笑的,我們要抓緊排練了呀,我只是想要讓你過來教授你琴藝而已。”
羅小扇看着前廳,有茶壺有桌椅,但是并沒有琴瑟,在前廳彈琴,有點怪怪的哦。
沐寒雲笑道:“誰說我們要在這裏學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沐寒雲神秘兮兮的模樣,還真的挑起了羅小扇的好奇心。
“去哪裏?”
沐寒雲說道:“跟着我來就對了,小扇兒還不相信你的雲姐姐麽?”
沐寒雲捧着羅小扇的臉頰,在她愣神的時候,忽然掐住了羅小扇的臉頰朝着兩邊扯、
羅小扇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嘴巴的青蛙。
她氣惱的伸手要打沐寒雲,卻又被沐寒雲拉住了手腕,嚴肅的說道:“你忘記,我可是公主。”
羅小扇咬着嘴唇,将手放下,心裏規勸着自己,她畢竟是公主娘娘,要是打了公主娘娘,怕是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她氣惱的放下手,轉過身不願意理沐寒雲了。
沐寒雲在她身後,叫着,“小扇兒,小扇兒是不是生氣了,讓我來看看小扇兒的臉頰是不是紅了呀。”
羅小扇才不願意理她。
怎麽能這樣麽,好端端的捏人家的臉,肯定很醜的。
這時候的羅小扇卻只顧着自己剛剛的形象是不是很醜,卻完全忘記了自己被捏臉頰的這種冒犯。
沐寒雲哄了一會兒,見羅小扇依舊氣惱的甩開自己的手,便提議道:“小扇兒,雲姐姐知道錯了,這樣吧,雲姐姐也讓小扇兒捏回來怎麽樣?”
“真的?”羅小扇轉過頭,狐疑的看着沐寒雲。
沐寒雲将臉伸過來,說道:“喏,你随便捏,我絕對不生氣的。”
羅小扇吓得腦袋往後面抻着,沐寒雲動作停止之後,她往後走了兩步,看着沐寒雲的臉頰,眼神中透露出躍躍欲試來了。
“那可是公主娘娘,若是你捏下去,你的腦袋是要掉喽。”
“現在情況不一樣,是公主讓我捏的,我怎麽就不能捏?”
兩個小人站在羅小扇的身邊,一個慫恿,一個勸退。
羅小扇蠢蠢欲動的張開手指,就要去捏她的時候,卻見到沐寒雲失望的站直了身體,“既然小扇兒不忍心,那也就算了。”
羅小扇放下手,手張開了又合上,總覺得很着急,手指頭都有些癢了。
很快,子衿領着一隊的宮女前來,一個個的都穿着男裝,羅小扇疑惑的看着沐寒雲。
“出門在外,總得要裝扮一下,才安全不是。”
羅小扇撇了撇嘴,一個個的胸口這樣高,而且耳洞那樣明顯,怎麽可能看起來像是男子,也安全不了。
為了安全,帶着一隊男侍衛不就好了麽?
沐寒雲但笑不語。
沐寒雲所謂的好去處,實際上就是之前花魁游船時候的那條河。
今日,沐寒雲坐着自己的船塢,羅小扇托着下巴坐在沐寒雲的身邊。
船塢上只有一把長琴,羅小扇并不能看出來叫什麽,只聽沐寒雲說,這把長琴是她母親送給她的,如今已經在她手裏面快到二十年了。
本來開心的場景,忽然變得感傷了起來。
沐寒雲正襟危坐,手指頭像是在跳舞一樣,撥動琴弦,讓羅小扇瞬間呆滞住了。
這大概是一種,震動心靈的感覺。
腦子裏面混沌的,像是遨游在天空之中一樣,漫山遍野的看來了紅的藍的花多。
她還以為沐寒雲所說的潤州城內首屈一指的琴師,是欺騙自己的呢,卻原來是真的麽?
沐寒雲兩只手按在琴弦之上,顫動的聲音因為被按住,而發出嗡嗡聲。
“怎麽樣,我這樣的水平,是否能夠教授你呢?”
沐寒雲笑着看羅小扇,那雙眼睛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一樣,讓羅小扇差一點就看的癡迷了。
之所以差一點,是因為,此刻外面傳來了一陣琴聲,可沐寒雲的不同,但是卻也不相伯仲。
羅小扇疑惑的朝着外面看去,只見遠處有一艘中型船塢,甲板上坐着一個穿着白衣的男子,頭上還帶着一條白色的絲帶,彈琴的時候,絲帶随着風而擺動,就仿佛是從天上下來的仙人一般。
沐寒雲不小心觸動琴弦,發出“铮”的一聲。
早知道何必非得要坐這樣的小船,直接開着一艘大船,還能有個門,也不至于一擡頭,就能看到一些不相關的人。
“船塢上的,可是長樂公主?草民乃是公主的舊交,以琴為聲,特此求見。”
那人在烈烈寒風中站起來,白色的衣擺随風飄動,像是随時都可能飛走一樣。
這并不是誇獎,而是實實在在的……擔憂。
如今已經十月,西北風開始刮起來,一天比一天要冷。
如今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風線透過衣服都入了骨頭,羅小扇在裏面看着都覺得冷。
之前她想着,沐寒雲非得弄一個沒有門的船塢都覺得很奇怪了,結果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更是奇怪了。
羅小扇看着那人,不禁露出同情的目光,腦子比公主的還不好……只是這人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裏看到過一樣。
那船靠的近了,羅小扇也終于看清了白衣男子的模樣,是真的在哪裏撿到過的。
褚正慈自來熟的拱手向羅小扇問好,“羅小姐,幾日不見,羅小姐更加的明豔了。”
若是別的女子,說不定會罵一句登徒子。
可羅小扇只覺得眼前的人眼神澄澈,是真的在誇獎自己,她心裏面覺得高興,不由的就抿着嘴笑起來,得意洋洋的模樣落到沐寒雲的眼中,就更加的礙眼了——當然,礙眼的只是褚正慈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想到,我還有趕榜單的一天……前幾天還在得意洋洋的說,我是不可能有趕榜單的痛苦的……
果然這張嘴就不能說話。
昨天通宵,今天又耽誤到十點才回家……日更我會努力的,等清明節我會努力存稿的!